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抉择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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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然直面死亡，钟昱觉得对于任何人来说都难以接受，他胸膛起伏呼吸急促，四面八方都是来自蝴蝶的威胁，压抑、痛苦极速侵袭神经。
而当听见对方不似安慰胜似安慰的话语，钟昱竟是在紧张气氛中从喉咙中挤出一丝哼笑。
“怎么，有我陪着就不怕死了。”
“有阿青陪着，我自什么都不怕。”
钟昱勾起唇角，心中兀自叹息，可他不愿让两人都陷入险境，若最后别无他法，也总要有一人逃出。
“你能找到血月方位吗。”
钟昱掩去眼中神色，换了个姿势抱着仍旧昏迷不醒的阿颜，他知晓法阵撑不住多久，还不用说方才对付蝴蝶消耗不少灵力，现下唯有赌上一把，才方可赢得一丝生机。
于筝自是知道，指了指一个方位，还是疑惑问：“阿青记性这般差，方才不还同我说起。”
知道就好，钟昱随手处理了些法阵外虎视眈眈的蝴蝶，压下心中所有想法与不安，语气稀松平常：“阵法快坚持不住，法子也只能是用出全力一击，一鼓作气冲到血月之中。”
“阿青可有计划？”
此话一出口，钟昱就觉被于筝抓住的那只手倏然收紧，虽心中有隐隐被看穿的错觉，却还是将自己计划简洁概括。
计划过于简单，没有丝毫弯弯绕绕，一人负责开拓前方道路找到血月，一人负责善后处理反扑的蝶潮，此举风险极大，一不小心就全军覆没，可又谁说得准。
“是个好法子。”
感受背后于筝震动的胸腔，他似乎笑得开怀，像是在欣喜马上能脱离此处。
“快选。”
钟昱心中焦急，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他心脏不受控制剧烈跳动，催促于筝做出选择，片刻静默，于筝说出了钟昱最想听的那句。
“那阿青想怎么选。”
预想中的话语从身后传来，钟昱提着的一口气倏然松懈，肩膀缓缓放松，丝毫没听出于筝话语中的调笑以及嗓音中的颤抖。
钟昱此时只是沉吟，像是思索半晌才说出想法：“那你在前方，我自然在后方。”
他只觉手上力度一松，钟昱瞬间心中空了一块，不等再说些什么，响起的只有于筝冷淡的一声嗯还有不断加大的簌簌声。
不太妙，但不能再耽搁。
顾不上其他，钟昱立刻用灵力驱散蝴蝶，有转身将阿颜递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面对着的他的于筝手中。
于筝沉默接过，钟昱看不清此刻因蝴蝶黑压压围拢没有一丝微弱光下于筝的脸色，耳边有热气擦过，还有对方温柔至极的提问。
“是要那样做吗？”
钟昱用力点头，却后知后觉对方看不见，最后只是催动灵力由于筝那头朝前，口中冷静吩咐：“开路。”
话音才落，就是一声炸响，同时前方火光亮起，刺得人睁不开眼，就没有听到掩在爆炸声中那极轻极浅的叹息。
不知为何，钟昱觉得此刻于筝火焰的威力似乎比先前要强，并不是钟昱错觉，那些蹁跹蝴蝶只要触碰到暗红火焰眨眼间就变为灰烬，也是这般快的速度，后方蝴蝶来不及补齐空位，也很快被他们钻到空子。
另一束光从前方透出，暗红色微光缓缓撒下，透出斑驳类似宫阙的影子，几乎照亮钟昱所有希望，他加快清除后方加速反扑上来的蝶潮，随着爆炸后滚滚浓烟散去，血月近在咫尺。
也是瞬间，不断攻击下坠的蝴蝶感受到他们即将脱困，齐齐飞远砸下重重一击。
法阵本来就经不起破坏，此刻已经从撞击处碎裂，不仅如此还在快速扩大。
钟昱瞳孔一缩，也是立刻将那处冻结，谁料后方蝴蝶直接撞击，连同前方已冰冻的蝴蝶，不懈撞击下法阵破碎。
蝴蝶争先恐后涌来，而他们离成功只剩下一步之遥，而正因如此，没有法阵的加持于筝无法再次使用火焰，几尺的距离却在此刻被无限放大，钟昱耳边簌簌声似乎消失，几乎只能听见如擂鼓的心脏跳动。
他应该会痛斥自己自作装张吧，钟昱唇角勾起笑心中默默想着，望了眼血月前挺拔背影，目光一沉，手中汇聚灵力想将于筝往血月处推去。
