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被照片定格的十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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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被岁月熏烤得发脆的相纸在指尖轻微颤抖。
星野晴川的目光死死锁住照片右侧那个高大的身影，尽管那时的黑田兵卫还没有那只标志性的义眼，脸上也没有犹如厉鬼般的烧伤，但那种如同在审视猎物的眼神，即便隔着十七年的光阴和一张泛黄的相纸，依然让人背脊发凉。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
晴川敏锐地感觉到，身旁那个一直温文尔雅的“安室透”，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出了鞘的利刃。
晴川的余光捕捉到安室透的右手正极其缓慢、却又带有某种肌肉记忆般地移向后腰。
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警戒姿态，哪怕是在面对持枪歹徒时，她都未曾在安室透眼中看到过如此深沉的排斥与忌惮。
那种眼神，不仅仅是防备，更像是一种被触及逆鳞后的应激反应。
“看来，这间地下室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烫手。”安室透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紫灰色的瞳孔紧缩成针芒，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喂，这是……”黑羽快斗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
怪盗基德那张总是挂着扑克脸的面具此刻彻底碎裂了。
他甚至顾不上安室透那边的异样，整个人几乎贴到了服务器那满是灰尘的屏幕前。
刚才照片里那个手里抓着鸽子的小男孩，那个笑容灿烂的年轻夫妇……快斗脑海深处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像是被这张照片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那些模糊的童年午后，父亲消失在书房后的背影，原来都连接到了这里。
“屏幕上有东西。”快斗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并没有直接触碰。
那块老旧的CRT显示屏在此时突然跳动了一下，幽绿色的光标在漆黑的背景上闪烁，正中央弹出了一个强制对话框，只有冰冷的七个字：
【请输入观察者原名】
“这台机器活得太久了，久得不正常。”柯南蹲在机柜最底部的阴影里，手里举着手电筒照向那些错综复杂的线路。
小学生的脸上满是与其年龄不符的凝重，他伸手抹了一把地面上的灰尘，露出一截粗壮得惊人的黑色电缆：“不是接入城市电网，也不是备用发电机。这里地下埋着一组军用级的铅酸蓄电池组，这种规模的阵列，足够维持低功耗待机五十年。也就是说，这十七年来，它就像一只冬眠的野兽，一直在黑暗里等着谁来叫醒它。”
“观察者……”晴川喃喃自语。
晴川的视线在屏幕的提示和手中的照片之间来回游移。
在这张唯一的合照里，父母和年幼的快斗都在看着镜头笑，那是属于“参与者”的表情。
只有站在阴影里的黑田兵卫，他的目光是游离的，冷漠的，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监控者。
这是唯一的线索。
“如果这是父母留下的谜题，那答案就在唯一的变量里。”晴川深吸一口气，那种想要探究真相的冲动压倒了恐惧。
晴川感觉到安室透似乎想开口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晴川的手指快速在泛黄的机械键盘上敲击。
H-Y-O-E-K-U-R-O-D-A。
黑田兵卫。
回车键按下的那一瞬间，并没有预想中的解锁提示音。
“滋——！！！”
一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的蜂鸣声瞬间炸响。
服务器机柜上的所有幽蓝指示灯在一秒钟内全部转为猩红，像是一双双在黑暗中骤然睁开的血眼。
“糟了！是逻辑陷阱！”柯南大吼一声，猛地回头。
就在众人头顶，那个原本敞开的入口处，两块厚重的合金板伴随着液压杆沉闷的轰鸣声，以惊人的速度对撞闭合。
“哐！”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这间十平米的金属密室瞬间变成了一口严丝合缝的棺材。
“该死。”安室透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合金板闭合的瞬间就已经冲到了梯子旁。
安室透不需要再伪装什么咖啡店店员了，那种属于公安精英的果决让他瞬间掌控了局面：“基德！这里的氧气撑不过半小时，不想死就别藏着掖了！”
黑羽快斗咬着牙，右手一翻，一罐银白色的喷雾出现在掌心。
“让开！”
快斗冲上梯子，对着合金板的接缝处猛烈喷射。白色的寒气瞬间爆发，那是液氮混合了某种特殊催化剂的急冻喷雾，能在几秒钟内让金属脆化。
“砰！砰！”安室透抬起枪托，配合着快斗的冷冻，重重地砸在门锁的位置。
然而，那扇门纹丝不动。
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没用的……”柯南站在下面，脸色惨白地看着服务器，“这不是普通的物理锁。这是根据重力感应和热胀冷缩原理设计的死锁，除非内部系统解除，否则暴力破拆只会触发更深层的防御。”
仿佛是为了印证柯南的话，机柜内部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齿轮摩擦声。
那不是硬盘读写的声音，那是某种老式的、纯机械结构的计时器开始转动的声音。
“哒、哒、哒。”
原本闪烁红光的屏幕突然黑了下去，紧接着，一行血红色的数字开始在屏幕上疯狂跳动倒数。
那不是常规的时间。
那串数字没有遵循60进制，而是一组奇怪的排列：【1998.05.04.03.15】
安室透和快斗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死死盯着那串不再变动、却像是在预告死亡的数字。
“这是什么？密码？还是坐标？”安室透厉声问道，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晴川整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只有她看得懂这串数字。
那不是坐标，也不是无意义的代码。
那是公元1998年5月4日，凌晨3点15分。
那是她星野晴川在这个世界上出生的准确时间。
父母留下的这台机器，在输入错误的指令后启动的自毁程序，竟然是以她的生命起点作为终结的倒计时。
“咔哒。”
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屏幕上的数字开始崩解，化作了最后的六十秒倒计时。
00:59。
00:58。
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开始从服务器的散热口里幽幽地飘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