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入口 你能不能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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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雾蔼蔼，断壁残垣隐隐绰绰，比城外浓雾更胜一筹，加上耳边时有时无不知名鸟类鸟噪，千商城就更加鬼气森森。
裴恙甫一进入鬼城就觉得十分不对劲，而随着一阵妖风划过，前方修士不知去向，就连身后跟着的钟昱也在瞬间消失，他们就像是被分割去了不同时空，偌大城中似只有他一人。
刚开始他是这样想的，而深一脚浅一脚小心翼翼行走在凹凸不平的路上，不知稀里糊涂走了多久在一个拐角处，遇到了身受重伤的翟宴，同为修士，又顾念是昔日同窗之谊，裴恙善心大发救了这人。
没得意多久，才发觉此处隐藏在浓雾之下的更是诡谲多变，不说雾气吸食多了渐渐有了头晕之感，这不知何处而来的紫色蝴蝶更是危险。
它们颜色鲜艳诱人触碰，却腐蚀性极强，稍有不慎身体接触，皮肤溃烂是小，若是被附着上不仅一身修为尽散，还将葬身在此。
这就是此处有来无回的真正原因，进入此处的修士没人能活着回去。
一路逃亡躲避蝴蝶，多的是森森白骨，可悲的是之前与裴恙一同进入城中最为壮实的修士，现在他倒在地上面孔血肉模糊，蜷缩一团呈保护姿势，身上蝴蝶仍旧停落在其身上疯狂蚕食，而裴恙他们见到时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为了活命，二人几近辗转，找到了处极为隐蔽的破屋地窖之中。
“咳咳，你放下我吧阿恙，鲜血会让它们更疯狂，没必要再搭上一条性命。”
裴恙额角本就全是冷汗，闻听此言并未接话，自顾自又拿出符纸，贴在翟宴脑门上。
“唉，何苦，此次你本又是瞒着苍王出走……”
“哼，不说我们二人一起，若是只有我一人，想必不多久也会同其他修士那般倒在这鬼地方。”
细细想来进城是必死无疑，他们被蝴蝶吸食只是时间问题，最后也只能化为一坡黄土悄无声息死在这。
二人平复呼吸不再言语，翟宴回过味来才不经意间问：“你就一人，也不与其余修士前来，单枪匹马就想阻止祟主？”
听到这些话，裴恙莫名不爽地咬咬后槽牙，将进城之前的一切和盘托出，翟宴倒是听到了有些意外的名字。
“钟昱？玉昌宗的那个。”
“不知他也来此处作何事，难不成也与我们一般收服祟主的？”
不说钟昱，莲翟宴此来目的都不是这般简单。
“不知，但我想那人目的不会那么简单。”
钟昱修为很强，不说能与众长老过上两招，最后还能在原玄兀仙尊通缉下逃脱，他定是有法子摆脱蝴蝶……
“我们要不去找找其他修士，人多……”
还未等裴恙话说完，头顶地面忽然一阵巨响，沙石尘土簌簌而落，二人脸色皆是一变，良久才发觉是其他地方传来的巨响，竟能波及他们这处。
翟宴眉头舒展，心中慢慢有了计划。
“出去看看。”
砰砰——
又是几声响动，城中央那雕花石柱上赫然多出道道裂痕，不仅如此石柱底端几乎被砍得面目全非，在浓雾之中摇摇欲坠。
钟昱手持长剑站在不远处，眼瞧着远处黑压压蝴蝶极速而来，再次挥动郁离又补上几剑，在蝴蝶赶上来之前，石柱不堪重负缓缓倒地，瞬间碎成块状。
简直解气，钟昱拍拍袖口，不疾不徐瞧着大片蝴蝶飞至近前，现在看来，蝴蝶大半被派去侵蚀另一幻像，而留在现实的只是小部分守护的只有一处……
石柱轰然倒塌后，莲花池中暗沉浑浊池水流向凹陷地，水声渐小，钟昱才看清石柱之下竟有一窄小通道，阶梯缓缓下沿通往黑暗。
