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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们血脉相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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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十愣愣地站在原地,难过吗?没有,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可以赋予祝福或诅咒,她不在意这个名字的由来到底是什么。
只是耳畔的声音很熟悉,熟悉到她立马回想起,有人和她说过,十是十全十美,是满分,他说她是全世界最好最厉害的妹妹。
“你在对我发脾气?”
看到戚十背后的戚景用愤怒的眼神看着她,戚夫人眼底升起浓浓的不悦。
下一秒戚景愤怒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他低下头:“抱歉,妈。”
卧室里传来痛苦的惨叫,戚夫人不再计较,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自己去领罚。”
戚景抓着戚十的袖子带她出去,走出一段距离后,他立马松开手,拉开距离,眼神冰冷:“谁允许你在别墅里乱走的?”
戚十没说话,沉默地看向他。
两人对视,无声地僵持着,半分钟后戚景移开视线:“下不为例。”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戚十开口:“你要去哪里领罚?”
“与你无关。”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深夜,戚十躺在床上,罕见地做起了梦。
阴冷、潮湿的石洞里,她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脑子里有很多人、很多人在说话,好吵、好吵。
“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她会死在这里。”
“不要让她离开。”
无数道声音同时响起,戚十头昏眼花地抱着脑袋,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浑浑噩噩的戚十凭借生存的本能在石洞里一点一点摸索出去的路,找出路的过程中,有的时候她会突然想起来自己是谁,脑子里的说话声又开始了。
她遗忘、记起、再次遗忘、再次记起,回家的路是漫长的,可戚十要回去,家里有重要的人在等她。
回家的路好远,远到她以为这辈子都回不去了。幸好她还是回家了,但事情并没有好转,反而朝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戚十开始丢失记忆,明明在床上睡觉,可睁开眼她站到了花园里,手上拿着捏死的麻雀。
最严重的一次是她刚起床,再次回过神来已经是深夜,面前是挖开的土坑,里面有条面目全非的狗狗。
中间的事情她完全不记得,但受害的对象已经从小鸟变成了狗狗,戚十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现在熟悉了她的身体,能掌握她的力量。
受害者们的体型从小到大,戚十不敢放任下去,下一次她清醒过来面对的迟早有无辜人的尸体。
她找人求助,面对的却是一杯放了毒药的水。
戚十明白了,在她失去记忆的时间里,有人看到了她一次又一次用残忍的手段伤害动物,她在害怕,他也在害怕。
戚十的世界抛弃了她。
她喝下了那杯水,痛到浑身抽搐,她躺在床上,安静地等待死亡降临。
模糊中,戚十看到床边站着一个人,痛恨、纠结地看着她,最后还是将她背了起来。
“哥哥……”
她把脸埋进戚景的脖子里,滚烫的泪水滑入他的衣领。
“哥哥……”
戚十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刚刚做的梦很长,长到几乎看透了她过去十几年的人生。
她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她被迫离开了戚家,兜兜转转去了西山村,龙脉滋生的生气能够压制她体内的东西,因此她沉睡了一年,过去的记忆慢慢遗忘,也会在清醒后随着时间过去渐渐想起。
她的记忆能回来,身体的的东西也会苏醒,只是时间长短问题。借着西山村的生气压制着体内的东西,是治标不治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会再一次被操控,那个时候她再无退路。
西山村龙脉断裂,生气转化成死气,阴气盘踞在那里,日夜蚕食死气,逐渐强大。
戚十剩下的时间远比她想象中更短,没有具体的日期,或许就在明天、后天,体内的东西会突然苏醒。
黑暗没有一丝亮光的房间里,戚景沉默地盘腿而坐,周遭安静地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闭着眼脸色苍白。
这里是戚家的禁闭室,每个犯错的戚家人都会关在这里受罚,在这个连窗户都没有的房间,时间过得尤其缓慢,一分一秒都能让人待得发疯。
