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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野乖 彻底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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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已经离开了我的世界。
——沈乖日记
沈乖在文科班呆了一个学期,因为江肆野的转学,年级第一的宝座就一直没有人能撼动。
就在这样无数不同目光下,她来到了高三。
而这个时候好巧不巧有四所高中举办的奥数比赛即将开始,时间在寒假开学后的3月份。
“沈乖,你数理在班上也算是数一数二,这个奥数比赛的名额就给你了。”下课后,任决来到了沈乖桌前说。
沈乖停下笔:“好的,谢谢任校长。”
任决嗯了声:“那好,比赛应该在明年三月份举办,还剩下三个月时间,你就利用空余时间自己多练练,到时候还有什么事主任会通知你。”
沈乖应了声,任决又叮嘱几句后就走了。
沈乖这时也在心里想着心事。
如果是奥数比赛的话,那江肆野也会来吧?
沈乖低着头掏看着书包,却突然掉出把蓝色钥匙扣。
白雪花闪着光,却一不留神的闪出沈乖的回忆。
那把蓝色钥匙扣,当年自己像护着个宝贝,多少年了也依旧小心翼翼的收起。
她还记得自己当初并不是为了蓝色钥匙扣好看而一直看的认真。
是为了少年的手。
沈乖还记得那只手有多么的好看,白净修长,她虽然不是手控,但也喜欢美的东西。
这个蓝色钥匙扣,也承载了彼此之间最好的回忆。
沈乖觉得嘴角微微发苦,她什么也没说,默默的将钥匙扣重新放进了书包。
—
高中的第五次期末考结束,沈乖在家里又接到了江鹿的电话。
“宝贝,放假了来家里玩呗。”江鹿柔声道。
沈乖平淡说:“不用,我不去。”
没什么好去的,去了也只是把我当外人。
“啊,为什么不去啊?”江鹿疑惑道,那种语气像是在哄孩子。
沈乖刚想说话,谁知那头的江鹿竟然小声哭了起来:“宝贝,你来见见妈妈吧,妈妈很想你。”
沈乖听的有些反感,这么多年了江鹿的演技还是没有长进,但她还是忍住了,问:“发生什么了?”
“我不想活了,现在只有你是我的牵挂了。”江鹿哭的越来越大声,沈乖被迫只能拿到远些。
“你来妈妈家吧,我有些话想对你说。”江鹿哑着嗓子,“求你了。”
沈乖没说话,有些感到惊奇,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江鹿会这么卑微求自己。
可她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宝贝,你在听吗?宝贝,宝贝?”江鹿一直叫着沈乖,扰的沈乖烦躁,她只好先应了下来:“我考虑一下,就这样,再见。”
她先挂断电话,心里有一种对江鹿说不出的滋味。
怎么说呢?沈乖对江鹿的情感是有爱有恨的,爱她是因为江鹿生了自己并养了十一年,恨的也是因为她只养了自己十一年。
爱恨交织,使她对江鹿的情感说不出来是怎样的。
要不还是再去一次吧,看看发生了什么,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而且在哪里都一样,不分谁。
她最终还是决定去,收拾行李准备挑个时间段过去。
沈乖不知道的事,这一次过去会交到一个很不一样的朋友。
—
让她没料到,江鹿竟然又给她打了电话,说让她立马过来。
“搞什么啊?”沈乖皱了皱眉,但还是按照江鹿发的地址打了车。
奇怪,他们怎么换地方住了?沈乖坐上车,心里却迟迟想着刚刚江鹿发的地址。
到了那个地方,司机停下车,沈乖透过车窗看到不远处跑来的江鹿。
江鹿似乎变得有些沧桑,脸部多了些许皱纹,之前散落到肩上的头发也被干净利落的盘起,衣服也变得有补丁。
沈乖有点不敢相信那个优雅端庄的女人会变成如今这般样子。
她下了车,江鹿冲过来抱住了。沈乖。沈乖有点不知所措,手也不知道该往哪放,只好停在半空。
“母女团圆?恭喜。”司机看到窗外的一幕,说道。
沈乖苦笑起来,不知道是笑司机还是笑自己。
“宝贝,我把你的行李拿上去,待会妈妈闺蜜的女儿来家里做客,你可要树立好形象啊。”
“嗯?”沈乖皱眉,“可你没跟我说这事。”
“哎呀就当是妈妈的错,下次补偿你好不好?”
