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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红色纸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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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人离开,戚景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多久脚步声再次响起。
戚景勾起唇角,面带讽刺:“你一直在跟着她,当狗当习惯了?”
戚行止无动于衷,没有丝毫恼火:“我不会让你伤害她,如果你一意孤行,我们的合作也可以结束了。”
“我不会伤害她。”戚景缓缓睁开眼,他早就放弃杀死它的想法,说到底那是他妹妹的身体,杀了它,妹妹就再也回不来了。
不过对着戚行止他很难有什么好态度,两年前戚十不知原因地离开家,回来后带回了那种东西,还带回了戚行止。
从那以后,戚行止改姓戚,成了戚夫人的养子,按照年纪戚十和他都该喊他一声哥哥,只不过他们没叫过,戚行止也按着戚家的规矩叫着大小姐、大少爷。
戚行止对戚十什么想法,戚景一清二楚。
“我时间不多了,戚十也没时间了。”
戚行止靠着门,双手抱起,头顶的灯光散落下来,他垂眸看着近乎透明的小臂,青色凸起的经脉凸起,血管一根根地清晰可见。
他缓缓吐出口气:“我活不活无所谓,我只想要戚十活下去,这也是我们合作的基础不是吗。”
“是。”戚景笑了笑,有些苦涩,时间、时间、时间,他要找到办法赶走戚十身体里的东西,偏偏她的身体要撑不住了,没时间了。
两人一时沉默,半晌戚行止开口,有些冷漠:“戚玉容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做?”
锋利的匕首在戚景指间转悠,那双与戚十一模一样的眉眼冷淡下来:“让她蹦跶得太久了,一个冒牌货还想取代小七?收网吧。”
假期结束,戚十收拾东西回学校,那天和戚景在禁闭室聊过后,她再也没见到他,听说是当天早上就提前回了学校。
戚十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承认她回来了吗?那面对的会是什么样的眼神?防备?害怕?还是兴喜?
她不知道。
比起和哥哥和好如初,更重要的是他能安全,戚十自己都不能预测自己失控的时间,如果体内的东西再一次出现,夺走她的身体,毫无防备的哥哥会面对什么,她不敢想。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戚十压下心中的酸涩,反正她时间也不多了。就让哥哥认为她早就死了,身体的死亡带走的是夺走她身体的怪物。
戚十离开戚家的时候没让戚行止送,她摸出口袋的手机打车回了学校。
还没下车她就看见魏舟蹲在校门口,十指插在头发里,扭头和旁边的大黑狗聊天。
“大黄!”
戚十刚喊出声,大黄如同离弦的箭飞奔过来。
几天没见的大黄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裤腿,魏舟走过来,苦着一张脸:“定安局也太无聊了,大黄也不和我聊天。”
只有魏舟放假了没地方去,他不想住学校,只能住定安局,他离校前软磨硬泡了戚十很久,才把大黄借过去玩几天。
但大黄很高冷,一点都不搭理他。
戚十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大黄的脑袋:“去玩吧。”
看着大黄窜进校园的身影,她一侧头就看见魏舟左顾右盼的眼神。
戚十:“有事?”
魏舟支支吾吾好半天:“唉……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这事是我在定安局偷听到的,说出去不好,但是吧,我觉得不跟你说,你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戚十朝他勾了勾手指,魏舟茫然地凑过来:“怎么了?”
“你不是偷听到的吗?既然是偷听,别人就不知道你知道这个事情,你把这件事告诉我,谁会知道是你告诉我的呢?”
这番话说得有些绕,魏舟眨巴着眼睛,反应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他恍然大悟:“也是哦!”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谢停好像出事了。”
戚十皱眉:“仔细说。”
“啾啾你还记得吗?我把它带到定安局去了,它听到容副局和陈局聊天,谢停失控了。”
失控?戚十听完竟不觉得意外。
在阴气推门而入的那个夜晚,除了谢停,他的家人全部死于非命,作为仅剩的幸存者,谢停还活着,作为一个容器活着。
这是不可能的。
事情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戚十摩挲着腰间的刀柄,沉思一会后:“这事我知道了,你不要和别人说。”
魏舟点点头:“我知道,如果我到处说,大家都知道是我说的了。”
戚十从书包里掏出一盒草莓蛋糕递给他,这本是她买回来送给谢停的:“谢礼,谢谢你把这件事告诉我。”
“蛋糕!”
