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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不婚主义者 ...

  •   门开了,陈京涧看着陈京澜头上几撮翘起来的头发,嗤笑两声:“刚起啊,假期的十四分之一被你睡过去了。”

      他又探脑袋向门里张望,“你这装修不错。”瞅到沙发边还站了个人,把他惊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向陈京澜。
      陈京澜双臂环胸,挡在门边:“比你品味好一点。说吧,来干嘛?”

      “门口说什么说啊,快点让我进去。”陈京涧拨开他往里走。
      陈京澜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三个人此刻站成一条直线。陈京涧背对陈京澜,饶有兴致地打量德西礼。

      “你们睡了吗?”
      陈京澜脸色一沉:“陈京涧。”
      陈京涧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坐到沙发上,笑道:“我不问,不问。”
      “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嘴贱。”陈京涧说,“开个玩笑嘛,你过得这么潇洒,也帮帮哥哥啊。”

      陈京澜看了一眼德西礼,只见他脸上表情依旧是礼貌又疏离,一副事不关己、仿佛已经和客厅摆设融为一体的模样,这才放下心来。

      “帮你什么,嫂子对你不满意吗?那是你活该。”
      “你别瞎叫。”陈京涧语气惆怅,“对我不满意的是咱爸妈。晚上接你们一起回家吃顿饭,你帮我在爸妈面前说点好话呗。”
      “什么?”陈京澜蹙了蹙眉,“不去。”
      开玩笑啊,今天放假大好的日子,他要带着德西礼夜不归宿的。

      他踹了陈京涧的小腿一脚:“你怎么那么窝囊啊,你跟人家订婚时就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局面吗,现在畏畏缩缩的算什么,还想拉我下水。”

      “哎哟疼疼疼……你怎么能这么想,你不应该感谢我吗,没了我压力就直接给到你了,别以为你说你是什么什么主义他们就会放过你。”陈京涧坐在沙发上揉着腿,目光若有所指地在陈京澜和德西礼之间徘徊。

      陈京澜对他这种懦夫行为十分不耻,正要痛斥一番,角落里的德西礼开口了,语气平淡:“可以。”
      陈京澜没反应过来,“可以什么?”
      陈京涧却咧嘴笑了,“好啊好啊,我们家阿姨做饭可好吃了。”

      陈京澜明白过来德西礼是在答应去他们家吃饭的事,眼里顿时有点不悦:“不合适吧,你是以什么身份去。”
      他希望德西礼没有天真地忘记他的规矩,他们不会有家人之间的来往。就像他们之间如何相处,这也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不需要牵扯到别人。

      陈京涧连连摆手:“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家又不缺你一双筷子,那就这么说定了!晚点我来接你们哈,阿澜……还有这位小兄弟拜拜。”
      陈京涧像是生怕陈京澜会拒绝,说完就拍拍屁股跑了,算来他到陈京澜的窝里还没超过十分钟。

      陈京澜猛地转过头来,脸色不太好:“你为什么要答应?你有什么资格答应?”
      他稍微抬起下巴仰视德西礼,打算好好跟他说清楚,自己虽然喜欢他,但也是有底线的,也顾不得会不会伤人心了。
      只见德西礼垂下的手轻轻拂过睡衣丝滑的面料,原本垂坠的料子像湖水一样泛起涟漪,他薄薄的眼皮也跟着颤动,敛住眼中神色。
      “家人团聚,不好吗。”

      陈京澜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大概他永远都会记得,大雨天里德西礼是如何浑身冰凉地站在芭蕉叶下,那高大的身影是如何变得飘渺,湮没在虚无中,像雨水流进他眼睛里。

      他烦躁地抓抓头发,“你……唉国庆人多得要死,回去吃饭也不是不行。刚刚我语气不好了,但是你应该也知道,这次只是意外,没有下次了。”
      德西礼点点头,陈京澜又去衣柜里扯了几件衣服,丢给德西礼:“穿这个去吧,你的码,洗过了,穿好点别给我……哥丢脸。”

      回去盯着也好,鬼知道陈京涧会不会在他爸妈面前乱说。
      陈京澜看了眼客厅的时钟,嚷嚷着要在肚子里存点货再过去,他还从冰箱里拿了两根方糕,分了一根给德西礼。

