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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不喜欢我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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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京澜气得快炸了,狠狠揉了一把精心梳理的头发,解开衬衫前两粒扣子大口换气,真怕自己在家门口出什么意外。
他也没心思管里边吃饭的人了,跟蓉姨说他和德西礼还有事先回去了。
他本来是拒绝了一些朋友的邀请,特意腾出时间想和德西礼好好玩的。结果这才放假第一天,就闹这一出,他之后的计划全被打乱了,景区和酒店订的票全都要退,他所有期待的东西都跟泡泡一样啪地破了,大半夜躺在床上都想捶墙。
他也没兴致了,整个人就像一朵蔫了的花。接下来几天就窝在房间里看看电影,写写论文,看到班群里有通知就顺手转发一下,不想做饭就叫外卖,连门都没有出,过得比上学时候还寡淡。
好好的假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陈京澜真是又郁闷又憋屈,还很不爽。一面谴责德西礼跟吃了蘑菇似的任性行为,一面又忍不住想他那天晚上是怎么回去的,这几天又待在哪里。
他都对自己无语了,德西礼这么大个人还能走丢吗,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给他发个信息什么的,不交流难道他们要一直僵下去吗。
七天长假的最后一天早上,乔新宇按响了他的门铃。
陈京澜刚打开门,乔新宇就瞪着眼睛怪叫:“你、你纵欲过度?!”
陈京澜烦躁地压了压头发,“眼科没号了吗。”说完就想关门。
乔新宇麻溜地挤进来,四下张望一圈,奇道:“你那小西西呢?下不了床了?”
“别说了,别跟我提他。”
乔新宇看了半天,确定房子里真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桌子上还留着外卖的盒子,沙发上还放着没来得及叠的衣服,这才意识到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赶紧拽着陈京澜到沙发上坐下。
“到底怎么了?你不是还找我要旅游攻略吗?”
陈京澜昨晚睡不着,看电影看到凌晨三点,此刻昏昏欲睡,他抹了把脸:“没怎么,他对我始乱终弃了。”
“不可能!”乔新宇根本不信。
“你嚷嚷什么!吵死了。”陈京澜揉了揉耳朵,“怎么就不可能了?”他亲完了来我隔壁过夜了爽完了就跑了,怎么就不可能了?
“不能够啊……”乔新宇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是不知道,德西礼上次在心理健康课上,被点名起来玩恋爱问答小游戏,老师问他,如果出现比你喜欢的人更好的怎么办?德西礼说‘他喜欢的就是最好的,他认定的就是一辈子。’”
陈京澜呼吸顿了一下。
这种心理课是他最讨厌的,搞一堆无意义的互动浪费时间,看似疏通引导实则角色扮演,他能翘的都翘了。
德西礼这种人竟然会开诚布公说这种话?
乔新宇讲得眼睛发亮:“真不愧是我的理想型,当时班上都安静地炸了,下课后表白墙上全是他。”
陈京澜轻声问:“他真的是这样说的?”
“是啊,不信你看。”乔新宇翻到朋友圈,表白墙上放了一张德西礼的侧面照,站姿笔挺,不卑不亢。很多人都在底下评论‘帅哥好深情’‘羡慕对象’之类的话。
“所以我说他不像是会始乱终弃的类型啊。”乔新宇有点严肃了,“要么,他不够喜欢你,要么,他这个渣男骗了所有人。”
“……”
陈京澜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说:“知道了知道了,你回——”
乔新宇一把握住他的手,神色担忧:“阿澜,你真的没事吧?怎么感觉像失恋了?不是你说下一个更好吗?”
