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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宋棹容不明 ...
翌日卯时,将士整鞍待发。
行军之时,不论尊卑,不得乘车,这是飞骑军中的规矩。是以,即便是轻知,亦骑马而行。犹枝自小生活在外祖身边,因而,也略懂驯马之术,与轻知并肩。
这是谨生跟随军伍的第一日。她不愿给军队添麻烦,故早早收拾好,同阿姐说过后,她拒绝了轻知要派人帮她去取的好意,在天未亮之前从客栈牵回自己的马匹,停靠在大军末端。
初春的清晨寒气凝结成霜,冷意侵入衣袖,料峭入骨。
不久,前头传来马蹄落地疾驰之声。
后方待行的甲士听闻纷纷肃候,蓄势欲动。
谨生的足尖方踏上马蹬,余光偶然瞥见绑在马鞍旁的包袱——这是轻知昨夜里归还给她的,她的眼神骤然凝住,像是被什么牵住般,而后又瞬间回头。
不远处,枯瘦的少年被牢牢绑在大树上,裸露的脚裸已然冻得发紫,许是经历了一夜的寒霜,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奄奄一息。
飞骑军中有飞骑军的规矩。
队伍里,他们大多为骑士,行踪隐秘,分散在各处。因此,为保其行踪不泄,虽没有明文规定,但凡见可疑之人,即属无意,在未离开此地之前,也必不放归。
入乡随俗,谨生昨夜遵从他们的规矩。但如今…似乎也没人再注意他。
可如若他再被冻一夜的话,会…死的。
想到这,谨生的眉心忽地拧紧三分。
几乎是刹那,她松开手中握着的僵绳,快速扯下包袱,朝那少年赴去。
“哎——”
犹枝见谨生倏然下马,本欲提缰的手一停,随即也立刻下马,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
那少年貌似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东西了。面色发白,身着单薄,头歪在一边,眼神半阖着,仿佛下一刻就将晕过去。
但他似乎极其机敏。即便是已经到了饿得睁不开眼的地步,也能瞬间察觉有人在靠近。
恍惚的视线慢慢集聚。他吃力地将头提起,燥乱缠结的糟发遮住了他的视线,他几乎本能地咬起牙,露出他所认为的最凶狠的目光。
谨生看得出来他在戒备,没说什么,径直上前将他背后的绳子解开。
“趴”地一下,他蓦然朝地面倒去。可即便身体已如此绵软无力,他的眼神仍始终紧紧琐视着谨生。
“你走吧,”谨生没有做过多的表情,从袋里掏出二两银子和半块饼子,直言道:“军中粮食不多,我没有太多食物给你,这银子给你,日后,莫要再偷了。”
少年一怔,几乎是下意识拧眉,随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谨生。
半响,他试探地颤着手接过谨生的东西,又缓了几秒,才堪堪站起身子,连拖带爬地朝林外踱去。走时他常回头,只是那一双杏大的眼睛不再警惕,慢慢变得明澈起来。
犹枝上前:“就这样放走,即使他没有细作的嫌疑,可却也是行了偷盗之事,不问清缘由吗?”
谨生扯了扯唇角摇头,边走边道:“饥寒交迫、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又或是为了至亲所爱…千万种理由。何况…”
谨生的脚步忽地一顿:“他不曾伤害我。世道乱,像他这样的少年,活着已经够苦了,我又何苦要为难他。”
毕竟,一个连利器都未曾带在身边的小偷,又能有多坏。
“走吧阿姐。”
说罢,谨生上马,朝前奔驰而去。
-
他们走的多为荒无人烟的僻静之道,并且,在通行于世间的九域图中,未有标识。
谨生策马穿过大半甲士,待半昏的天光渐渐明晰,她这才发现,明明当有十万兵马的军队,在此刻竟不足二十分之一!
昨夜夜里太沉,加之她来时蒙着面,她实是未曾注意,可如今看清,她的眉心微微蹙起,清浅的眼眸灼灼凝视向最前方的身影,心中慢慢浮出一丝疑云。
怪不得。她忽地就明白,明明只缺半日的行程,她为何连夜三日都没赶上了。
那剩下的兵卒呢?
朝廷让宋棹容率十万大军征剿南蛮已然维艰,如今若是兵马还未足,谨生想象不到宋棹容该何以处之。
但下一秒,谨生就打消了这个疑虑。毕竟,五殿下还在这。
皇帝也许会弃置宋棹容,但绝不会掷舍五皇子。如今,天下惶惶,皇帝让五皇子随军,表面上是说让他来从军历练,积攒阅历,但实质上,无非也是想让他在日后的战胜中分润一杯羹,好为其继位多一份凭据,纵使战败,也毫无损失。
如此之大的算盘,原来早在这时就已积奠。
想到这,谨生不禁暗笑一声——但这并非是她对轻知的置喙,而是对整个帝王家,对大盛。她始终无法理解这种以倾轧算计,步步用人骨铺路的继位手段。
也罢。她的思绪回到当下。
茶摊上的老伯看见过前往关州的甲士大军,这不会有错。
她思忖。宋棹容带着的这支军队隐现无常,能走小路绝不走大路,能混迹人群绝不引人注目,那大伯看见的或许是…剩下的部队。
难道他们也不走大路?