      晚上七点,陈京涧亲自来接他们,靠在车门旁边刷手机。车库电梯门开了,银灰反光板上映出一前一后两个高挑身影。

      陈京澜穿了件墨绿色长衬衫,左手插兜,右手的袖子挽起来,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平日放下来的刘海向后梳起,大方袒露光洁的额头,稍显成熟却也不会老气,魅力十足。
      德西礼走在他身后,脖子下端正地系了一条古典款领结,领结中心镶了一颗和他虹膜颜色一样热烈的红宝石,西服外套被他松松垮垮地挽在手上。

      陈京澜早就觉得德西礼和那颗宝石很配,趁这机会让蓉姨给订了送过来。果然,他一看见陈京涧跟见了绝代男模似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美商爆满。
      相比之下,陈京涧的衣着则朴素多了,像是真的只回家吃顿饭。

      进门前,陈京澜先问清楚:“你跟嫂子,是两情相悦的吧?你是认真的?”
      “当然是。”陈京涧没有迟疑。
      “那就好。”

      蓉姨系着围裙下来接他们,看见陈京澜也来了十分高兴,“大少,二少,你们回来了。”又看到德西礼,有点意外,询问:“这位是?”
      陈京澜说:“我朋友,顺路过来了。”
      “哦哦。”蓉姨十分热情,“快请进。”她对于陈京澜的朋友有种天然的好感。

      推开沉重的胡桃木门,餐厅里,菜已经上得差不多了,转盘都快要摆不下。陈鸿光和金莲正在和一个年轻女人交谈。
      此情此景,陈京澜突然想起以前有次他们叫他回来吃饭,但是基本做的却都是陈京涧喜欢吃的菜,他一看就没胃口了,说家里什么时候养了猪啊,猪食都端到饭桌上来了,不嫌臭啊,最后以陈鸿光扇了他一巴掌收场。

      笑容荡漾到脸上,陈京澜和陈鸿光对上视线,他爸皱眉:“你带个外人回来,我们怎么吃饭。”
      陈京澜搭上德西礼的肩膀,把他往座位边送,满眼“后悔过来了吧”的揶揄。
      “没事儿,他听不懂中文。”

      陈鸿光瞪着眼睛看了德西礼一眼,看到他那张悦目的混血俊脸,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怒道:“天天跟男人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陈京澜眼皮都没动一下,他早免疫了,横竖几句话不能让他掉一根汗毛。德西礼则是面无表情,像是真的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另一边,金莲给嫂子先盛了一碗大骨汤,关切地说:“小叶,喝碗汤,这汤我煲了足足三个小时呢。”
      小叶接过:“谢谢阿姨。”
      “你和阿涧是怎么认识的呀?”

      陈京澜夹菜的动作一愣,心想他妈不至于吧。
      小叶倒是很淡定,瓷白的汤勺在轻轻放在碗沿。“在酒吧里。”
      “是他追求的你吗?”
      小叶笑了笑:“是我。”

      陈鸿光沉声道:“陈京涧不懂事,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教好,你看上去稳重多了,怎么可以背着家里人私定终生?”
      陈京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是个老古董,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这饭吃起来是真没意思,他随手开了桌上一瓶红酒,给身边的德西礼也倒了半杯。

      小叶看了一眼陈京涧:“确实有点不妥。”
      陈京涧垂着头:“你们不要说她,是我提的订婚。”
      陈京澜想起陈京涧叫他来干嘛的了:“爸,订个婚而已,真要背着你们,孩子都有了,你不至于吧。”
      “你闭嘴!”陈鸿光瞪他一眼。

      金莲拉住小叶的手,眼中神色很复杂:“小叶啊,你是真的喜欢阿涧吗?你是自愿的吗?”
      小叶抿唇一笑:“不喜欢不自愿为什么要和他订婚呢?我又不傻。”
      陈京涧也难得正经:“我们是认真想在一起的。”

      金莲微微一愣。
      小叶突然看向陈京澜:“都说你哥哥不懂事,你也这么觉得吗?”

