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岁访谈实录之寻真名
问:还记得找到自己真名那天的事吗?
记得。那天在街上,一个卖菜的老妇人拉住我,说我像她从前伺候的夫人。我以为是认错人,可她指着我的眼角说:“这颗痣,是苏家的记号。”
我当时站在那里,脑子里空空的。活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是“癸廿七”,是“阿稗”,是“那个替身”。从来没有人告诉我,我还有另一个名字。
问:听到“苏昭岁”三个字时,是什么感觉?
不真实。像做梦。老妇人把那块玉佩给我的时候,我攥着它攥了很久。玉是凉的,可我的手心全是汗。
晚上回到住处,我把玉佩放在桌上,对着灯看了半夜。上面刻着一个“苏”字,笔画很简单,可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我铺开纸,写下“苏昭岁”三个字。写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可那是我的名字。
问:以前没有名字的时候,怎么称呼自己?
不称呼。我就是我,不需要名字。流民营里的人叫我“那个丫头”,沈园里的人叫我“阿稗”。都是别人叫的,跟我没关系。
问:有了名字之后,有什么不一样?
以前觉得自己是飘着的,像一根草,风往哪儿吹就往哪儿倒。现在不一样了,有根了。苏昭岁,三个字,写下来就是一个人。不是谁的替身,不是谁的工具,就是我自己。
问:想过找到亲人吗?
他们都走了。那个老妇人说,苏家早就没了。没关系。名字在,我就在。我活着,苏家就还在。
说完这些,她笑了笑,低头继续写手里的账本。窗外那盆稗草绿得正盛,在风里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