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告辞等你点头》劫后你依如天籁

6、第6章 溃

　　他抬手摸了摸怀中的玉佩 ，这是镇南公给他的，说遇到急事可联系西北旧部。

　　幸好镇南公的旧部伍阳正率领大批人马运送粮草赶赴支援，目前他们正在路途，估计天亮后就会抵达。

　　现在，他不仅要想办法解决白滇城这座坚不可摧的守城。

　　还要查清楚，粮草被袭这件事，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夜风卷起地上的尘土，落在他的盔甲上。

　　廉朔望着白滇城的方向，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若真如镇南公所说的…… 是萧倡一帮人在背后搞鬼，是萧皇后在助长他们的媾和行径，珞王若不恶惩他们，将来只能由我亲自来扫荡了！到时候别怪我忘恩负义，别骂我大逆不道等等，受够了伪仁假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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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雾还未散尽，一匹快马就冲破都城的北天门，马蹄踏过青石板溅起的水花，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鸽子。

　　马上骑士高举着染血的军报，嘶哑的喊声穿透晨雾：“前线急报！廉将军兵败白滇城！粮草被劫！”
　　这声喊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不过半个时辰，消息就传遍了皇城。

　　珞王刚结束早朝，就被内侍搀扶着快步走向御书房，手指捏着那份军报，昨日虽收到飞鸽传书说前线遇到了麻烦，但心里还是有所期待。
　　然此刻得知血淋淋的实情，脸色陡然愠怒。

　　军报上 “粮草尽失，退守山谷，士兵的余粮消耗殆尽” 的字样，像沸腾的开水烹得他心口胀痛。

　　“传朕旨意！”
　　珞王猛地转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让户部立刻调拨五万石粮草，由禁军护送，日夜兼程送往西北！再派太医院最好的医官，带着伤药随行！”

　　“陛下，”
　　内侍面露难色，“西北路途遥远，就算日夜赶路，粮草也得十日才能到…… 恐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珞王闭上眼，重重坐在龙椅上。
　　他想起廉朔出征前的誓言，想起珞青青雀跃的笑脸，心头又急又悔 ，搜肠刮肚不得章法，觉得若不是当初听了萧倡的话，让户部延迟了第一批粮草的运送，或许就不会出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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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春宫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冷梅香与蜜饯的甜腻气息。

　　萧皇后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赤金镶珠的护甲，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方才去给珞王请安时，她还特意用脂粉掩去了嘴角的笑意。

　　此刻没了外人，那笑意便像潮水般涌了上来，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娘娘，您听说了吗？廉朔不仅丢了粮草，还被白滇城的人追着打，听说现在躲在山谷里，士兵们连饭都吃不上呢！”
　　贴身女官莲儿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银耳羹，凑到榻边，语气里满是兴奋。

　　皇后接过银耳羹，用银勺轻轻搅动着，眼底闪过一丝阴狠：“饭都吃不上才好。”

　　她舀起一勺银耳，慢悠悠送进嘴里，“本宫早就说过，廉朔那小子就是个莽夫，仗着陛下和镇南公的宠信，真以为自己能上天？现在好了，栽了这么大的跟头，我倒要看看，他还怎么在朝堂上立足！”

　　话音刚落，李贵妃就掀帘走了进来，身上的石榴红宫装衬得她面色红润。

　　“皇后娘娘，您可真是料事如神！”
　　她快步走到软榻旁，笑着坐下，“臣妾刚从御花园过来，听说镇南公在朝堂上被武振侯怼得说不出话，连陛下都没帮他！廉朔这一败，可真是大快人心！”

　　“可不是嘛！”
　　坐在一旁的张昭仪也跟着附和，手里捏着一方绣着海棠花的帕子，“前些日子，珞青青那小贱人还在御花园里炫耀陛下赏她的红宝石手链，说廉朔定能早日凯旋，封王封地呢！现在好了，廉朔成了败军之将，我倒要看看她还怎么得意！”

　　萧皇后放下银勺，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眼神冷了几分：“得意不了多久了。”

　　她看向李贵妃和张昭仪，声音压得低了些，“武振侯已经在朝堂上弹劾廉朔了，说他轻敌大意，丢了粮草，损兵折将，按律当斩！就算陛下护着他，可满朝文武都看着，总不能一点惩戒都没有吧？”

　　李贵妃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娘娘说得对！最好是把廉朔押回都城问罪，削了他的官职，让他变成个平民百姓！到时候，珞青青那个小贱人肯定会伤心欲绝，说不定气绝身亡呢，哈哈哈，看她还怎么在宫里横行霸道！”

　　张昭仪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嫉恨：“臣妾还记得去年生辰宴，陛下特意把那颗鸽卵大的夜明珠赏给了珞青青，说什么‘朕的青青，就该戴最好的’！咱们这些人，连颗像样的珠子都没捞着！现在廉朔败了，珞青青肯定要受牵连，到时候，陛下的心思，说不定就能分到三皇子殿下身上了！”