全军覆没不如送一人脱困。
心中苦涩情绪还没来得及蔓延，明明就要触碰到于筝宽阔的脊背，却瞬间扑了个空，只留下钟昱呆愣愣的神情以及指尖余下的一丝银蓝色灵力波动。
什么……
还没搞清楚状况，后背突然有人将他一揽，随后浓重血腥味以及有液体缓缓滴在脖颈间，倏然他意识到什么，猛然转身，于筝死死互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如纸。
“你……又想抛弃我。”
于筝抬眼都费劲，在钟昱耳边缓缓出声，眼底却是腥红一片。
钟昱没有想抛弃他，还来不及张口，身后蝴蝶却更加躁动，方才蝴蝶扑上来是于筝为钟昱挡下攻击，却在吸食到于筝血液时一个个全都自燃，带动其余蝴蝶，为钟昱他们带来了逃跑时间。
钟昱反手按住于筝身体靠在他肩膀上，一手抢过阿颜揽在怀中，脚下郁离加速，直直向血月撞去。
待刺眼红光散去，映入视线的就是纯白一片，血月背后没有高楼宫阙，没有各色神仙，只有一棵不知年岁的桂花树，以及树下背过身的人影。
钟昱没立刻前往，只是落在地面之上，而这哪算什么地面，落地只是竟像水一般荡出阵阵涟漪。
他心急将阿颜安置在一旁，立刻往于筝后背看去，鲜红血液混着紫色蝴蝶碎片仍旧汩汩下淌 ，钟昱半托半抱着于筝，取出几枚止血药凑到于筝唇边，手指都在颤抖。
“普通药物无法止住因幻蛊婳蝶附着而流的血。”
一道声音似遥远却又清晰穿到钟昱耳中，钟昱眼睫轻颤，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沉缓：“那前辈可有法子。”
女子笑了下，手指轻抬，一枚金色圆润之立刻悬在钟昱眼前，钟昱没动，极轻极缓得用指腹马上指根的戒指。
“前辈想要什么。”
女子沉吟片刻，像是想了许久才道：“于我一战如何？”
这般简单？
“自然不是简单比试，若是你赢了，我不仅救你怀中之人，亦可以放你们离开。”
女子停顿片刻，随后用听不出任何情绪开口：“若是输了，那便就永永远远留下来吧。”
很划算，钟昱手靠近丹药，却被另一只有力的手钳住，钟昱垂首瞧见于筝复杂的双眸，额角已经有了冷汗。
“我没事阿青，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可说这话时，鼻血也在此时流出，让此刻这张脸更加脆弱，然后是剧烈咳嗽后又喷出了一口血。
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人，钟昱只是心疼得摸了摸于筝的头，温声说：“把药吃了，我不会有事的。”
他用干净帕子擦干净于筝脸上的鲜血，拿过丹药作势要喂给于筝，却突然停手。
钟昱笑意盈盈问：“前辈，不知这药不吃整颗会失去药性吗。”
似乎是知晓钟昱意欲何为，女子轻笑给了否定的回答。
他这才松了口气，将丹药扣下来一块，在于筝没注意时塞进自己嘴里，于筝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
“不是毒药，放心吃吧。”
说罢才将大半丹药凑到于筝唇边，于筝心中无疑是不快的，他没骗钟昱，过一段时间自己的伤就会自愈，只不过有些许麻烦，他瞧见钟昱就要起身离开，下意识抓住钟昱衣角。
钟昱只是疑惑看着他，于筝瞬间哑了声，本想着让钟昱等等自己，不要再让他自己扛下一切，却最后只是叹息，松开了钟昱的衣袍，缓缓说了一句要注意安全。
“好，我会的。”
转身后钟昱笑容淡了几分，直接朝着那道身影走去，女子一声白袍，幂篱之下面容不显，她缓缓转身面对钟昱，白纱轻晃却也无法窥见半分。
“请商姨，换句话说平昌公主赐教。”
商明昭笑出声，揭开幂篱丢在一旁，终于露出被白瓷面具罩住的面庞，声音也在此刻恢复到了原本声线：“你怎么不猜我是那瑶池仙？”
虽不知沐栀为何在千商是瑶池仙，但他知晓钟昱来此的目的，就不会一次次试探。
“晚辈凭的是直觉。”
“直觉吗？我做事也是极其爱用直觉，比如我的直觉现在告诉我，你与那只狐妖关系不一般。”
钟昱一顿，不知为何话题转变如此之快，却还是诚实回答：“他是我的道侣，不知前辈要与我如何比试？”
似是早有意料，商明昭轻笑一声，却还是围绕起钟昱与于筝问道：“你们可有成亲？”
