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野又乖》姜温夜

14、野乖 她的天真

　　我真的好天真，天真的以为你还是属于我。

　　——沈乖日记

　　“沈乖这次考试再次获得年级第一，掌声响起！”

　　班上稀稀拉拉的掌声过去后，沈乖平淡的接过试卷，没吭声，脸上也没有惊喜的表情。

　　这是她在文科班呆的第一个月，由于又是随机分配，运气再一次“很好”的分在了差班——（6）班。

　　（6）班大多都是理科班转来的，还有一些是靠关系进来喜欢开黄腔的男生，班里风气极差。

　　但好在还有一个认识的人，宋时。

　　沈乖一直很好奇，宋时理科好为什么进文科班，每当自己这样问时，宋时都会说：

　　“理科班人才那么多，我那分数哪够看，看看野哥，多有实力。”

　　不知道为什么，沈乖总觉得这样的宋时怪怪的。

　　“沈乖，你作为我们班的佼佼者，有什么想说的？”讲台上的任决眯着眼，看着沈乖。

　　沈乖站起身，慢慢开口：“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想说的，多看多练多写成绩自然就提上去了，最关键是......”

　　“装。”坐在她前面的低个子男生小声嘀咕。

　　虽然声音很小，但沈乖还是听到了。她轻笑了声：“最关键的是得有一定的天赋，虽然努力比天赋更重要，但只有将这两项运用起来，才能成为站在顶峰的人。”

　　沈乖停顿了下，又说：“所以啊，有天赋和努力就有装的资格，不像某些人，没天赋就算了，还懒惰成性，想着天上掉馅饼，连装的资格都没有。”

　　“你！”前面的男生猛地转回头，恶狠狠的盯着沈乖。

　　班上的人瞬间闹腾起来，狂妄自大等词语铺天盖地朝她涌来。

　　台上的任决一下子火了：“都给我安静！再吵都给我写检讨！”

　　班里的人都噤声了，但还是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沈乖。

　　坐在沈乖后面的宋时则偷偷鼓起了掌：“沈乖，真有你的。”

　　沈乖比了个手势，示意他现在不要讲话。

　　宋时叹了口气，喃喃道：“这就是任校长的压迫吗？”

　　这个新换的校长行事果断，才一个月就彻底将学校大大小小的事都给整好，亲自来接管风气差的（6）班。

　　虽然她让（6）班风气稍微改变，但教书也极为严厉古板，但沈乖发现自己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自在了。

　　她突然有点想回去纪瑾教的那个四班了。

　　这里的一切让她感到陌生，也愈发的觉得自己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了。

　　—

　　因为是上午第四节课，下课后就能去食堂吃饭。

　　在任决匆匆结束自己的课程后，班上的人也成群结队地前往食堂。

　　沈乖出了教室，一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等她的许慕宁。

　　“小乖，快过来。”许慕宁朝沈乖挥了挥手，等沈乖过来后一把揽住她：“一个月了还不熟悉班里的同学，好烦。”

　　沈乖嗯了声：“我也是，班里只有一个熟悉的人。”

　　许慕宁唉声叹气：“你至少还有熟悉的人，我一个都不熟悉啊。”

　　“有点想回四班了，让纪老继续教我们。”

　　“得了吧，纪老现在在教理科一班，如果你现在要转去的话，倒也可以。”

　　“我才不去，那全是天才，我转去了就更学不会了。”

　　两人聊的正火热，一道声音喊住了她们：“你们、等、等一下。”

　　沈乖和许慕宁停下脚步，疑惑的转过头去，发现是曾经跟自己同个宿舍的夏艳。

　　她眼睛红红的，脸上有好几块淤青和抓痕，头发也乱糟糟的，身体正在发抖。

　　一看她这样，沈乖突然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就问：“有什么事吗？”

　　一旁的许慕宁在沈乖耳边悄悄问：“她这是怎么了？”

　　沈乖没有回答，而是直直的盯着夏艳。

　　夏艳又被沈乖盯的吓了一跳，她颤抖的问：“沈、沈乖，你能不能...跟我过来一下？”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没有勇气面对沈乖。

　　沈乖听清楚夏艳的要求后，对旁边的许慕宁说：“你先去食堂吧，我待会过去。”

　　许慕宁担忧的看了沈乖一眼：“那你小心点夏艳，我帮你打份饭。”

　　沈乖点点头，等许慕宁走后，她走近夏艳：“去哪？”

　　夏艳带她进了（5）班，那是夏艳所在的班级。

　　把门锁上，夏艳就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嘴里说着救救我，救救我。

　　“你先把话说清楚。”沈乖坐在一处椅子上，“先告诉我怎么了？”

　　夏艳擦了擦眼泪，哑声说：“你救救我吧，我快被打死了......”