陈京澜把手抽回来,斜睨了他一眼:“我只是不想你在这蹭饭,赶紧滚。”
乔新宇哈哈笑道:“这才对嘛,这个不行咱就换一个呗,上个学期你不还说有个姓钱的神经病追你吗,好的都留在后边呢。”
陈京澜有点牙酸:“求你了祖宗,没事就走吧。”
乔新宇看他这样也不勉强,把刚刚拎进来的袋子放在餐桌上,“我爸让我给你们家送来的酒,我给你单独留了一份。走了啊。”
乔新宇走后,陈京澜没有去看那袋子,在沙发上歪躺着,目光随意落在某个虚空点上。
他当然知道自己可以换下一个,如果他想,可以换无数个,直到他硬不起来的那一天——他本来就是那么打算的。
换一个温柔体贴会疼人的,或者成熟知趣懂面子的,不用他费劲去讨好,也不用挖空心思去维护……可是他再摸摸自己的心脏,每次想到德西礼,胸膛里还是会隐隐作痛。
德西礼在他这里留下的痕迹实在是太少了。
他在屋内环视一周,怀疑从头到尾其实只是一场幻觉,手臂上的伤和舌头上的疼都是他的想象,现在结束了也就不复存在了。
第二天,陈京澜重新收拾好自己,打起精神去了学校。
他要向自己证明,他已经从幻觉回到了现实。
教室、食堂、图书馆、在各种楼里穿梭,行为举止,谈吐言笑,陈京澜都一如既往地做得很好。
导生组晚点要开会,陈京澜拿了几张卡过来提前预约研讨间,越过一道道磨砂玻璃门,他推开尽头的一扇,看到里面坐着的人,他又皱着鼻子退出来,确定门外显示屏上是他预约的信息。
“不好意思,这间已经被我约了。”陈京澜在心里骂了乔新宇一万遍乌鸦嘴后,平静开口。
“还‘不好意思’,阿澜你跟我客气啥呀。”那人仍旧坐在椅子上,朝他挑眉笑着。
陈京澜不欲多言,转身出去找管理老师。
“我有事要跟你说。”
陈京澜的拳头短暂地握了一下又松开,转过身去微笑道:“钱途,你这人真的很有意思。什么事,我时间不多。”
钱途轻咳一声,把研讨间的门关上,“阿澜——”
陈京澜伸出一根手指:“别这么叫我,我们只是同学。”
“……好吧。”钱途悄声问,“你在x老师那发表的文章,是几作?”
“你问这干什么。”
钱途跟老鼠似的往玻璃门外探头看看,“我的科研简历不够用嘛,到时候保研面试的时候说不过去,如果你是三作之前……”
“钱途。”陈京澜冷声打断,唇上勾起一抹笑意,眼里却尽是嘲讽,“你这名字是自己取的吧?做梦都在计算自己的远大前程吧?你怎么想得那么美啊。”
钱途脸上闪过一丝狼狈,但还是好声好气地说:“听我说完啊,作为回报……”
陈京澜直接打断他:“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就因为你总自以为是,总把别人当傻子,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脸。”
钱途也拉下脸来:“你不就因为我上次喝多了手放错地方了,对我怀恨在心吗,我跟你说这件事真的是双赢呃……”
他说不出来了,他的脸已经贴上了玻璃门,外面的人不用靠近都可以看到他扭曲的嘴脸。
陈京澜隔着衣领按住他的后脖子:“滚。”
“操!”
钱途也不装了,拳头带着风招呼过来。
导生组的会议,陈京澜最终还是缺席了。他把自己拾掇得干干净净地出门,却又带着疲惫和心累回来,只想洗个澡睡觉了。
黑漆漆的走廊里,一盏盏灯随着他的脚步逐次亮起。几天不见的德西礼站在他家门口。
他应该是站在那等很久了,神色平淡,静静看过来。
陈京澜偏了偏脸,很淡定地装没看见。
他伸手去刷指纹,但是指腹有汗刷不开,又换成按密码,密码锁滴滴声嘈杂刺耳,于是他们就只能沉默。
门开了。
陈京澜跨一只脚进去。
德西礼在他身后说:“你不喜欢我了吗。”
陈京澜进了门,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德西礼,浅浅一笑:“我今晚不想追你了。”
他眼底带着一丝遗憾关门。
砰的一声,德西礼两条铁臂大力推开快要关上的门,陈京澜家门的使用寿命估计要大大缩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