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野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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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给了我一场可笑至极的恶作剧，让我在得到温暖后又浇了一盆冷水。
我曾是孤身一人，现在看来依旧一样。
——沈乖日记
短信内容很快被其他消息所淹没，但沈乖印在脑子里的记忆却没有。
这份隐隐作痛的记忆促使生乖成长，似乎也让时间变得更快，来到高二下半学期。
沈乖的18岁生日没有过，因为只有她一个人。
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同。
除了......江肆野转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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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沈乖做了一个梦，这个梦让她觉得冗长又短暂。
那是天堂和地狱，光明与黑暗的地方。
很不幸的是，她是恶魔。
可她什么都没有做，就成了恶魔，就遭到了其他人的唾弃和谩骂。
天使就算了，为什么同类也要欺负自己？
她开始反击，可不管怎么样，依旧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身边。
直到了一个天使降临。
那个天使长的很好看，笑起来眼睛灿晶晶的，像抹了一层光。
他掩盖身上的神圣气息，变成一只恶魔来到地狱玩，没成想碰到了刚和别人打完架的沈乖。
“你怎么了？”“恶魔”问。
沈乖冷漠的看了他一眼：“滚。”
“你怎么骂人嘛？”“恶魔”不高兴的弯了弯嘴，但还是变出一盒药膏，“有伤口，你涂涂。”
沈乖犹豫了下接过，第一次正视“恶魔”的眼睛。
他虽然是恶魔，但眼里似乎没有身为恶魔的狠毒阴辣，反倒有些温和柔情。
像天使的眼睛。
沈乖凝视着，那个“恶魔”伸出手：“认识一下吧，我叫江肆野，野乖的野。”
稍稍迟疑了下，沈乖还是伸出手：“沈乖。”
“野乖的乖。”
到后来，她也有了很要好的朋友。
但上天给了笑话：她的朋友是天使，终是要回到天堂去。沈乖知晓后，只道了一句有缘再见。
可惜再也没有了缘，天使在最后的信中写了一段话：
你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有心计又有柔情，有冷漠又有善良，尽管你是恶魔，但我总能感觉到你是不同的。
或许是上帝的错，你本该是天使。
无论怎么样，你都又野又乖，我很喜欢。
就像你我的名字一样。
祝你现在好、未来好，一切都好。
往后的每一个夜里，沈乖都彻夜难眠，总会想到那一双眼睛。
带来光的眼睛。
在无尽的黑暗深渊里，他就是她唯一看清的模样。
......
等着沈乖睡醒，宿舍窗外的天已经亮了起来。
当天是休息日，多晚起都没事。沈乖就一口气睡到了11点。
她还在那个梦里徘徊。
梦如世纪般冗长，又如一分钟般短暂。
像看电影般。
沈乖进卫生间里洗漱，刚挤上牙膏就接到许慕宁电话。
“什么事啊？”沈乖往杯里冲满水，正式开始“清洁”。
“听你这懒洋洋且带有鼻音的声音，就知道你才起。”许慕宁偷笑，“昨晚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
沈乖吐掉嘴里的泡沫，含糊道：“做梦。”
“哦——”许慕宁拉长声线，“你这状态不行呀，我前几天问你你也回答做梦，难不成你每晚都梦？”
沈乖真诚回答：“我说是真的你又不信。”
......
许慕宁立刻反驳：“我可没说，我只是觉得你最近状态不太对，嗜睡又没精神，还经常发呆，你最好还是去看看。”
沈乖有些没当回事，依着她的话来：“行行行。”
“对了，忘跟你说，宋时不是这个段过生日搞19岁庆宴吗，他让我跟你说一下，地址是c市最近新建的信思。”
“噢。”沈乖应了声，“一起去呗，又不远。”
“真不远啊，庆宴在下个星期六举办，坐车也得要一个多小时才到。”
沈乖随意的说了句：“在宿舍无聊，不然还能干嘛？”
“好好，你去我也去，我伯叫我吃饭了，先挂了。”
“行。”
挂断电话，沈乖这也才记得已经是午点了，她便去食堂打了份饭，坐到一处角落。
她才吃了几分钟，对面就来了一个人，抬头一看，是宋时。
“沈乖，你知道我办庆宴的事了吧？记得来，实在不行我叫家里人去接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沈乖打断：“不用了没事，不劳烦你的家人。”
