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境》盛夏吖

4、实验成功

　　锄头落下，泥土翻飞

　　桑婉宁的掌心早已磨出了新茧，但她的动作丝毫不见迟缓，秋日的阳光洒在这片实验田上，将翠绿的红薯叶照得近乎透明。这片不到半分的地里，种着她从空间带出来的高产红薯品种

　　三个月前埋下的那两颗种子，如今已蔓延成一片葱郁，桑婉宁小心地用锄头刨开一株红薯根部，褐色的土壤中露出几抹紫红。她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开泥土，五个拳头大小的红薯赫然显露，表皮光滑饱满，比她见过的任何品种都要大

　　"成功了......"桑婉宁喃喃自语，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她四下张望，确认田边无人，迅速从空间取出一把小刀，切开一个红薯，橙红色的薯肉暴露在空气中，渗出晶莹的汁液。她尝了一小块，甜糯的口感在舌尖绽放，比普通红薯更加细腻

　　估算下来，这一株的产量至少有四斤，按这个密度种植，亩产可达八千斤以上——是现在村里红薯产量的三倍还多

　　桑婉宁将红薯重新埋好，起身时感到一阵眩晕，最近使用空间分析功能越来越频繁，每次都会消耗大量精力，她抹了把额头的汗水，靠在田边的老槐树上休息

　　这片实验田是她以"种植药材"为由向村支书申请的，位置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

　　但今天不同，下午大队要组织秋收预产评估，赵建国会带人来看各块试验田的收成。她必须做好充分准备

　　"桑知青！大队长让我来叫你——"王小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男孩跑得气喘吁吁，脸颊通红，"他们说要看你的药、药......"

　　"药材试验田。"桑婉宁笑着接话，揉了揉男孩的头发，自从上次河边事件后，王小虎成了她的小跟班，经常帮她跑腿传话，"我这就去。"

　　她跟着王小虎来到田头时，赵建国已经带着五六个大队干部等在那里，人群中还有一个陌生面孔——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胸前别着钢笔，一副知识分子模样

　　"桑知青，这位是县农业局的周技术员。"赵建国介绍道，语气比平时缓和，但眼神依然锐利，"周技术员听说你搞了块试验田，特意来看看。"

　　桑婉宁礼貌地点头致意

　　周广荣——她前世在农业期刊上看过这个名字，后来成为省内著名的农技专家。没想到这么年轻

　　"听说桑同志在试种药材？"周广荣推了推眼镜，好奇地打量着她，"我对药用植物也有些研究。"

　　"只是些普通品种，想试试能不能提高产量。"桑婉宁含糊地回答，领着众人向试验田走去，她刻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悄悄观察周广荣的反应

　　当田里的红薯植株出现在视野中时，周广荣的脚步明显加快了，他蹲在田垄边，小心翼翼地拨开一片叶子，专业的目光扫过植株的每个细节

　　"这......"他抬头看向桑婉宁，眼中闪烁着惊讶，"叶片形态和普通红薯差异很大，茎秆也更粗壮。是什么品种？"

　　"本地品种选育的。"桑婉宁避开了直接回答，"我爷爷留过一些选种笔记，我按照他的方法做了改良。"

　　赵建国冷哼一声："你爷爷会的倒挺多。医术、农业......"

　　"我爷爷是农学院教授，□□前下放到农场劳动。"桑婉宁早有准备，流畅地说出编造的身世，"我小时候跟着他学过一些基础知识。"

　　周广荣似乎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红薯上："能挖一株看看吗？"

　　桑婉宁点点头，接过旁人递来的锄头，熟练地刨开一株红薯的根部，当五个饱满的红薯出现在众人眼前时，田边响起一片惊叹

　　"天爷！这一株顶别人三株！"会计老李瞪大眼睛

　　周广荣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个红薯，掂了掂重量："单个重量估计在一斤左右，株产超过四斤......"他转向桑婉宁，声音因兴奋而略微发颤，"桑同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推广这个品种......"

