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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完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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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示意身边的旗手,红色的信号旗瞬间升起。
隐藏在山谷两侧的伍阳大军立刻行动起来,士兵们迅速架起早已准备好的滚石和热油,弓箭手也搭箭上弦,瞄准了谷底的方向。
元赫看到信号旗,立刻下令:“撤!往山谷里撤!”
士兵们 “慌乱” 地转身,朝着山谷深处跑去,故意把后背留给了追击的白滇城骑兵。
白滇城将士见状,更是兴奋,大喊道:“别让他们跑了!杀进去!全歼他们!”
三万骑兵如潮水般涌入山谷,马蹄声震得山谷都在微微颤抖。
可他们刚冲进山谷之中,入谷处杂草丛木掩盖了视野,进入谷地发现情况不对劲,就听到两侧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滚石从山上滚落,砸得骑兵人仰马翻;热油倾泻而下,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箭雨如蝗虫般飞来,谷下的士兵惶恐失色,像靶子一样无路可退。
白滇城将士脸色骤变,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计。
可此刻想退已经晚了。
山谷入口被元赫的部队重新堵住,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弓箭手,他们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只能任由廉朔的大军宰割。
廉朔站在高处,看着谷底混乱的场面,握紧了腰间的玄铁剑。
他知道,这场仗,他们终于逆转局势,走赢了重要的一步。
白滇城士兵损失惨重,为首的副将当场落马身亡,其余士兵丢盔卸甲投降,纷纷跪地求饶。
廉朔召集人马,命令投降的士兵脱掉身上的军服,安排自己兵马穿上白滇城投降士兵的军服。
就这样,数万身穿白滇城军服的大宗士兵,为首的元赫穿上白滇城副将身上的铠甲,脸上抹满脏泥血迹,仿佛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才逃出山谷。
元赫带领数万军士,冒充白滇城的士兵逃回来。
城墙上的顿跋烈大惊失色,以为副将兵败了,看着一众人马朝城门逃来,心中稍显安定,至少大部分士兵保住了性命回来了。
他也看不清副将的面孔,一场大战,浑身血迹斑斑,看衣服装饰是自己副将无疑了。
便大开城门,迎接白归的副将和数万士兵,后面还有黑压压一片廉朔的军队在追击。
然而……当‘副将’带领数万士兵驰入白滇城内,喊杀声震天……
一切都来不及了。
……
夕阳的余晖洒满白滇城的青灰色城墙,曾经密布箭孔的城垛上,如今插满了大宗王朝的玄色战旗。
城内黑滚滚的浓烟久久未能消散,哀嚎声不绝于耳,负伤的士兵等待着命运的审判,城内百姓则闭门不出,仿佛面临深渊。
街道两旁的白滇城守军纷纷放下兵器,跪在地上,头颅贴紧地面,不敢抬头。
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与城内粮仓飘出的谷物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属于胜利的气息。
一座豪华的大堂之上。
“将军饶命!”
顿跋烈被两名士兵押着,跪在廉朔面前。
曾经不可一世的鎏金盔甲沾满了尘土和潜逃时被抓回的狼狈。
他头也不敢抬,声音带着哭腔,“末将愿降!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求将军饶末将一命!”
他身后的几名副将也跟着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青肿,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廉朔手轻轻压住腰间的玄铁剑,突然外面卷来一场穿堂风,吹的身上的玄色披风轻轻晃动。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顿跋烈,沉默了片刻,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问你,三日前被你抓获的那三名侦察兵,现在在何处?”
顿跋烈身子猛地一僵,眼神慌乱起来,支支吾吾地说:“他们…… 他们……”
“将军!” 没等他说完,身边一名副将就颤抖着开口,“那三名侦察兵…… 已被顿跋将军下令斩杀了!尸首抛弃喂了狗。”
廉朔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原本平静的语气里淬满了寒意:“拖下去,斩首示众,如他所愿,抛尸喂狗。”
“将军!不要啊!末将知错了!末将再也不敢了!”