宋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就低下头吃饭，没再说话了。
但没想到才又过了几分钟，宋时就开口问：“沈乖，我们明年就高三了，你有什么想考的大学啊？”
沈乖动作一顿：“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单纯的问问，你不想回答的话，可以不说。”
沈乖把筷子往餐盘里戳了戳：“北青，法系。”
“法系啊，”宋时喃喃，“挺好的。”
“你呢？”
宋时一惊，有些惊慌的反问：“我吗？”
沈乖被他的这副样子给逗笑了：“你在慌什么？这里又没别人。”
宋时尴尬一笑：“也是，但我还没想好报什么，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行，那你回去多想想，实在没法子的话我能给你提提建议。”
宋时应下来后，恰巧他的朋友在招呼他过去，只好对沈乖说：“我先过去了，咱们下星期六见。”
沈乖点了下头，然后整张桌子就剩下她一个人。
—
很快到了下个星期六，沈乖在宿舍整顿了下衣服后，便提着礼物给许慕宁发消息：【我准备走了，你呢？】
许慕宁：【我已经在路口打车了。】
沈乖：【行，那我也快点。】
收起手机，沈乖打了个假条后，便在一个路口打了出租车。
在路口等了将近七分钟，一辆黄白色的出租车就停在她身前。
沈乖上了车，看见司机是个中年大叔，正在对着手机一顿操作。
“尾号是5024吗？”司机将手机放好，侧头问沈乖。
沈乖轻轻别了下发丝：“嗯。”
司机微微颔首：“好，我们出发了。”
车子启动，车窗外的一切不断的向后移去，沈乖则低下头，看着之前下载好的视频和小说。
毕竟一个多小时的行程，沈乖虽然不晕车，但坐那么久屁股肯定也麻。她只好将注意力转到别的地方去。
“五中的学生？”司机通过车顶的镜面一撇，问。
沈乖微抬头，平淡的说了声是。
“五中这些年风气不好啊。”司机叹了口气，刚好前面路口有红灯亮起，稳稳的把车停下来，“前三年好像有个高三女的在高考前一个星期跳楼哩，不知道是压力太大还是怎么了，搞得五中近年来风气不怎么样了。”
沈乖越听越觉得这件事隐隐约约在哪里听过：“好像是今年前几个月报道的新闻。”
红灯没了，换成绿灯后，司机踩了踩脚底，车子又动了：“对对，是这个这女的也挺可怜，听说家里经济不好，父母都不要她，只有一个奶奶相伴，还双耳失聪，唉...”
沈乖在微博搜索：今年临附五中高三女子跳楼事件真相大白。
弹出来的是一条新闻视频，前些日子她已经刷到过了，但也只是匆匆看了两眼内容就划走。
“欢迎收看c市新闻，我是记者佑离......”
视频缓慢播放着，沈乖调着倍速看完，心里却不是滋味。
那个女生并不是什么压力太大而跳楼，是因为校园霸凌。
新闻里报道出来的几个霸凌者，个个嬉皮笑脸，仿佛跟他们没有一丝关系一样。
一查才知道，他们背后都是父母做官，有一定背景的人。
难怪他们能笑的出来，沈乖心里想着，在评论区里打出节哀二字。
她也只是个普通人，无法过多做些什么，只能心里默默祈祷那个女生在天堂里不用再受这种痛苦。
也愿这世界再没有恶。
出租车也在这样的气氛下抵达目的地，司机停在一个路旁，并说：“到了小姑娘，十元。”
沈乖扫码付了钱：“好了。”
一串声音响起，伴随着司机口中的“玩的开心”下了车。
信思是刚建的，门口还摆着欢迎光临四个字的小黑板，闪着五颜六色的灯光，从玻璃门上能看到里面往来的客人。
刚进门，沈乖就看到许慕宁给自己发了消息：【来了吗？临时改了地方，2楼左转弯的第四个包间。】
沈乖回复收到，上了2楼，按许慕宁的提示找到包间。
推开门，便看见宋时穿着一袭正装站在主位，许慕宁拿着手机正在给宋时拍照。
听到动静，众人的目光便转移到沈乖身上。
沈乖跟在座的都打了声招呼，许慕宁连忙招呼沈乖坐到她身旁。
“来的挺到时间，再过几分钟菜就来了。”许慕宁在她耳边悄悄说。
沈乖嗯了声，先将礼物提给宋时：“宋时，生日快乐。”
宋时有些惊喜的接过：“谢谢啊，沈乖。”
沈乖摇着头说没事，恰巧这时菜也上来了，许慕宁却在桌底偷偷给自己看她刚刚拍的宋时照片。
“宋时今天帅啊，这些照片我待会就给他发过去......”许慕宁一张张照片划过的感慨。
沈乖看别人都动筷了，自己也盛了碗米饭，也帮许慕宁盛了碗：“先吃吧，帅归帅，吃饭要紧。”
许慕宁没好气的小声喊了句“吃货乖”，随后收起手机开始吃饭。
包间里坐的基本是宋时之前班里的同学，但也还看见几个自己之前的同学。有男有女，突然安静下来显然是有些不自在的。
终于，有人先开口了：“哎，你们知道吗？听说最近的一个新闻里报道的是咱们五中的事件，好像是说咱们三年前有个高三女的跳楼真相大白，刷到过吗？”
“早刷到过了，被霸凌死的。咱们学校多少年有这现状了你看哪有改？”一个男生说。
“对呀，不过要是像江肆野那样就不会了。”
“啊，为什么要像他？”最靠门的女生小声开口。
男生笑了声：“江肆野能一个干翻十个，信不？”
“切，谁信啊？还一个干十个......”其他人一脸不屑。
“别不信啊，我给你们讲个真实的就信了......”