小时候的戚十是这里的常客,握刀姿势不对、挥刀力度不够、训练偷懒走神,各种原因都会让她关在这里。
等上完满满一天的课程,戚景才知道她又被罚了的时候,戚十已经从禁闭室里出来了。
还没完全长开的手掌,握着木刀就像是又白又圆的大馒头,肉嘟嘟的手上除了厚厚的茧子就是细密的口子,指关节上的痂结了掉、掉结。
只有晚上的时候,兄妹两个才有时间待在一起,戚景打开她的手掌,仔细地给她手上药、包扎。
“哥哥吹吹。”
戚十瞪着大眼睛,把手递到戚景面前。
戚景低头掩去眼底的泪珠,捧起她的手轻轻地吹:“等我长大了,再也不会让你这么辛苦。“
如果他再用功点,家族安排的课业拿优结业,他就可以早点接手家族的产业,到时候他拼尽戚家一切资源也要结束身为斩阴刀的妹妹早逝的命运,她再也不用天不亮就起来训练,不用再面对可怕的阴气。
年仅六岁的戚景在心底发誓,而十八岁的戚景是禁闭室的常客,这是他惩罚自己的地方,地板上有无数凹陷的划痕,他无意识地抚摸着,随后拿起小刀在地板上再添一笔。
三百七十条痕迹,他一条条数着,算着日子,妹妹离开了他太久。
久到他一直惩罚自己,日夜难寐。
妹妹身上有淡淡的橘子香,喜欢甜食,讨厌一切带苦味的东西。
戚景脑海里反复回想关于妹妹的一切,好像她还在身边陪着自己,眼眶忽然涌上热意,心口钝痛难耐,像有一把锤子重重地敲打他的心脏。
妹妹最怕黑,离开他的一年多她是不是很害怕,他们从没分开过这么久,没有人在她身边陪着,她流下的眼泪也无法为她擦拭。
房门外响起轻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没了动静。
戚景头也没抬,恨意就像一条毒蛇盘踞在心口,滔天的怒火在忍耐在压抑,他习惯了忍,习惯了等待。
要等妹妹回家,不要主动出手。
这句话他默念几万次,在门口的脚步声响起后他忍无可忍。
“这次是来杀我的?还是来演好妹妹的戏码的?”
戚景说完门外很久都没动静。
“她不会回来了。”
戚十平淡地开口,毫无情绪地陈述着,隔着房门两个人的声音一清二楚,仇恨也随之攀升。
戚景咬紧牙关,隔着房门看不见戚十的脸,恶毒的话再也没有阻拦,倾泄而出。
“你该死!像你这样的东西就该被千刀万剐,你想取代谁都没关系,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妹妹,凭什么是我的妹妹?”
戚景和戚十虽然是双胞胎,但戚景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很多事情,他能看透,却无法改变。
他努力争权,在戚家拥有更高的地位,无非是想让他的妹妹长长久久、快快乐乐地活着,不要那么辛苦,不要早早地离开他。
戚家一代代斩阴刀在只能拿起木刀训练的年纪,为了让他们更加努力,会给他们看很多阴气受害者的惨状,用正义和守护之名给他们洗脑。
戚十常常被血淋淋的照片吓到晚上睡不着,每晚都要窝在他怀里,双手死死地揪住他的衣摆。
“哥哥,我会努力训练的,我要保护你,我不要哥哥变成照片里一样。”
每每在噩梦中惊醒的戚十声音哽咽,又带着无比坚定的决心说着。
他们血脉相连,是唯一拥有相同血脉的人,他们怎么能失去彼此。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对他这么残忍,要这样对待他的妹妹?
两年前,戚十失踪了一个多月,怎么也找不到,戚景找得快要发疯,最后还是戚十自己走回了家,可从那之后,戚十变得越来越奇怪,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戚景偶尔撞见过她用可怕的手段将动物戏耍后杀死,当时他以为妹妹太辛苦,只是想找个东西发泄。
虽然觉得奇怪,但没阻拦,直到某天她躺在他床上,床单下的身体□□。
戚景吓得赶紧帮她盖好被子,就在贴近她身体的那一刻,寒光乍现,戚景反应迅速,匕首堪堪擦过他的喉咙。
“哥哥,你在防备我?”
‘戚十’漂亮的眼睛妩媚又勾人,成年女人独有的风情迷惑人心。
她指尖撩开落在肩头的长发:“这些天你暗中监视我,面上和我保持距离,这可不是好哥哥的表现。”
“你是谁?!”
戚景看着那张和戚十一模一样的脸,心底发寒,隐隐猜到有什么东西占据了他妹妹的身体,那一刻他对她动了杀心。
“我还会再出来的,希望你每次都有这样的反应和好运哦。”
‘戚十’带着不甘说完这句话,转眼就陷入昏迷。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痛苦、怨恨的情绪反复撕扯着戚景,终于他在杯子的水里下了毒,以防万一他还调走了别墅里所有人。可看到和妹妹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流出痛苦的神情,他无法视而不见,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亲手杀死了他的妹妹。
他背着戚十去了医院,脖颈间有滚烫的液体滑落,戚十声音沙哑,藏着难以言喻的难过:“哥哥……”
那一刻戚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他的妹妹在这个时候好像回来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她身体里的东西弄的把戏,毕竟这不是第一次它伪装成他妹妹来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