      陈京涧疯狂朝陈京澜挤眼睛,陈京澜无奈道:“他也是有优点的。”尽管他还没发现。
      金莲喃喃道:“自愿的,自愿的就好……”

      陈鸿光脸色不虞:“婚姻光是讲求自愿有什么用。”
      金莲语调拔高:“那你还要怎么样?不自愿的婚姻会幸福吗?两个儿子都不学好,大儿子就算了,小儿子直接跟男人搞不婚主义了,你还要怎么样?”

      “诶诶诶。”陈京澜差点被红酒呛到,“我今晚没有惹任何人吧。”
      陈鸿光满脸恨铁不成钢:“男大当娶女大当嫁,他所谓的不婚主义,只是幼稚的表现。”
      陈京澜有点笑不出来了,但是叶女士还在这,他不想让别人看自家笑话,只好闷头喝酒。

      德西礼早就没动筷子了,陈京澜给他倒的酒他也没喝。陈京澜本以为他又会跟摆设似的静坐一晚上,但他想错了。
      德西礼那双被宝石衬得愈发色泽鲜亮的眼眸深深看过来:“你为什么是不婚主义者?”

      “……”陈京澜像是喝多了,嗤笑一声,压低声音,“我性格不好,基因不好,结个屁,祸害孩子。”他拿眼尾瞟了陈鸿光和金莲一眼。“婚姻并不一定和繁衍挂钩,但总会因此变得不纯粹,不如当个孤家寡人。”
      他又对着德西礼暧昧地笑了笑,“何况我是弯的呀,你不是知道吗。”

      “两个人也可以不需要孩子。同性也可以结婚。你知道各国的法律。”
      “不可能,不可能有人值得我这么做。”陈京澜摇摇头。
      德西礼冷笑一声:“你哥哥倒是没你想得明白。”

      桌上几人还在聊天,蓉姨刚进来送了点水果,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陈京澜眉尖微蹙,德西礼今晚话有点多了。
      “陈京涧怎么想关我什么事,我怎么想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德西礼突然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陈京澜愣了两秒,也站起来对众人说:“他吃完了我先送他回去。”
      他在楼下追上德西礼,拉住他的胳膊:“你怎么了?饭菜不合你胃口?都说让你别答应来了吧。”

      陈京澜刚喝酒喝得微醺,说话间不知不觉往德西礼身上靠,红酒香甜的气息随着他的呼吸吐露,德西礼像触电一样推了他一把:“离我远点。”
      陈京澜被他推到左臂上的伤,嘶嘶叫着:“卧槽德西礼你有病啊,不是你自己要跟来的吗!”

      楼下的感应灯突然灭了,陈京澜拉住他,“算了,回去再说。”
      下一秒,他被一股大力狠狠掼倒,后脑勺贴上了墙壁,德西礼揪住了他的墨绿衬衫的领子,语气不善:“陈京澜,你和你的好兄弟一样肤浅又难缠,不过他倒是比你懂分寸,不像你那样让人恶心。”

      陈京澜酒全醒了:“你说什……”

      “身为导生,你利用职位之便,来满足自己私人欲望;身为学长,你非但没有好好引导新生,还性骚扰学弟;身为项目负责人,你为了接近我弄出的那些拙劣又可笑的手段,让人不齿。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让我叫你哥?”
      德西礼愤恨地指责他,松开他的领子,把什么东西拍在他胸膛上,扬长而去。

      陈京澜被骂得一愣一愣的,他认识德西礼有段时间了,从没有听他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以前总是嫌弃他冷冰冰,想方设法地挑逗他让他多说几句话,现在终于如愿以偿,却恨不得这些锥心的话语不曾从那双亲吻过的唇中吐出。

      他不知道德西礼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握紧手里的领结,硬度极高的宝石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望着路灯下德西礼渐行渐远的背影,鼻子有点酸,大声骂道:
      “现在全怪我了?我那时让你来我家,你明知道是做局为什么还要来?我亲吻你拥抱你,跟你表白,你为什么不拒绝?德西礼,我是喜欢你尊重你,才一而再再而三地陪你磨时间,你大爷的怎么敢骑到我头上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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