看着江鹿拿着自己行李远去,沈乖跟在后面冷不丁的小声说了句:“又是这样。”
原来只是为了给她自己树立好形象,原来只是这样。
沈乖没再过多说些什么,跟着江鹿上楼到家后,江鹿就给自己指了个方向,让她先提行李收拾一下。
沈乖嗯了句,轻轻推开房门,观察着四周。
这个房间不是很大,里头摆了一张普通的双人床和一个柜子,窗帘破了好几个洞,本是纯白的墙壁也有好多脏痕迹。
“她这是怎么了?之前不是和他们住在不错的房子里吗?现在就她一个人住在这种环境?”沈乖心里更加疑惑了,弯下身子开始整理。
没想到才整理了一小会,就听到了门外的开门声,还有江鹿的一声声招呼:“宋欢来啦。”
出于礼貌,沈乖还是走了出去,映入眼帘的是面貌清秀的女孩。
那个人甜甜叫了声江阿姨,却引起了沈乖的不适。
“阿乖,快过来和宋欢打招呼。”
......
沈乖上前:“你好。”
宋欢也笑着回应。
“宋欢,你爸妈出差一天,让你先住我家。”江鹿温柔说道。
宋欢也应了声:“嗯江阿姨,我妈跟我说过了。”
“你们先去阿乖的房间,我先去做饭。”
宋欢说了声好,然后看向沈乖。
沈乖平淡的扫了她一眼,随后进了房间,宋欢也跟了进去。
因为是两个陌生人,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不知道什么原因,沈乖突然有点信任这个女孩,她觉得这个女孩身上也有故事。
“你认识江肆野吗?”沈乖开口问。
她似乎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
“认识。”宋欢回答。
沈乖微微抿唇,沙哑的说:“他...还好吗?”
“挺好的。”
正当沈乖想说话时,远处不知方向的传来歌声:
“如果世间万物能跨越能相爱,也能成全云与海。”
“忘了离岸多远多危险都看不见。”
“如果海角天涯不分开不能堪捱,眼泪终会厮守。”
“别忘了它们的爱而不得。”
......
突然刷的一下,沈乖的眼眶湿热热的,似乎下一秒就会流出眼泪。
为什么一听到这个歌词自己会那么想哭呢?
里面的故事也是在讲述自己的故事吗?
沈乖缓了好一会儿,最后她才低沉对宋欢开口:
“你知道爱而不得吗?”
她爱而不得,输的一败涂地。
她爱而不得,输在一厢情愿。
她爱而不得,输到孤身结局。
输在了他们本来就是朋友。
自始至终,她都从来没有拥有过。
那一晚,沈乖失眠了。当霞光浮现时,她还是没有睡着。
她唯一知道的是,这个夜晚,枕头上有些从她脸颊下流下的泪痕。
在沈乖终于要陷入睡眠时,她听到了一旁宋欢起床的动静,她立马闭上眼。
但她没想到,她这一闭眼竟真的睡着了。
她依旧是没梦到什么,眼前依然只有那一片黑暗。
在沈乖彻底失望,欲要转身离开时,隐隐约约间看到了光。
她不敢相信的揉了揉双眼再看一遍,却发现那是真的,真的是光。
光穿过云层,撕裂黑夜,如降临下凡的上帝来到她身前。
光闪在沈乖的瞳孔里,明亮而又刺眼,可她不敢再闭眼,怕再一次失去。
这一次,她离光只有一米的距离了,于是沈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沈乖不顾一切的向光跑去,头发往后飘动,像极了一个个挣脱囚笼冲向远方的灵魂。
是她自由的象征。
她拥抱住了光,在那一刻,光好像化作了实体的人,热烈回应着沈乖的拥抱,将她笼罩。
身旁的一切黑暗都褪去,换上了无数色彩的颜色,那是沈乖从未有过的。
如此滚烫,即便会灼伤皮肤,但他依然想要靠近。
那个一生中,都不曾有过第二次的光。
—
“宝贝,该起床了。”江鹿轻轻拍了下沈乖。
还在梦中的沈乖睁大双眼,看着江鹿。
“刚刚干妈的女儿回去了,应该没吵醒你吧?”
沈乖嗯了一声。
她慢慢起身下床,对江鹿说:“我先去洗漱了。”
江鹿甜甜的笑了下:“好。”
......