顿跋烈疯狂地挣扎起来,却被士兵死死按住拖了出去。
外面一声惨叫,他的头颅滚落在地,周围气氛陷入极其阴森恐怖,没人知道下一个要被斩首的降将是哪一个,也许全部都要处死。
廉朔自始至终都显得极为平静,就像日常下令军规一样从容。
这时,他只对着身边的亲卫说:“其余副将,全部打入地牢,等候发落。”
处理完顿跋烈,廉朔登上石阶,走到城墙上。
看着城内堆积如山的粮草和军械,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心中有所庆幸。
若是顿跋烈没有中计,一直死守这座城池,他们就算有援军,也得付出惨痛代价才能攻破。
心中略感庆幸,“幸好这拓跋烈傲慢轻敌,不然这场仗,还不知道要打多久。”
“传我命令,整顿军马,修养数日。”
廉朔转身招呼身后的将领们,开始商谈如何处置胜果。
他决定,将城内数十万降兵拆分,一半编入前线部队,由元赫、世翊两位副将统领,这些混合部队将作为先锋,随他继续进发;
另一半留在白滇城,负责守城和搬运物资,但他们中所有有威望的将士,全部下狱看管,不得有误!
“是!”
将领们齐声应和,立刻下去执行命令。
廉朔又看向身边的伍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伍将军,白滇城是大兰西国的重要要塞,本将想让你留下来,稳住这里的局势,确保后方补给通畅。”
伍阳立刻躬身行礼:“末将领命!请将军放心,末将定不会让将军失望!”
安排好一切后,廉朔独自一人走到城内的一处空地。
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落在他的脚边,他想起那三名死士,心生愧疚,他们明知道此去九死一生,却还是毫不犹豫地领命,最后惨死在顿跋烈的刀下。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胜利的志得意满,更有对逝者的惋惜。
【三位兄弟,是本将对不起你们,没能让你们看到胜利的这一天。】
他回到临时的中军大府,拿起笔墨,铺开信纸。
烛火摇曳中,他一笔一划地写下:“陛下,此次攻破白滇城,多亏三名死士冒死传递假消息,诱敌出城…… 此三人虽为普通士卒,却有舍生取义之勇,恳请陛下赐其家属厚礼,将其战功录入官普,以慰忠魂……”
写完信,他叫来亲卫,将信笺绑在信鸽鸽腿上,轻轻抚摸着鸽子的羽毛:“尽快送到都城,务必亲手交给皇上。”
飞鸽振翅飞向夜空,消失在暮色中。
廉朔站在帐外,望着远方大兰西都城的方向,眼神坚定。
他知道,攻破白滇城是非常重要的第一步,接下来的战斗即使艰难险阻,凭借聚集的几十万大军,大兰西国内的城池想阻挡他们的洪流?
当然,大兰西国的都城才是最难攻克的堡垒,传闻大兰西都城内,其国君麾下齐聚了不少能人异士,非普通士兵可攻克的,人数再占优势也没用……
但他也知道,有那些忠诚的将士在,有后方的支援在,他一定能早日平定大兰西,带着胜利的旗帜,问鼎大千世界。
而此刻的白滇城内,粮草正被源源不断地运往军营。
降兵们在大宗士兵的看管下有序地搬运物资。
伍阳正带着人巡查城墙,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场反败为胜的战役,不仅让大宗大军士气大振,更让廉朔在军中的威望达到了新的高度。
只是每当想起那三名死士,他心中总会泛起一丝愧疚 ,士为知己者死,也许哪一天,他也能为哪个知己坦然赴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的抱负尚未实现。
三名死士值得他铭记于心。
他能做的,唯有为他们争取应有的荣誉,让他们的名字,永远留在大宗的功勋簿上。
……
捷报传到大宗都城的那天,朱雀大街上的爆竹声从清晨响到日暮。
卖糖人的小贩把糖画捏成 “廉” 字形状,孩童们举着糖画追跑打闹。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 “廉将军智破白滇城” 的故事,连平日里肃穆的皇城根下,都围满了欢呼的百姓。
珞青青是在寝苑里听到消息的。
当时她正抱着雪狐在庭院游玩,专候战报消息的小宫女就掀着帘子冲进来,声音比爆竹还响:“公主!大捷!廉将军攻破白滇城了!还抓了好多敌将呢!”
珞青青手里的雪狐被主人放到柱子上任由上蹿下跳 。
她猛地站起身,原本蹙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真的?”
她抓住小宫女的胳膊,摇晃的宫女发垄快散架了,“他…… 他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没事!”
小宫女连连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抄录的捷报,“上面说将军不仅没事,还缴获了好多粮草!现在正准备继续往大兰西都城进发呢!”
珞青青抢过捷报,虽然好多字认不全,却死死盯着 “廉朔”“完胜”“无大碍” 这几个词,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些天的担忧、焦虑,像被风吹散的乌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