包间里所有人都在听男生讲这件事，但却除了沈乖。
她慢慢给自己盛碗汤，舀了一勺喝。
怎么哪都有江肆野？句句都离不开江肆野？
这时候男生也刚好讲完，许慕宁一脸不信的对沈乖说：“小乖，我感觉有些太假了吧，哪有一个人可以干十个？”
沈乖动作没停：“也许是。”
许慕宁哦了声，装了碗面条就嘘声了。
“哎宋时，你不是和江肆野关系好吗？咋没见你邀请他？”男生夹了块鱼肉，说了句。
沈乖听完后看了男生一眼，又看向宋时，宋时的脸上似乎有些慌张：“他临时有事先走了。”
“不对吧，江肆野怎么会有事？还在这个时候...”许慕宁嘀咕道。
沈乖没说话，心里却不自觉的升起不安。
一个多小时的吃饭时间，沈乖一半都在发呆，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发呆之际，许慕宁推了推她，小声说：“你怎么又发呆了？吃饭都发呆，你可真行。”
沈乖尴尬地笑了笑：“抱歉。”
“没事，要吃蛋糕了，你快准备一下。”
沈乖应了声，恰巧这时电话来了，清脆的铃声响彻整个包间。
沈乖站起身：“我去接个电话。”然后走出包间。
不知是什么因素，她进了卫生间接电话，手机显示的是江肆野的号码。
她按下接听键，说了句：“江肆野？”
那边传来的不是江肆野的声音，而是一个女声：“你好，我是江肆野的姐姐江婉。”
“哦...，你好，我是沈乖。”沈乖抿了抿唇，“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婉带着有些抱歉的口吻：“是这样的，小野最近有些难过，你能不能帮我安慰一下他？”
沈乖疑惑：“啊...”
“因为我看你和小野是好朋友，他也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他因转学的事不高兴，我离家里远，想着让你帮我安慰下他。”
沈乖一下子抓住了关键词：“你说他...转学了？”
轮到江婉疑惑了：“是啊，你们俩不是朋友吗？他怎么会没告诉你？”
寂静了一两秒，沈乖才慢慢哑着声开口：“没事，我有些健忘，他确实告诉我了。”
“你放心，我会帮你安慰他的。”
江婉道了声谢，随即挂了电话。
沈乖红着眼睛打开绿泡泡，点开了江肆野的私信。
她不会安慰人，但还是在键盘上打字，脑子里却一直想着江婉说的那两句话：
你们俩不是朋友吗？他怎么会没告诉你？
你们俩还是朋友吗？他怎么会告诉你？
他们不是朋友了。
他告诉了所有人，却好像少了个自己。
他要转学了，他要转学了吗？
沈乖打出了一段话，她反反复复修改了好几次，最后深吸一口气，按下发送键。
可让她怎么也没料到的事，在发出去的那一刻竟然显示出一个红圈白感叹号。
她被拉黑了，被自己当初最喜欢的少年拉黑。
现在她也很难受，没办法安慰少年了。
全怪他，都怪他，只怪他。
难道真的全怪他吗？
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了。
沈乖将江肆野删除，一滴眼泪落在了屏幕上。
她和他的结局，从来都只是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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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乖本以为老天的恶作剧结束，却没想到又给自己了一次重拳出击。
继江肆野转学后，许慕宁竟然也要走了。
当时许慕宁给自己发消息：【小乖，我要转学了。】
沈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要转学了。】许慕宁又重复发了一遍，【家里的一些情况，我要转去外地的高中了。】
【你不要忘记我啊。】
沈乖突然笑了，不知道是不是苦笑：【嗯，一路顺风。】
你走了，这个冷冰冰的学校里就只剩下我自己了。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个朋友，如今却要被老天收回。
许慕宁临走前，给自己做了一块大蛋糕。
她说沈乖上次有事离开没吃到蛋糕，她给沈乖补上。
蛋糕是粉红色的，浓浓的白桃味弥漫，放着些水果饼干，侧面还写着歪歪扭扭的吃货乖三个字。
许慕宁给自己私信说，照顾好自己，等有出息了带她游山玩水。
沈乖答应了，许慕宁最后给她发了个表情包就下了线。
江肆野走了，许慕宁也走了，她又要一个人面对一切了。
或许她真的只适合独自一人吧？
老天给了她一场又一场恶作剧，企图将她绝望的倒下。
所以沈乖倒下了吗？
倒下了，又或者是没倒。
这个学校里所有的信仰都没了。
她曾是孤身一人，现在看来依旧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野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