谨生不确定。望着前方那道已然快消失不见身影,她退下思绪。
这些实在不是她该考虑的范围。她真正所关心的,从始至终也都只有一个人而已。
-
而后,一日日的行军,一日日的扎营。
在宋棹容眼里,这几日,谨生很是消停。
与其说是消停,不如说是静默,仿佛隐入周遭的静默,无人在意。
于是,在气氛沉肃的军帐内,身旁如浪般的众议迭起入耳,他透过帐帘的缝隙,看见昏暗的夜里,她一人坐在石墩上,安安静静,不知在摆弄什么。
在藤蔓缠道密林小路上,身旁的荆棘勾衣,飞虫扰人,她不吵不闹,弯身蹲在一旁,从满是杂草泥泞的山道旁圈出一块地,慢慢啃着咬不动的饼子。
她的骑术很好,策马娴熟,勒马自如,明明可以十分轻易地越过前方的骑兵,却总就这样不紧不慢,跟在离他大抵数十步左右的位置。
她会和将士们一起拾干草,用软草垫在鞋垫下防潮防寒;收着从灌丛中采来的车前草,像揣着宝贝。
她常与人交谈,说话时嘴角弯着笑。宋棹容不明白,有什么值得可笑的,笑起来那么傻。
谨生不知道,她日日偷偷溜进他营帐内取走的,在烘干后又归还回去的被褥早已在她不觉中更换成了她的,两床被褥就这样来回,日复一日。
转眼,临近关州边缘,四周流散的饥民越来越多。
甲士们卸下盔甲藏于马匹行囊中,分散在各处扮做商贾镖人的模样。
先行的斥候隐没于高处,欲察四周全貌,以寻得一个最佳扎营之所。其余人等,皆原地徘徊。
谨生在轻知他们这一行伍里。她掀下盖在头上的粗布,将马拴在一旁的大树上,看着微微升温的天光,抿了抿干燥的嘴唇。
初春的阳光当是温暖的,但这对于疾行跋涉之人,不免显得有些燥热。
她绕过人群,顺着清冽的声音拨过秋白的长穗,来到一旁的溪河边。
“不远了,”轻知站在一旁,望着面前的远山道:“就快要到了。”
谨生抹过嘴角的水渍,随后将水囊装满,仰头道:“嗯。”
橙黄的阳光落在谨生脸上,她停顿片刻,起来侧过身,对轻知说:“这几日仓促,初来之事,还未来得及同你说声谢谢。”
“无事。”轻知淡淡一笑,未曾避讳:“只是姨母走后,你向来不喜热闹,不喜折腾。我还未曾问过,你来这的目的。”
谨生轻轻抬起眼皮,想了想:“大概,是我原来的生活太过平静,如今遇见…了,想体验一番不同的光景吧。”
“只是没想到,”谨生回身,目光倏然投向远处,语气喃喃:“四周疮痍满目,流离载道,原来这么早,大盛就已经是这样了。”
“什么?”轻知的眼里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惘然,问。
“没什么,”谨生释意一笑,换了个轻松的话题:“我是想问,轻知,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要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大概,是成为一名在百姓心里的好皇子。”
大抵是没想到他回答的那么认真,谨生的眉梢微微一弯,失笑道:“我不是在问五皇子,我是在问宋轻知,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听罢,轻知被日光刺地微垂的眼睫刹然朝上掀开,一贯疏淡温和的面容上浮出一抹空白。
前方,犹枝的身影映入谨生的余光。
谨生微微偏头,见犹枝渐渐远离行伍,没等轻知回答,遂叫道,走了过去。
“阿姐——”
-
另一边,深草覆径的小道上蜷缩着一对母女。她们无神绝望地躺在泥泞疯长的草堆间,悄无声息,像是在静静等待死亡。
犹枝最初看见这对母女时,她们尚还坐在人来人往,但却并不熙攘的林间。那女人显然上了年纪,满面风霜,抱着怀中六七岁的小女孩,亦也面黄肌瘦。
“娘亲,我饿。”怀中的女孩道。
“宝儿乖,等会儿,再等等。”说着,那大娘摸了摸胸口中还余下的半块饼子,神情悲伤。
“去去去,臭婆娘,有吃的不给老子,老子快饿死了!”
一阵违和的吼声赫然打破此间的宁静。
那也是一群流民状的彪壮大汉。
犹枝看见了——可与其说是一群彪壮大汉,不如说是一群欺弱畏强的泼皮无赖。
他们肆意游荡在丛林间,放纵无度地抢夺着老弱妇孺,孤身落单之人的食物,银钱,甚至是身上尚看得过去的衣物,多为妇女。
这个世道,连流民也分高低贵贱。她们被欺辱着,驱赶着,在这流离失所的日子里,无依无靠,命如飘萍。
犹枝目睹着这一切,心里像是被针刺了一瞬。
四周的人无动于衷,似也看惯了这样的做派,随意瞧了两眼,便转身离去。
她急促地朝四周张望,寄希望于有人能站出来,来阻止这种无耻的行径,可没有,一直没有,她呆呆地朝前踱步,目睹着那对母女朝林径深处爬去。
不知何时,已然走至她们的面前。
她恍然回过神来一怔,望着前面被树藤掩盖的身影,终是不忍,拿出自己在袖中的余粮,递了过去。
半抬起的手骤地被人拦下。犹枝一惊,抬眼看见谨生。
“阿姐,不可。”
刹那,只见谨生温润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分外的慌张,她皱紧眉梢摇头,说话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仿佛怕惊动什么。
可惜,为时已晚。
四周,愈来愈多的流民朝她们的方向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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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 希望大家能喜欢我的故事~ 求收藏,求评论 (有了动力会努力加更更更嘿嘿!) 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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