等沈乖洗漱完后,江鹿喊她来吃早饭,沈乖用皮筋简单扎了个丸子头,坐到座位上喝粥。
即便不是春节时分,外边也依旧鞭炮声响个不停,就好像真的已经过年了一样。
“妈,昨天那个来的女孩是......”沈乖搞了点花生米在粥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江鹿往里倒了些。
江鹿抽纸擦了擦手:“不是说了吗?宋欢,现在学习好,还在旭秋一中读书,早跟你说旭秋好,非不听要去五中。”
沈乖倒没什么情绪,问江鹿:“所以你这次让我过来,要跟你谈什么?”
江鹿刚讲的尽兴,听到沈乖的话,就明显愣住了,然后叹了口气:“沈乖,我准备跟你云叔离婚。”
“我想跟你爸复合。”
“咚——”
筷子掉到了桌下,发出叮咚的声响,沈乖浑身都在颤抖,用愤恨的语气问江鹿:“你说什么?”
江鹿被她这一举动吓住了,她又重复道:“我想跟你爸复合。”
“江女士,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要跟那个混蛋复合!?”沈乖语气冰冷的开口,“你也想让云悦没有母亲?”
江鹿也火了:“那我复合不是让你有完美的家庭吗?”
沈乖笑了,她笑江鹿的愚蠢,笑江鹿的无知。
怎么会有呢?自己七年没有完整的家庭,现在告诉她她的母亲和父亲又要复合,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跟他之间还有联系?”沈乖声音发抖,“你们不是离婚了七年了吗?”
“你这叫婚外出轨啊,江女士。”
江鹿似乎被说到痛处,一巴掌扇在沈乖脸上,之前的端庄文雅在这一刻化为乌有:“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母亲!你母亲我每个月给你3000块生活费,还要顾及我现在的家庭,现在感情不和也没钱,妈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了啊。”
说完,她便抱头痛哭起来,沈乖闭眼缓了缓,随后问江鹿:“不是还有云悦吗?”
“云悦?她那个白眼狼,见钱眼开,有了爹忘了娘,也不知道平时谁对她最好!”
“跟了我爸就能好起来?”沈乖喝完粥,收拾着碗筷,“别忘了他当初怎么对你的。”
江鹿抹了把眼泪:“其实你爸还挺好的,至少比这父女好。”
沈乖叹了口气,见劝不动她,只好说:“但愿以后的你别后悔。”
她了解沈父的性子,不是酒吧喝酒泡妞就是靠打麻将赚点小钱,江鹿重新复婚必定只有坏没有好。
至于说能再给沈乖一个完美的家庭之类的话,她都不再需要了。
当年最需要江鹿的时候,她没有出现,最不需要的时候,她却出现了。
裂缝出现时,就再无法补回去。
至少沈乖是这样。
—
在江鹿家匆匆过完年,她的抉择口——高三下半学期悄然降临。
伴随而来的是奥数联赛,沈乖在寒假练了一个多月,已经很掌握了。
主任给她交代了一些比赛事项,跟沈乖一同去比赛的还有15个人,生面孔倒是不少。
比赛时间已经确定在3月18号,早上8点在操场排队集合后,乘坐大巴车前往比赛地点——旭秋一中。
“你是临附五中的代表,这次比赛虽然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观念,但我们还是希望你能拿个冠军回来。”主任“语重心长”的说。
沈乖嘴巴一抽,但她倒没说些什么,只是心里想,她会遇到那个江肆野。
主任似乎看出了沈乖的担忧,开口道:“之前在书报上看到一位学生写的这样一句话,我想把它送给现在这样的你。”
“请大胆向前走,前方是被鲜花和掌声笼罩的世界,是被向往和追逐填满的自由光。”
咚的一声,沈乖脑子里回忆的钟声震耳欲聋,甚至要穿过鼓膜冲向世界。
她好像又看到了江肆野。
那个总是爱笑,白白净净,像天使的男生。
她好想对他喊:
“你能不能回来看看我,为什么当初要一声不吭的走了?”
你能不能回答我?你说话啊?
你能不能...
......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焦虑,尽己所能好吧。”主任的话把沈乖思绪拉回。她笑了笑:“我知道了。”
这句话,已经有一个男生送给过我了。
前方的世界辽阔而又精彩,可她却并不想进去,只想躲在身后。
他的身后。
躲在他身后默默望着,让他住进自己的眼睛。
也把那世界一同住了进去。
—
3月18号沈乖准时集了合,上了大巴车。
到旭秋一中时,里面有许多学生在观望。沈乖下意识的往里望了望,像是在找着某个人。
......