这便是商姨所说的地点，也就是钟昱此行的真正目的地，被称为地宫的千商国皇城，沐栀想要他找到的地方。
一切都已明朗，青年抬头，眼中没有丝毫惧色，持剑五指收拢，挥出了商姨教出的剑招，金色光芒乍现，也是神奇，蝴蝶挨着剑气便瞬间四分五裂，像是震惊，它们半晌没有再次攻击。
蝴蝶缓缓聚拢，变为一道黑影，祂不知性别，嘶哑难辨的嗓音流淌而出：“你怎会此种剑招。”
钟昱眯了眯眼，将长剑背在身后心中却是疑惑，这幕后操纵蝴蝶之人为何要在自己用出莲曰九式时现身。
“你识得此招？”
黑影没回答钟昱的问题，似在打量眼前人，最后语气陡然拔高，钟昱瞧见其身旁蝴蝶颤动，渐渐有些不稳定，就像是气急了般。
“教你这招的人是谁！”
“是我。”
钟昱怔愣一瞬，随着那声淡然平静的嗓音从身后响起，青年微微偏头，商姨一身白衣从容自钟昱身后走出，脸上仍旧罩着面具。
“找机会去地宫。”
商明昭声音虽小，却清晰入耳，下一刻，她又恢复对峙姿态，手中长剑显现，不由分说砍向黑影。
那人直直被砍中，商明昭也是算准了，瞧着其散作蝴蝶各自飞去，后又重新聚拢，不知何时手中也持着一把黑剑，手指虚虚按在剑身之上，语气中满满是嘲讽：“躲了孤这么久，终于又见面了啊皇姐。”
“明远还是这般急性子，不是让你再等等阿姊，怎么还是这般心急……不过，是时候了结了。”
二人很快打做一团，剑气擦过空气不时发出破空声，连白雾也在此时随着剑气被劈开散去，钟昱这才看清墙角躲着的两人。
“钟道友，这是……”
裴恙悄悄踱了上来，压低声音问出了口，他们赶来时就见到二人打斗，丝毫不知其中内情。
钟昱也不知二人其中具体故事，他只知城中人皆已化邪，而其中威望最甚的就属他们二人，也是最有可能化邪的，一是受到瑶池仙庇护的王朝神使，而另一位……
“应当是千商国主。”
良久不曾开口的翟宴吐出一句，钟昱抬眼瞧了眼其苍白脸色，这才发觉此人受了伤。
“没错。”
千商国主枉顾人命人尽皆知，而这地盘之争亦是祟主之争，那群幻境中的蝴蝶不仅仅是要置钟昱他们与死地，也是想要吞并商姨还有商阳城百姓，成为祟主。
而此刻，商阳城消失了，唯独余下商明昭与阿颜两人，而最后只有商姨与那道黑影决一死战，为的不仅是现在的商阳城，也是原本的商阳城。
抬头就瞧见暗沉天空中微弱的日光，寒风吹散了已不剩多少的缥缈雾气，却吹不去他们彼此间的愤慨。
对战双方各立在破败屋檐之上，黑影周身蝴蝶稀疏许多，反观商明昭除了面具裂痕，肉眼瞧着并无大碍，可身子却在日光照耀下显出几分透明。
钟昱心中一咯噔，商明昭为阻挡蝴蝶侵蚀消耗太多，这时与黑影对决，恐怕是凶多吉少。
自己明明是可以按照商姨的提议进入地宫，可奋战的是救了自己和于筝的恩人，不仅如此还教了有助于其修炼的剑法，除此之外还有种奇怪的感觉推着他，催促他留下。
“你们先从这洞通往的地宫避一避，我随后就到。”
裴恙二人没有推脱，转念想想他们在此毫无好处，说不定还会拖后腿。
钟昱深吸了口气，眼神变冷，远处黑影注意到翟宴二人动作，用尽全力摆脱商明昭束缚，却硬生生被剑气削下手臂，紫色磷粉从整齐切口处洒下，还混着几只漏网之鱼。
白色剑气迎风而上，钟昱丝毫不拖泥带水斩去杂碎，商明昭朝着钟昱方向点点头，再次出剑。
满心盛着不甘与愤怒，黑影手中飞速结印，一时间狂风大作，雾气再次聚拢而来 ，随着天气变化的是其周身裂开黑色缝隙，熟悉的一幕登时让钟昱心中大乱。
除了担心他和商明昭危机，还在心中默默想于筝他们没事吧？
钟昱自幻境中同商姨学习了剑法，才摸到皮毛就觉境界有所松动，学了几招便可与商姨一战，要不是幻境中蝴蝶从中作梗，这套剑法他定能学习下了。
随后便让于筝留在那处修养，自己凭着商姨的指引去找“地宫”入口，现下若是蝴蝶被召回，于筝他们应当不会有事了，那有事的便会是他们。
“阿青。”
