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自毁程序启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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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杏仁味。
这股味道并不浓烈，却像是一根冰冷的细针，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浑浊的空气，直抵嗅觉神经的末梢。
星野晴川的呼吸瞬间屏住，肺叶因为缺氧开始隐隐作痛。
是□□。
这台该死的机器不只要炸毁这里，它要在爆炸前先毒死所有的入侵者。
屏幕上的红色数字疯狂跳动，像是一颗心脏在进行最后的搏动。
45秒。
“让开！”安室透厉喝一声，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黑色的解密终端，试图强行接入服务器的备用端口。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额角的青筋因为极度的紧绷而突起，那是一种常年在生死线上游走的人才有的本能反应。
“别碰那里！”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横空伸出，几乎是用蛮力将安室透的手腕撞开。
黑羽快斗此刻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戏谑，他指着服务器外壳接缝处几道极不显眼的刮痕，声音嘶哑：“那是‘水银水平触发器’的伪装线槽。老爹以前教过我辨认这种记号——如果你刚才插进去，电流回路闭合的瞬间，我们就不是被毒死，而是直接变成灰了。”
安室透的动作僵在半空，紫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争执间，晴川的目光却穿过了混乱的人影，死死钉在机柜侧面那排疯狂闪烁的指示灯上。
红光并不是在无序乱闪。
第一排三颗灯亮起，紧接着是右下角一颗，左上角一颗。
这个形状……
那是她看了十七年的星空，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的图案。
是猎户座。
但不对，参宿四和参宿七的位置反了，腰带的三颗星也是逆向排列的。
“是逆行……”晴川喃喃自语，大脑在极度的缺氧感中反而运转得飞快，“这是镜象星空。父亲留下的不是炸弹的引信，是一道必须用倒退的逻辑去解的星盘！”
30秒。
“哐——！”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爆响，生锈的金属碎屑如雨点般落下。
柯南保持着倒挂在梯子上的姿势，那双经过阿笠博士改造的增强力道球鞋还在冒着轻烟。
天花板上的通风口格栅被他硬生生踢断，新鲜的冷空气裹挟着灰尘倒灌进来，稍微冲淡了那股致命的苦杏仁味。
“咳咳……晴川姐姐！”
柯南并没有跳下来，而是伸手扯下了那块摇摇欲坠的格栅板，将背面翻转过来，大声吼道：“你看这个！”
借着手表的灯光，晴川看清了那块布满油污的铁板背面，竟然蚀刻着一张复杂的同心圆图。
那不是通风管道的走向图，那是这台服务器内部齿轮的物理咬合结构——而在那些齿轮的关键节点上，分别刻着水星、金星、火星、木星、土星和太阳的符号。
这一刻，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轰然闭合。
父亲把机械结构做成了星盘，把解开死亡倒计时的钥匙藏在了天体运行的规律里。
晴川猛地扑向操作台，双手抓住了那六个看似是调节电压、实则是机械锁芯的黑色旋钮。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粗糙，阻尼感极重。
“左旋是逆行，右旋是顺行。”晴川在心里默念，手心的汗水让旋钮有些打滑。
第一颗，水星。
水星逆行，沟通受阻。
向左三格。
“咔哒。”
屏幕上最刺眼的那一圈红光瞬间熄灭。
第二颗，火星。
火星刑克，冲突爆发。
向右一格，归位本宫。
刺耳的蜂鸣声减弱了一半。
时间只剩下最后十秒。
身后的安室透和快斗同时屏住了呼吸，整个地下密室里只剩下旋钮转动时沉闷的摩擦声。
第三颗，土星。
业力之星，父亲的代表。
晴川的手指在颤抖。
晴川想起了那张照片里父亲灿烂的笑容，想起了他把自己生日设为自毁密码的残酷，也想起了占星术里土星代表的含义——在限制与压抑之后，才是稳固的构建。
土星归位，必须极度缓慢。
晴川深吸一口气，像是对待最易碎的水晶，将那个沉重的旋钮一点一点地推向那个代表“摩羯座”的刻度。
03……02……01……
这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密室里听起来如同惊雷。
屏幕上那串即将归零的血红数字瞬间凝固，紧接着如同融化的蜡油般崩解、消失。
原本狂躁的散热风扇声停止了，那种令人心悸的红光全部退去，只剩下一行幽绿色的像素字体，安安静静地浮现在漆黑的屏幕中央：【为了保护光，星辰必须隐匿】
“滋——”
光驱的位置弹出一个托盘，并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宝藏，只有一枚卷成小指粗细的黑色微缩胶片，孤零零地躺在上面。
黑羽快斗的反应最快，白影一闪，那枚胶片已经落入了他的掌心。
他将其对着光看了看，眉心瞬间拧成了死结：“这上面的编码格式……不是民用的。”
就在这时，晴川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抹亮光。
那是安室透的手机屏幕。
在这昏暗的地下室里，那块亮起的屏幕显得格外刺眼。
晴川并非有意窥探，但安室透此刻就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那条刚刚跳出来的简讯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映入了她的视网膜。
发件人是空白的。
内容只有简短且森冷的一行字：【黑田的遗产，你不该动。】
晴川感觉到身边的空气凝固了。
那个温柔的咖啡店店员安室透，在这一秒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着极度危险气息的陌生男人。
他没有任何犹豫，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却不是拔枪，而是按下了一个微型遥控器。
“滴。”
角落里那个一直默默闪烁红点的监控探头指示灯，瞬间熄灭。
“既然危机解除了！”安室透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那一贯无懈可击的笑容，但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我们该回去了。毕竟，‘星之屋’的客人们如果看到店主消失太久，会起疑心的。”他没有提那条短信，也没有看快斗手里的胶片，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台服务器。
但晴川分明看到，他在转身走向梯子的瞬间，右手的小指极不自然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某种极度克制下的杀意。
齿轮摩擦声再次响起，头顶那两块厚重的合金板缓缓打开，露出了上方占星馆熟悉的天花板。
光线重新洒了下来，却照不透这几个人之间骤然拉开的无形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