　　"先别急着下结论。"赵建国打断他，锐利的目光在桑婉宁脸上扫过，"一株说明不了问题。桑知青，这块田平均都这水平？"

　　桑婉宁平静地回望他："您可以随便选一株挖开看。"

　　赵建国亲自选了三处位置，每挖开一株，他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产量确实惊人地一致
　　最后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运气不错。不过新品种要经过县里审定才能推广。"

　　"赵队长，"周广荣激动地说，"这个品种完全可以申报地区良种！我建议立即扩大试种面积。"
　　"周技术员，农业不是儿戏。"
　　赵建国冷冷地说，"一个新品种要经过三年区域试验才能推广，这是规定。"

　　两人争论间，桑婉宁注意到周广荣对农业的热情和专业，以及赵建国眼中越来越浓的怀疑
　　她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

　　"赵队长，周技术员，"她适时插话，"如果组织允许，我愿意把这块田的收成都分给村里的困难户。今年旱情严重，不少人家粮食紧张。"

　　这个提议让赵建国明显愣了一下

　　在1975年的农村，粮食就是命根子，没人会轻易把高产作物让出去

　　"你......确定？"赵建国狐疑地问

　　"确定。"桑婉宁点头，"如果效果好，明年可以向周边大队推广种植。"

　　周广荣眼中闪过赞赏："桑同志的思想觉悟很高啊！赵队长，我看可以组织一个现场会，让各生产队都来学习。"

　　赵建国沉吟片刻，终于点头："行吧。桑知青，你把种植方法整理一下，下周大队部开会讨论。"

　　人群散去后，只有周广荣留了下来。他帮桑婉宁收拾工具，压低声音说："桑同志，县里下个月要办农业技术培训班，我想推荐你参加。"
　　桑婉宁心头一跳："这......合适吗？"

　　"完全合适！"周广荣热情地说，"你有理论基础，又有实践成果，正是培训班需要的人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写下一个地址，"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问题随时写信问我。"

　　接过纸条，桑婉宁感到一种久违的激动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接触到正规的农业科研渠道，周广荣的出现，如同一扇新的大门正在打开
　　"谢谢您，周技术员。我一定认真学习。"

　　送走周广荣，桑婉宁回到试验田，仔细检查每一株红薯，确认四下无人后，她闪身进入空间，白色的实验室里，新出现的土壤分析仪正显示着刚才田里的数据：氮含量偏低，磷钾充足，有机质不足......

　　这正是她能在短时间内培育出高产红薯的原因之一空间不仅能加速植物生长，还能分析土壤成分，给出精准的改良建议，但每次使用都会消耗大量精力，最近她常常感到头晕目眩

　　退出空间时，夕阳已经西沉。桑婉宁刚走到知青点门口，就被张红梅拦住了

　　"桑桑，赵队长下午来找过你。"张红梅神色紧张，"他翻看了你的行李，还问了我好多关于你的事。"

　　桑婉宁心头一紧："问了什么？"

　　"问你平时看什么书，写信给谁，有没有奇怪的举动......"张红梅压低声音，"我看他脸色不对，你小心点。"

　　"谢谢红梅姐。"桑婉宁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掀起波澜，赵建国果然起了疑心，开始调查她了，在这个敏感的年代，任何异常都可能被放大成政治问题
　　夜深人静时，桑婉宁躺在硬板床上，听着同屋知青均匀的呼吸声，思绪万千，高产红薯的成功给了她信心，但赵建国的调查也敲响了警钟，她必须更加小心地平衡科研进步和个人安全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银色的光斑，桑婉宁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空间钥匙一枚改造过的回形针，周广荣的出现是机遇，赵建国的怀疑是威胁，前路既充满希望，又暗藏危机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片丰收的红薯田，这只是开始，她对自己说

　　有了空间能力和前世知识，她一定能在这个年代创造出不一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