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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追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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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朔接过皮囊,才发觉嘴唇干裂刺痛,打开皮囊朝喉咙猛灌几口,喉咙口腹瞬间畅快多了,他抬头望着白滇城的方向,眉头紧锁。
不知道珞王派来的粮草还要多久才能到,也不知道萧倡会不会再在背后搞鬼。
“若是粮草再迟几日,恐怕不等敌人来攻,大军就先溃散了。”
他攥紧了腰间的玄铁剑思忖道,这把玄铁剑是珞青青赠与的,削铁如泥,厉害是厉害,然在大军作战中是团战,玄铁剑单打独斗的优势便难以凸显出来。
想到这,他手移向右侧的一把表面粗糙的刀鞘,这是一把外表刀鞘丑陋的刀,很少有人见过他拔出此刀。
在旁人看来,这把刀也许是他的装饰物,类似于很久很久以前,这把刀对他来说有过特殊的意义,因此才把它常备在身上。
陷入沉思之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隐约的号角声。
廉朔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戒备!”
士兵们瞬间站起身,拿起兵器,紧张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可没过多久,一名斥候就兴奋地跑了回来,声音都带着颤:“将军!是援军!是咱们大宗的援军!还带着粮草!”
廉朔心里一震,连忙快步走上前。
只见远处的山道上,一支队伍正浩浩荡荡地赶来,旗帜上 “伍” 字格外醒目。
为首的将领身着银色盔甲,面容刚毅,正是镇南公的旧部伍阳。
“廉将军!”
伍阳看到廉朔,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抱拳行礼,“末将伍阳,奉镇南公之命,押运五万石粮草前来支援!”
廉朔紧紧握住伍阳的手,眼眶有些发热。
他能看到伍阳身后的士兵正忙着卸粮草,麻袋堆得像小山一样,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粮食的香气。
“伍将军!”
他声音似有哽咽,“多谢!多谢你及时赶来!不然……”
“将军不必多言。”
伍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末将深受镇南公大恩,此次前来,既是遵公爷之命,也是因为久仰将军威名。将军在北境大败蛮族,在边境击溃大兰西守军,这份英勇,末将早就想亲眼见识一番了!”
廉朔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伍将军过誉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营帐,语气带着几分愧疚,“此次兵败,是我轻敌大意,让兄弟们受委屈了。”
“将军此言差矣!”
伍阳收起笑容,语气郑重,“末将在路上听说了,粮草被劫并非将军之过,而是有人在背后搞鬼。镇南公特意嘱咐末将,让将军不必自责,先稳住军心,再图破敌之策。”
廉朔心中一暖,对镇南公的感激又深了几分。
“镇南公的恩情,末将永世不忘。”
他又对着伍阳躬身行礼,“伍将军此次雪中送炭,我也记下了。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伍阳连忙扶起他,笑着说:“将军客气了。咱们都是为了大宗,为了陛下,不必说这些见外的话。”
他指了指身后的粮草,“这些粮草足够大军支撑半个月,末将还带来了三万精锐,咱们联手,定能攻破白滇城!”
廉朔望着眼前的粮草和援军,心中的焦虑终于消散了大半。
他回头望了望士兵们,只见他们脸上都露出了笑容,眼神也重新变得坚定。
“好!”
他大声说道,声音洪亮如钟,“传我命令!开锅杀牛宰羊,让兄弟们饱餐一顿!接下来,咱们就重整旗鼓,准备攻破白滇城!”
伍阳不仅带来了急需的粮草,还带来了一大群牛羊,边境草原丰茂,最不缺的就是牛羊。
“是!” 随行的部将士兵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山谷都在微微颤抖。
伍阳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凑近廉朔,压低声音说:“将军,镇南公还让末将给您带句话,说京城里的事,他会帮忙周旋,让您安心打仗,不必担心后方。”
廉朔心中一凛,点了点头。
他知道镇南公是在提醒他提防萧倡,也知道自己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打赢这场仗,只有这样,才能堵住那些质疑的声音,才能对得起镇南公和珞青青的期盼。
黎明的阳光渐渐洒在山谷里,驱散了寒意。
廉朔望着眼前的援军和粮草,又看了看身边的伍阳,心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白滇城的守将,你们等着!我廉朔绝不会就此认输!”