旭秋一中的礼堂很大,学生都坐在观众席上看比赛,沈乖寻了一遍未果后,便开始准备比赛。
这个比赛是开放性的比赛,外边有个大屏幕,可以显示他们正在做的题目,给外边的学生加以讨论。
而比赛分三个环节:比试,抢答,实践。内容很新颖,其中还涉及物理化学,三个环节下来冠军一个,亚军十一个,季军二十个,比赛选手都已经全部入场。
参赛者一共一百一十二人,想要获得冠军并不容易。沈乖在手里玩着橡皮,心里不断思考着。
但她没想到,对桌来了个男生面貌,看着好像...江肆野?
沈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双眼再看一次,发现真的是江肆野。
那个已经离开她好久,却不曾忘记过的人。
江肆野也看到了她,有些惊喜的想开口,比赛却开始了。
“现在发放比试考卷,肃静。”
一张又一张的传过,沈乖大致扫了眼,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难。
不是一般的难。
沈乖对冠军其实没多大兴趣,她唯一希望的就是能顺利完成比赛,能拿奖自然最好,没拿也没关系。
沈乖侧头看了眼江肆野,他正仔细的看着试卷,眼睫毛微微颤抖,没什么情绪。
她转了回来,也开始认真起来了。
时间只给了40分钟,考卷上只有四题,但单是看懂题目就不知道要几分钟。
可沈乖不想在这里倒下,她还想登上舞台,再望一眼他。
......
时间转瞬即逝,十多位评委开始快速批改,沈乖也能暂时的趴下来休息会。
结果出来显示,沈乖并没有被淘汰,但她脸上没多少高兴,有的只有焦虑。
第二环节比第一环节更难,不仅要有反应能力和较快思考,答错机会还只能有一次,特坑人。
而且是跟自己的对桌比,等等...她对坐是江肆野。
沈乖连忙看向江肆野,他正在解什么题目,嘴里还时常念叨着。
也就是说,他和她之间,只有一个进入最终?
沈乖苦笑了声,看来,她不能和他一同站在台上了。
第二环节很快开始,抢答,一共20题,一题时限两分钟,也要好长一段时间才结束。
这过程极其难熬。开始时,她和江肆野似乎保持着某种默契,都是你一题我一题的来答。
不过马上被察觉了,评委严厉的说:“不许这样!不然二人成绩作废!”
当时是第11题,沈乖正在计算着,却被评委打断思路,答错了题目。
沈乖咬着牙,手心也出了汗。
她现在已经用掉了唯一的答错机会,如果再答错,她就有可能被其他人刷下去,从而淘汰。
但沈乖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件事,下一题就来了。
江肆野先按了按钮,说出答案。
正确。
只有八题了。
沈乖给自己加油打气,开始应付后面的题目。
还剩两题,只要沈乖都能抢答到,她就可以不被淘汰。
然而,她还是慢了一步,最后江肆野赢了,她被淘汰。
沈乖收拾着东西出了场地,看到有一个小卖部,就想进去看看。
没想到沈乖又遇到了宋欢,和她的朋友。
“沈乖?”宋欢试探的叫了声。
沈乖看到了她,冲她点了下头。
“你来参加比赛?”宋欢问。
“临附五中。”沈乖回答。
“那你怎么出来了?”
沈乖顿了几秒,低沉道:“被他淘汰了。”
“江肆野?”
沈乖抿了抿唇,没说话。
直到宋欢和她的朋友出去后,沈乖才说了句是。
那个舞台最终只有一个人能站上去。
那就牺牲她自己,让他来夺得荣耀吧。
后来比赛的冠军不是江肆野,而是一个叫林幸的男生。
江肆野获得了亚军,奖励是一册明信片。
而沈乖在吃完饭准备回五中时,收到了一个女生递给她的明信片。
“是一个长的很帅的男生让我转交给你的。”
沈乖道了声谢,等学生离开,她才看明信片的内容。
只有两个字:再见。
又是再见,这是第九次了。
沈乖颤抖的拿着笔,写下了再也不见。
再见,再见,我们再也不见。
从此以后,我们只是陌生人。
沈乖回头再看了一眼旭秋一中,她看到了很多学生,却唯独没有看到江肆野。
江肆野真的彻底离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