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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文虚怀重新上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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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蛊的过程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燕决的动作极轻,魔杖顶端的银丝如一道拥有生命的细光,温柔地探入云昼掌心的伤口。
那触感不疼,是一种奇异的、细微的痒意,仿佛有什么正从腹部最深处被小心翼翼地牵引而出。
云昼靠在柔软的沙发里,目光落在燕决脸上。
他眉心微蹙,金眸一眨不眨地凝望着那根银丝,专注得好像进行一场高难度手术。
见他这样,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至于这么紧张吗?”云昼语调懒洋洋的,带着点戏谑。
“嘘。”燕决飞快地抬眸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关切与制止,旋即又立刻回到银丝上,低声说:“别乱动。”
云昼却不以为意,只觉得他这模样有趣。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看着他熟练操控魔法的样子,问道:“你是偷偷瞬移过来的吧?不然阿深早就嚷嚷得全宅都知道了。”
“嗯,”燕决应了一声,手下动作未停,银丝又深入几分,“感应到你的气息,就立刻来了。”他沉默片刻,像是斟酌着语句,声音放得更缓:“……这三年,外界都以为你死了。灵泽和钓雪他们……不肯信,觉得是被你抛下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然又加了几重追踪魔法,银丝的光芒更盛了些。
“沈行和楚无尘没表态,但也没放弃寻找。还有……”他顿了顿,将“三年前你死亡之时”这几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你离开后不久,有三个人来找你,自称是你的师父和师兄。云深拦下了他们,看情形,他们似乎是旧识。”
“师父啊……”云昼喃喃重复道,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眼神有瞬间的放空,随即化为一片淡淡的茫然,“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就不想了。”燕决的声音低沉又温柔。
他认识她太久了,久到见过太多次她提及过往时,眼底那片模糊的歉然和空茫。
她总笑着说“忘了”,可哪有那样轻松的遗忘?无非就是两种情况。
第一,自主失忆,本人喝下某种药剂或自残,自愿选择的失忆。
第二,被迫失忆,这种情况通常都是被奸人所害,受了重伤才会失忆。
以自己对云昼的了解,她明显更倾向于后者。
“云深同我说过一些,但我总觉得……不像真的。”云昼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虚无感。
即便以前被复活时,感知到体内流淌的奇异力量,她仍觉得所谓“修仙过往”像一则与她无关的传说。
燕决没有立刻回答。此时那根银丝轻轻一颤,顶端包裹着一个如同手指般大小的漆黑残骸,缓缓从伤口退出。
他目光一凝,迅速用魔法将其密封悬空,这才真正松懈下来。
他抬眼看她,金眸中的紧张已化为温软的流光。
燕决拿起一旁准备好的柔软纱布,极轻地托起她的手,开始为她包扎。
“那就只看眼下。”他低声说,动作细致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这话是你很久以前告诉我的——若找不到缘由,便不必强求。固执深挖,有时只会徒增新伤。”
他顿了顿,指尖温柔地拂过绷带的边缘,确保它妥帖舒适。
“你说过,必要时,要允许自己逃避,这并不可耻。”
云昼蓦地一怔。
这句她早已遗忘在岁月里的话,竟被他如此清晰地记住,并在这样一个时刻,如此妥帖地送还给了她。
一股暖流悄然漫上心间,是无奈,也是慰藉。她最终释怀地笑了笑,垂下眼帘:“你说得对。”
“好了,”燕决处理好一切,指尖在她已包扎好的掌心轻轻一抚,带着能够让伤口愈合的魔力,“蛊虫已除。我再为你检查一下,确保没有其他隐患。”
“好。”云昼应道,声音里带着全然的信赖。
云氏庄园之上阳光和煦、笑语嫣然,而厚厚的地板之下,却完全是另一番阴郁景象。
文虚怀十指死死抠着冰冷的监狱牢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看架势像是要将金属捏变形。
他气得原地跺脚,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连串嘤咛,最后竟变成了一声尖锐又委屈的狐狸叫:“嘤——!该死的姐控……早知道就该更小心点的!!!”
此刻的他早已褪去了那副敷衍了事的寸头男人皮囊,显露出原本的模样。
一双橙色的狐耳因愤怒和烦躁朝后撇成飞机耳,软趴趴地耷拉着,蓬松的赤橙狐尾在身后焦躁地来回甩动,啪啪地拍打着地面,扬起细微的灰尘。
作为一只活了九百九十九年的九尾赤狐,文虚怀向来喜欢看人类陷入困境的模样。
他觉得这很有趣,甚至可以称之为一种“爱”——他爱人类表现出来的各种强烈情感,尤其是绝望和依赖。
这次盯上苏郁川,不过是看中他炼蛊的手艺。
于是他随意化作了苏郁川理想中的模样,没费什么力气就引得对方对他掏心掏肺,有求必应。
情场多年,文虚怀从未失手。他总能轻松得到想要的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按计划,这次也该如此。
可他万万没想到,竟会栽在一个二代血族手里!
那云深的实力强得离谱,几乎逼近始祖级别!文虚怀原以为自己九尾的道行,纵使不敌,脱身总该没问题的。
谁知不仅打不过,连溜都溜不掉!直接被揪着尾巴拖回了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我只是想拿到苏郁川的蛊虫……然后去卖掉赚钱而已……你们都不知道那小子的蛊虫有多好卖!有多赚钱!”
文虚怀回想起被审问的那一幕,狐耳害怕地抖了抖,当时他果断举起双手投降,企图用半真半假的话搪塞过去,“至于云昼……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她叫云昼?”云深的眼睛瞬间眯起,周身骇人的威压无声弥漫开来,地下室的气温骤降几度。
文虚怀:……
完犊子!
他大脑飞速运转,正想紧急编造个理由,云深冰锥般的话语又紧随而至,彻底堵死了他的退路:“我记得姐姐没有告诉过你她的名字。而我也从未提起。”
文虚怀:……
大哥,求你别拆台了!给我点时间现编啊!
下一秒,一柄刻着符文、泛着幽蓝寒光的小型匕首抵上了他的喉结。
云深幽深的血眸一眨不眨地锁定他,那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在审视一件死物,满脸写着:“再有一句虚言,就割断你的喉咙。”
冰冷的刀锋激得文虚怀颈间寒毛倒竖,动物求生本能彻底压倒了最后一丝侥幸。
他吓得蓬松的大尾巴僵直地竖了起来,脱口尖叫道:“我说我说!我全说——!把刀拿开点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