他握紧了腰间的玄铁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
将士们吃饱喝足来不及休憩。
廉朔便召集了五名身着留有刀枪砍刺痕迹甲胄的死士。
他们脸上沾着尘土,手里攥着磨损的地图,站在中军大帐前,腰杆挺得笔直。
廉朔走到他们面前,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声音低沉而郑重:“此次任务,需你们冒充侦察兵,故意让白滇城守军抓获。记住,只说大军粮草断绝、即将崩溃,我已决定绕开白滇城,去攻珠湘坊。”
为首的死士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将军之令,我等明白!纵使粉身碎骨,也定将消息传到位!”
廉朔伸手扶起他,从怀中掏出几块发霉的饼屑,塞到他手里:“带着这个,让他们瞧瞧,咱们‘真的’粮尽绝路了。”
半个时辰后,白滇城东门的守军发现了这几个 “鬼鬼祟祟” 的身影。
没等他们跑远,箭雨就射了过去 ,当然,箭雨都是些故意射偏的钝箭,目的是封住他们逃跑。
三名死士 “慌不择路” 被绊倒,剩下两人 “侥幸” 逃脱,只留下满地 “慌乱中掉落” 的干粮碎屑和一张画着珠湘坊路线的地图。
“带上来!”
白滇城守将顿格烈坐在城楼之上,看着被押上来的三名死士,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他穿着鎏金盔甲,手中把玩着腰间的动物骷髅,眼神里满是轻视 ,露出戏谑的口吻,在他看来,廉朔的大军早已是强弩之末。
“说!廉朔那厮现在在做什么?”
顿跋烈一拍桌案,声音震得案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为首的死士故意露出惊恐之色,身子抖个不停,却又强撑着不肯开口。
直到旁边的士兵举起鞭子,猛地往他们身上鞭笞,贴身衣服瞬间染出殷红的血色。
他才 “慌忙” 喊道:“将军饶命!我说!我们大军…… 我们大军已经三天没正经吃饭了,好多兄弟都饿晕了!廉将军没办法,说要绕开您这座坚城,去攻珠湘坊,那里守军少,或许能抢点粮食!”
顿跋烈眯起眼,目光落在死士手里的饼屑上 ,那饼又黑又硬,还沾着霉点,倒真像断粮多日的样子。
他又拿起地上的地图,见上面确实标注着前往珠湘坊的路线,甚至还圈出了几处 “适合扎营” 的薄弱点,心中的怀疑顿时消了大半。
“廉朔啊廉朔,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莽夫!粮草没了就想着欺负小城池,真是自取灭亡!”
顿跋烈打心里越发看不起廉朔了。
“把他们拉下去,斩了!”
接着拓跋烈挥了挥手,语气满是不耐烦。
他觉得这几个俘虏已经没了用处,杀了还能震慑一下廉朔。
刀光闪过,三名死士的头颅落地,鲜血溅在城楼上。
顿跋烈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对着身边的副将说:“传令下去,整顿三万骑兵!等廉朔的大军绕去珠湘坊时,咱们从背后突袭,定要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副将连忙躬身领命,心里却有些犹豫:“将军,万一这是廉朔的计……”
“计?”
顿跋烈嗤笑一声,指着城下远处廉朔大军的方向,“你看他们那模样,连走路都打晃,还能设什么计?不过是些待宰的牛羊罢了!”
而此刻的廉朔大军,正兵分两路行动。
前方由伍阳率领的主力部队,身着与山石颜色相近的灰布甲胄,背着压缩后的干粮,沿着山谷两侧的密林快速挺进。
他们脚步轻盈,马蹄裹着麻布,连兵器都用布套裹住,只留下轻微的声响,很快就隐入了山谷深处,只在地面留下淡淡的足迹。
后方由元赫带领的一万士兵,则故意放慢了脚步。
他们穿着破旧的盔甲,有的士兵还 “虚弱” 地靠在同伴身上,队伍拖得长长的,看起来毫无章法。
城楼上的顿跋烈用望远镜看得真切,忍不住哈哈大笑:“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他们连路都走不动了!等他们走到山谷中段,咱们一冲,保管让他们全军覆没!”
元赫故意让士兵们停下休息,甚至还安排人 “争抢” 仅有的几块干粮,演得活灵活现。
他望着远端白滇城城楼上的行行列列的身影,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冷笑 ,很显然,白滇城内的守将们,正在上面打量着他们呢,也许按捺不住要此机而动。
廉朔此刻正站在山谷高处的岩石后,手里拿着望远镜,观察着白滇城的动静。
他看到顿跋烈下令打开城门,命副将率领三万骑兵浩浩荡荡地冲了出来,朝着元赫的部队追去。
“哼哼!”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
“顿跋烈,你以为我攻珠湘坊是走投无路?其实,白滇城才是你们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