身后传来极其熟悉的呼喊，钟昱不可置信回头，就瞧见于筝与阿颜面色不好，站在入口不远处。
钟昱立刻想到，还不等问出口，于筝点点头，商阳城幻境已经被攻破了。
没了容身之处，只能迎难而上
明显的，黑影周身气场变得诡异扭曲，本被商明昭砍得零散的蝴蝶身体变得凝实，渐渐黑气散去，化为一的高大男人。
“哦，孤想起你了……”
他声音从沙哑难辨变为拖长尾音的清亮玩味，他语焉不详，浑浊目光穿过遮眼白雾精准投向钟昱。
“你竟还活着。”
说罢，他苍白面孔似乎变得狰狞，温润嗓音嘶吼出声：“为何！为何！你能得到长生？”
他弯腰躬身双手捂住面孔，阵阵癫狂大笑自其身体中溢出，又在商明昭砍下一剑后化为紫色蝴蝶，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立在离钟昱几尺不到的距离。
黑影，不对，是千商国主兴味满满，全然不顾钟昱此刻腰间长剑已抽出大半，就等着看准时机砍出致命一击，千商国主只是唇角勾起。
“孤以商阳城全城百姓作赌，换来的所谓长生，也只能这般日日被蝴蝶侵蚀才能苟活……”
“没想到，我的外甥倒是活得逍遥自在。”
千商国主靠近自己时，钟昱便发现在其苍白无血色面孔上有与自己六七风像的眉眼，血缘这种东西太过奇妙，即使身处迷雾之中，钟昱也能隐隐有猜测，对商阳城莫名归属的猜测，对阿颜、宋角莫名好感的猜测，以及商姨……
真的有人能在刚认识时就完全了解陌生人的习性，真的有人能倾囊相授不图回报，还是以对战这种简单的方式，连自己练剑时的习惯弱点都记得清楚，虽不知为何自己有记忆起就没有亲人的影子，但毋庸置疑的只有亲人，唯是至亲。
远处扶着手臂的商明昭遥遥望了过来，脸上面具密密麻麻全是裂缝，本就没法瞒住，长风卷起其早已披散的发丝，手中面具落地，终于露出其苍白面孔。
他们眉眼间长得太像了，只除了岁月在商明昭眼角留下的痕迹，是母亲。
钟昱处于怔愣中，可千商国主可从不顾及血脉情亲，手中黑色长剑狠狠刺去，却不料被一旁等候已久的攻击打落还未刺上的长剑。
“当啷”一声，唤回钟昱神思，也唤起千商国主满腔愤懑，当抬眼瞧去自己还未正眼瞧过的边缘人物，却深深蹙眉。
虽不知这脸上有着干涸血迹的人究竟是谁，但于筝手中暗红色浓得几乎化为黑色的火焰。
业火？白发红瞳，只有凌氏狐妖一族，且此人天赋极高，实力定然不弱。
不好惹，这是千商国主对于筝的第一印象，他神情阴沉一瞬，瞬间退了一步，嘴角挂着自以为和善的微笑。
“好外甥，我们是一家人，若是一家人有何必打打……”
“若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些废话，倒是没必要再说了。”
钟昱眼底翻涌着情绪，抬眼后又恢复成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眼神却藏着浓浓的嘲讽以及微不可查的杀意，千商国主神情不悦，眼神似要给钟昱盯出个洞。
神魂上乘，根骨齐佳，怪不得妖神大人要夺舍钟昱，长生的诱惑啊……
只要稳住钟昱，全须全尾将其送到大人面前，而立下大功者，必定能得到妖神重用，不用说免除为了长生使用蝴蝶的副作用，就算是借尸还魂也定是能够实现的。
“那好外甥想要听什么。”
瞬间，另一具能够修炼且能够长生的修士尸体似乎出现在眼前，他也好脾气得顺着钟昱的话说下去。
钟昱弯眸一笑，露出与外貌极其不符的虎牙，可看着怎么都有种奇异之感，他嗓音清润，话语却近乎残忍。
“只问一句，你能不能去死？”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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