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第三把椅子下的蓝色光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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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在浅草寺的后巷急停，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被厚重的夜色吞没。
星野晴川抱着那个冰凉的铅盒冲进“星之屋”，反手锁上店门，挂上了“暂停营业”的木牌。
只有她知道，这只是心理上的慰藉。
对于像安室透或者黑羽快斗这样的人来说，那一层薄薄的木门和空气没什么两样。
快斗迅速拉上了所有的丝绒窗帘，将外界的霓虹灯光隔绝在外。
昏黄的壁灯下，那个铅盒显得愈发沉重诡异。
晴川深吸一口气，盯着录像带侧面那行用白色油漆笔写下的字迹：NO.3 - IC。
“IC……Imum Coeli，天底。”晴川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柜台上敲击着，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在占星学中，天底代表根源、家庭、潜意识的深渊，以及死后归处。
晴川的目光穿过空气中浮动的尘埃，落在了大厅角落那把有些磨损的藤编圈椅上。
那是店里的第三把椅子，平时专门留给那些心事重重、来寻求占卜慰藉的客人。
无数个午后，晴川看着客人们陷在那把椅子里，在熏香中卸下防备，流泪或倾诉。
那里是“星之屋”承载情绪最重的地方，也就是所谓的“天底”。
“快斗，那是入口。”晴川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需要更多解释，黑羽快斗已经像一只灵巧的黑猫般跃了过去。
他单手抓住椅背，试图将其挪开，然而那把看似轻飘飘的藤椅竟然纹丝不动。
少年的眉头瞬间锁紧，手臂肌肉线条绷起，再次发力——
“咔吱。”
椅子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音，仿佛生了锈的铁块在水泥地上拖行。
“不对劲。”快斗蹲下身，指关节在椅子的底座上敲了两下。
传回来的声音不是藤木的空洞回响，而是撞击高密度合金的死寂闷响：“这把椅子的底座里灌了铅，而且这重量……它是焊死在地板下的传动轴。”
快斗从袖口滑出一把薄如蝉翼的特制刀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插进藤编坐垫的缝隙，手腕一转，暴力撕开了那层伪装。
随着藤条崩裂的脆响，椅子坐垫下露出的不是海绵，而是一个泛着冷冽银光的金属操作台。
没有钥匙孔，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玻璃面板，以及周围一圈刻着黄道十二宫符号的机械转盘。
就在这时，店门口的风铃突然发出一声惨叫般的脆响。
大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推开，夜风裹挟着街道上的寒意灌入室内。
安室透站在门口，手里那把本来用于伪装扫地的大扫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漆黑的□□17，枪口虽然低垂，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虽然很不想打扰各位的寻宝游戏。”安室透的声音冷得像冰淬过的刀锋，脸上那副波洛咖啡厅服务生的温和面具早已碎裂。
“但我刚刚监测到这里发出了未备案的非法高频信号。作为公安，我有权——”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安室透那双紫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暴露在藤椅下的那个金属操作台。
那是“Type-Zero”加密终端。
哪怕是在二十年后的今天，这也是公安内部绝密的档案里才存在的传说级设备。
据说那是为了构筑“国家级情报防火墙”而研发的原型机，早在十五年前就应该全部销毁了。
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在一个普通占星师的椅子底下？
“安室先生。”晴川没有回头，她感觉到身后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意在看见那个装置的瞬间，变成了一种极度错愕的凝重，“如果你要开枪，麻烦等我一分钟。有些账，我得先跟这把椅子算清楚。”
晴川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即将触碰真相的战栗。
晴川走到那个金属台前。
左手手背上，那个在车站被印章砸出的紫红色印记此刻正隐隐发烫。
晴川将左手覆盖在那块黑色的玻璃面板上，掌心的温度与冰冷的机器接触，带来一阵刺痛。
“滴——”
原本漆黑的面板突然亮起一道幽蓝色的光束，精准地扫描过她手背上那个复杂的星环图案。
那是她的胎记，也是那枚印章刚刚补全的最后一块拼图。
机械转盘发出轻微的嗡鸣，等待着下一步指令。
“时间。”柯南的声音从旁侧传来，冷静得不符合年龄，“这种级别的锁，除了生物认证，还需要一个逻辑秘钥。晴川姐姐，星盘是时间的刻度。”
时间。
晴川闭上眼。
那场带走父母的车祸，那个改变了一切的雨夜，那个刻在她灵魂深处无法抹去的日子。
她的手指搭上那圈刻着星座符号的转盘。
咔哒。
太阳落在双鱼座28度。
咔哒。
月亮刑克土星。
咔哒。
上升点停留在天蝎座的尾度。
那是十七年前，父母去世那天的星象。
也是她成为孤儿的那一刻，头顶这片星空最残酷的排列。
当最后一个刻度归位，脚下的地板深处传来了一声仿佛来自地狱的叹息。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齿轮咬合的沉重摩擦声。
那把藤椅连同下方的地板开始缓慢、匀速地向下沉降，就像是一部通往地心的老式电梯。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臭氧和干燥纸张气味的气流从地底涌了上来。
安室透收起了枪，快步走到坑洞边缘。
柯南打开了手表的照明灯，光束刺破黑暗。
在“星之屋”的地底下，竟然藏着一间只有十平米左右的全金属密室。
密室中央，一台外壳已经泛黄的巨型服务器机柜正静静地伫立着。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它依然在运作。
机柜表面的指示灯以一种奇异的韵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机箱发出的低频嗡鸣声像是一颗巨大的机械心脏，在东京的地底跳动了整整十七年。
“这是……”快斗倒吸一口凉气，“独立供电，物理隔绝。这就是老爹当年说过的那个‘影子’？”
安室透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认得这种运行模式，这是早期公安用于推演犯罪概率的“诺亚方舟”雏形，但这台机器的算力显然被修改过，它的数据流走向完全违背了常规逻辑。
它不是在记录，它是在预测。
晴川顺着生锈的铁梯走了下去。
站在那台服务器前，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渺小的蚂蚁，站在了历史的洪流面前。
这台机器散发出的热浪扑面而来，吹乱了她的发丝。
“等等。”
依然趴在梯子上的柯南突然眯起了眼，手中的光束定格在服务器侧面那个巨大的散热格栅上。
强劲的热风不断从格栅里吹出，而在那金属栅栏的缝隙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正在气流的吹动下疯狂颤抖，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
那是一张边缘已经焦黄的照片，显然是多年前有人匆忙离开时，不慎掉落并被吸附在那里的。
晴川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捏住了那张照片的一角，微微用力，将其从散热口的缝隙中抽离出来。
泛黄的相纸触感粗糙而脆弱，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化为灰烬。
晴川将照片翻转过来，借着柯南打下的灯光，看清了上面的画面。
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那是一张合影。背景就是这间密室，那时这台服务器还崭新锃亮。
照片正中间，年轻的父亲和母亲穿着白大褂，笑容灿烂得刺眼。
而在他们身前，站着一个大约四五岁的男孩，手里抓着一只魔术鸽子，正对着镜头做鬼脸——那是年幼的黑羽快斗。
但这都不是重点。
晴川的瞳孔剧烈颤抖，视线死死地钉在照片的最右侧。
在那里的阴影中，还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的一只手亲昵地搭在父亲的肩膀上，身上穿着的不是研究员的白大褂，而是一套笔挺的警视厅制服。
那张脸虽然比现在年轻许多，也没有那道骇人的烧伤疤痕，但那种如鹰隼般锐利且充满压迫感的眼神，晴川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现任警视厅搜查一课管理官，黑田兵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