本来有意转变话题的钟昱又被拽了回去，想必这位商姨无法糊弄，就还是恭恭敬敬回答了这个问题：“还没有。”
商明昭点点头，这才像尽兴了般，不知从何处拿出两把长剑，直接抛给了离他不过几尺远的钟昱。
长剑没有丝毫花里胡哨，钟昱拿着左瞧瞧右瞧瞧，怎么看就是把普普通通的剑
比剑法，虽钟昱不是主修剑术的修士，但身为玉昌宗弟子，玉宇剑诀也修到十之有七，无灵力情况下单挑同位化神中修士不成问题，但眼前女子可能实力接近祟主，同人类大乘修士。
先不用说他们之中唯一大乘的将自己一分好几瓣，不知实力还为救钟昱受了重伤，再者这商姨只点名道姓只要自己上场对决。
“不知要如何比。”
“只用剑不用灵力，若你能碰到我的一片衣角，就算你赢。”
钟昱第一反应便是不对劲，这规则明显偏向他，可又转念一想这商姨不仅实力不详，而那刚柔并济的莲曰九式也丝毫不容小觑。
“在下钟昱，还请前辈赐教。”
钟昱手握剑柄，将剑尖垂下，标准拱手，下一瞬却剑光一闪，他如离弦的箭般迅速出击，却被对方用剑鞘随意格挡，却将钟昱弹了出去。
好久没遇到这般强劲的对手了，钟昱忽略右手颤抖，随意挽了个剑花，再次攻去，这一次商明昭使用了剑招，就是在观月礼中的那第一式惊雨。
脚下清水汇聚，像是雨滴般升空，与之前一幕极为相似，当时觉得极其震撼，此刻离这般近，倒是立刻觉得压力颇大。
第一式就这般威力，不知全都学下，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钟昱再一次被弹开，这招虽不具备攻击，却展现了钟昱一直以来想要的防御。
接下来半个时辰，别说碰到商姨的衣角，就连近身都难，犹记得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本是用右手给出一击的钟昱瞬间换手，左手出力虽远远不及右手，却胜在出其不意速度极快，却被对方看出破绽失了机会。
钟昱暗自心惊，明明从未与对方交过手，却一次次被看穿，他都怀疑这商姨有预测能力，能提前看到钟昱下一步动作。
青年呼出一口浊气，将不听话的发尾甩回身后，此时才发觉手心已然是黏腻一片。
“可以放弃的，大不了留在这。”
“不了前辈，我答应了人要出去找他算账，怕是不能食言。”
随后又是兵器相交，嗡鸣声水池溅起水花的哗啦声再次响起，远处于筝看着钟昱不断尝试，心中一直想上前去帮助钟昱。
可转眼就见不知何时醒来的阿颜乖乖盘弄手中兔子灯，时不时也瞥向树下两人战况。
似坐不住了，转身掏出剔透灵石靠近额头，上面很快显出一句话。
于筝垂眸瞧着被挪过来的灵石，上面端正写着句话：‘你觉得谁会赢。’
“你哥哥会赢。”
‘我也觉得。’
随后便是一阵沉默，阿颜捏了捏兔子灯耳朵，偷瞄了于筝好几眼，于筝没瞧她，只是耐着性子问：“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阿颜重重点头，将已经显出字灵石又挪了过来：‘你和哥哥什么关系？应该不是兄弟吧。’
好敏感的小姑娘，于筝仍然盯着钟昱那边，瞧见钟昱脸上滑出的血痕心疼不已，就见阿颜摸着俨然得出了结论。
她举着灵石凑了过来：‘你是不是我嫂子！’
随后又上下打量了一眼于筝，又朝着钟昱方向看了看，推翻前面，再次得出结论：‘你不是我嫂子，应该是哥夫。’
于筝看见文字无法反驳，却抱着不教坏小孩的法子幽幽谈了口气：“不是，我与你哥哥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的夫夫关系。
阿颜似乎陷入怀疑，再次沉浸在自己世界中思考，而于筝也不再管，认认真真看起钟昱再次攻击，看得是心急如焚。
钟昱身上挂了彩，反观商明昭没有丝毫狼狈，就连剑身上朵朵金莲也是生机勃勃，他默念剑诀，再次将所学剑法再次打出，却还是与先前一般，没有任何用处。
两人剑几乎一模一样，就是钟昱这把已经经过多次劈砍有了些划痕，见钟昱终于把视线聚集到其剑上，商明昭缓缓露出笑容。
“不知你可想学这剑法？”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抉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