　　提到三皇子，萧皇后的脸色更加柔和。
　　她抬手抚了抚鬓边的珠花，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若是廉朔真的被问罪，镇南公的势力定会大减。到时候，武振侯再在朝堂上推一把，让三皇子去前线督战，既能捞取军功，又能打压镇南公一派，岂不是两全其美？”

　　“娘娘英明！”
　　莲儿连忙奉承，“到时候三皇子殿下立了功，陛下定会更加看重他，将来这太子之位，说不定就是三皇子殿下的了！”

　　萧皇后笑了起来，端起银耳羹又喝了一口，只觉得今日的银耳羹比往日甜了许多。
　　“本宫现在就盼着，廉朔的大军能再败几次，最好是全军覆没！”
　　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那样一来，珞青青那个小贱人就成了寡妇，没了丈夫，没了心灵靠山，看她还怎么跟本宫斗！到时候，她哭着求本宫的样子，想想都解气！”

　　李贵妃和张昭仪也跟着笑了起来，暖阁里的笑声越来越大，盖过了窗外的风声。

　　她们仿佛已经看到珞青青失魂落魄、痛哭流涕的模样，看到廉朔被押回都城、斩首示众的场景，看到三皇子一步步登上太子之位，而她们，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可她们没注意到，暖阁外的廊柱后，一个负责洒扫的小宫女正悄悄退开，眼底满是惊慌。

　　这个小宫女是奶娘安排在长春宫的人，专门打探萧皇后的动静。
　　此刻，她攥紧了手里的扫帚，快步走向宫门，步伐即快又沉稳，不得让外人看出她的惊慌失措。
　　她必须尽快把这里的对话告诉奶娘，再让奶娘转告珞青青，让公主殿下早做准备。

　　暖阁里的笑声还在继续，萧皇后拿起一枚蜜饯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让她心情大好。

　　后宫的争斗，从来都与朝堂紧密相连。

　　廉朔的兵败，在她们眼里，不过是这场争斗中的一枚棋子，若是牵扯到自身利益，她们可不在乎前线作战是输是赢，是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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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内，珞王正焦头烂额之际，招来了镇南公商议对策。

　　这时，御书房外就传来一阵喧哗。

　　“陛下！臣要弹劾廉朔！”
　　武振侯萧倡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急切，没等通传就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位礼部、刑部的官员。

　　萧倡身着紫色侯服，手里捧着一本奏折，躬身行礼时，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廉朔啊廉朔，你也有今天！三万石粮草付之一炬，足够让你在前线喝西北风了！】
　　他抬起头，语气沉痛：“陛下，廉将军此次兵败，绝非偶然！据运粮官回报，粮草被劫之地，离我大宗后勤部不足几十里，沿途竟连一处卫兵探点都没有！这分明是廉朔轻敌大意，才让敌人有机可乘！”

　　“你胡说！” 没等珞王开口，镇南公从侧面挺身而出，绯色官袍因急促的脚步而晃动，“廉朔出征前，特意与兵部商定，在粮道沿途设了三道哨卡，每十里就有探马巡逻！怎么可能没有卫兵？”
　　他盯着萧倡，眼神锐利如刀，“倒是武振侯，据臣所知，负责粮草调度的户部主事，正是你妻弟！此次粮草延迟运送三日，你怎么不解释解释？”

　　萧倡脸色微变，随即冷笑：“镇南公这是在混淆视听！粮草延迟是因为南方水灾，需先救济灾民，与本侯无关！”
　　他转向珞王，语气更加恳切，“陛下，廉朔身为统帅，连后方粮道都护不住，导致大军兵败，士气大跌！若不加以惩戒，恐难服众！臣建议，即刻下旨斥责廉朔，并派朝中重臣前往前线督战，以免再出纰漏！”

　　他身后的礼部侍郎立刻附和：“武振侯所言极是！廉将军虽有首战之功，可此次兵败损失惨重，若不追责，将来其他将领恐会效仿，轻视粮草安全！”

　　镇南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倡的鼻子怒斥：“你分明是在栽赃陷害！运粮官说过，突袭粮草的敌人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在了粮道上，若不是有内鬼通风报信，敌人怎么可能精准找到粮道？又怎么能混过哨卡？”

　　他突然想起廉朔临行前的种种内情要闻，心头一紧，“陛下，臣怀疑，这背后有人故意搞鬼，想要置廉朔于死地！”

　　萧倡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镇定：“镇南公这话可有证据？无凭无据诬陷朝臣，难道就不怕陛下治你的罪？”
　　他暗自咬牙，【甫裕你个老东西，差点被你识破！幸好我早就让人处理了痕迹，那些亲随都是死士，绝不会泄露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