巴掌大粉粉嫩嫩的蛋糕用透明的盒子装起来,精致又可爱,魏舟抱着蛋糕有点舍不得吃:“戚十,你人好好哦,你是第一个送我礼物的人,我宣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比啾啾还好。”
“那你帮我一个忙,邢无错在哪?”
找到邢无错的时候,他正躺在寝室睡觉,眼睛上蒙着黑色的眼罩,放假前长出了黑色发根的头发,在放假后补染回去了,耀眼的金发柔顺飘逸,从头顶两侧散落下来。
戚十垂眼看了他一会,伸出手在床杆上敲了敲:“谢停的事情你知道。”
陈述不是疑问,唯一知道谢停出事的细节只可能是邢无错了。
邢无错拉起眼罩,眼神惺忪,抬起眼:“等你很久了。”
戚十靠在床杆上:“你什么时候知道谢停出事的?”
“见到他的第一面。”
天命,窥视他人命运对邢无错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哪怕他不想看,不关心他人的事情,他的眼睛也会让他看见。
人的一生就像一根长长的线,有的人只有一小截,有的人却很长很长。
命运的长线上会有大大小小的结,不同的颜色代表劫难的凶险程度。
邢无错懒得起身,双手叠在脑后:“谢停这次难逃一死。”
他看见了他的命运,黑色代表极度凶险,谢停的长线停在黑色的结上,再没有后续。
“我知道你要去救他。”邢无错语调懒散:“知道了结果还要去做无用功吗?”
戚十看他一眼,语气平静:“我不信命。”
她信人定胜天。
邢无错笑了,他扯起嘴角:“是,你命运的结比起他只多不少。”
他一眼看不穿戚十的长线,但他能看见她坎坷、举步维艰的未来。
“普通人和阴气接触只有三条路,一条死路,一条被阴气入体,成为阴气杀人的傀儡,一条就是成为容器,半生半死地活着。”
“谢停是唯一的例外,他被阴气入体后,成为了容器。”
“这很有意思。”邢无错盯着上面的床板:“和阴气接触的普通人很多,唯独他走出了第四条路。”
“是执念。”戚十心中五味杂陈,那个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如春风般和煦的少年,心里藏着无法被摧毁的执念。
阴气入体失去理智的他,凭着这股执念硬生生夺回自己的身体,走上苟延残喘成为容器的路。
邢无错半支起身体,从床底下拖出两个鼓囊囊的黑色背包:“既然你决定救人,就走吧,进山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
戚十:“你也去?”
她以为邢无错会袖手旁观,完全没想到他和去救谢停。
“没有我指路,你连人都找不到。”邢无错斜她一眼,语气淡淡:“我还能顺路解决一件事。”
两人和容跃请假,背上背包就往学校外走。
到学校大门,戚十大拇指和食指曲起,抵在唇边吹了个又长又响的口哨。
下一秒大黄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蹿出来,朝她热情地晃着尾巴。
“带上大黄,稳妥。”
“买一送一。”邢无错向大黄身后的方向努努下巴。
穿着蓝白色校服的身影缓缓走过来,白色的绷带顺着脖子一圈一圈地向上缠绕,黑色顺亮的短发从绷带里散落出来,堪堪遮住漂亮的眉眼。
巫唳修长的指尖捻着一根肉骨头,上面还留着啃噬过的牙印和正在滴落的口水。
看到他过来,大黄又跑过去围着他转圈圈,眼神紧紧地盯着他手上的肉骨头。
巫唳随手扔在地上:“你去哪,我也去。”
邢无错疑惑地扫他一眼:“有你什么事?”
巫唳看都没看他一眼,从头至尾眼神停留在戚十身上:“你去我也去。”
“嗯???”邢无错疑惑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戚十身上:“你们怎么回事?”
“还人情。”巫唳停下脚步,和戚十并肩站:“你想起来了,你的人情我也能还上了。”
戚十隐约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以前随手帮过他一把,他一直记着还她一回。
“如果是谢停的事情,我能帮上忙。”他认真道:“不想再欠你了。”
“啧。”邢无错有点不耐烦,他抓了抓额前的金发:“去就去,不过我先说好,装备没准备第三个人的。”
“不用。”巫唳从校服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纸人,塞到戚十手里:“关键时候你把血滴在上面,能保命。”
他这次给的纸人和之前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