　　“你是说你被霸凌了？”沈乖问。

　　夏艳点头，先后露出了自己身上被打的痕迹，把沈乖都给惊到了。

　　她皱了皱眉：“周京桐打的？”

　　夏艳哽咽道：“之、之前住宿的时候，她请学校里的人打我，现在我走读，她、她就让混混打我。”

　　“现在我求你帮帮我吧，我真的快要被她们打死了...”

　　沈乖依旧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伤口。

　　过了会儿，她开口：“你没跟家里人或者老师讲吗？”

　　“我不敢。”

　　沈乖扶了扶额，语气平淡的说：“我为什么要帮你？有什么义务？”

　　“况且你之前跟她们一起造谣过我，我为什么要帮助一个欺负过我的人？”

　　夏艳绷不住了，眼泪又再一次掉了下来：“之前做的事都是她们逼我的，我不是有意要造谣你的。”

　　沈乖还是没有说话，夏艳又说：“真的求求你了，我再告诉你个消息吧，周京桐要找人搞江肆野。”

　　咚的一声，沈乖猛地站起来，说话都有些哆嗦：“你说什么？”

　　“周京桐要找人搞江肆野。”

　　沈乖问夏艳：“什么时候？要在哪里？”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那个少年那么阳光，如果不敌众人，他会疯的。

　　她也会疯的。

　　他们都会疯的。

　　夏艳思索了会：“如果没记错，今天中午，井京网吧。”

　　今天中午，也就是现在。

　　沈乖现在脑子很乱，这是她第一次对打架有了很强烈的恐惧和绝望。

　　她真的很怕他出事。

　　“为什么要专门找人对付江肆野？”沈乖一字一顿问。

　　“不、不知道。”夏艳说。

　　“听着夏艳，”沈乖蹲在夏艳身前，“我会将你的情况告诉老师，其他的我帮不上忙。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冲出了（5）班教室，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

　　那般似光的少年，希望你不要有事，一定要平平安安啊。

　　沈乖饭都没吃，往保安室开了个假条就出去了。

　　井京网吧，也就是上次沈乖自己被混混围堵的地方。

　　以前围堵她的混混是不是也是周京桐花钱雇的？

　　沈乖迅速的找到井京网吧的位置，果然看到了浑身是伤的江肆野。

　　江肆野在不远处也看到了她，眼神里闪出一丝惊诧：“沈乖？你怎么在这......”

　　“你的伤...”沈乖指着他的手臂。

　　江肆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了笑：“没事，一点小擦伤而已。”

　　沈乖嗯了声，江肆野又持续上个话题：“所以，你怎么在这？”

　　沈乖装作平静的说：“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中午没胃口就打了个假条出来买吃的啊。”

　　江肆野意味深长的说了声哦，沈乖才不管他看没看穿，赶紧转移到下个话题：“你刚刚在和谁打架？”

　　虽然这样问感觉很降智，但沈乖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明知道却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混混，一群人围着我，后来被我干翻了。”江肆野轻描淡写的说。

　　沈乖有些无语的笑了笑：“全是你一个人？”

　　江肆野诚实的点了点头。

　　......

　　他好像不太需要自己担心。

　　毕竟他这样显得沈乖的担心是多虑的。

　　“那个我先走了，再见。”江肆野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嗯，再见。”沈乖没什么情绪的说。

　　这是江肆野对她说的第八次再见。

　　沈乖用了最快速度回到学校，许慕宁已经给她打好饭了。

　　宋时正在座位上看书，看到沈乖回来，就说：“你可算回来了，刚刚许慕宁把饭打好了，半天找不到你人。”

　　沈乖一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跟同学聊了点事，就耽误了。”

　　宋时像是松了口气，又说：“你赶紧吃吧，待会中午学生委会会来检查，待会被他看到可能不太好。”

　　“对了，听说最近他们最近招人换了个会长，也不知道是谁。”

　　沈乖嗯了声，心里却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答案。

　　她赶紧往嘴里扒了两口饭，脑子里想着刚刚的场景。

　　江肆野身上好像有许多伤口，上次留下的淤青都还没好，身上的血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眼神里，自己好像感受不到快乐，里面似乎充满了苦与酸。

　　是不是她的错觉？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是她的天真？

　　沈乖吃完饭，清理完后便在座位上写试卷，没想到这时候学生委会就上门检查了。

　　在看见最前面走进教室的江肆野后，沈乖就知道自己想对了答案。

　　因为沈乖不仅看到了江肆野的伤，还看到他挂在脖子上的牌子。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几行字：学生委会会长江肆野。

　　“检查。”江肆野在教室内走了一圈，从最靠门的位置抽屉里掏出一包零食，“学校禁止带零食，扣分。”

　　“地板没扫干净，扣分。”

　　“黑板没擦，扣分。”

　　......

　　手中的笔在本上不停地扣扣扣，嘴里不断说出一堆堆的扣分。

　　“野哥魔怔了？”宋时嘴一抽，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

　　沈乖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低头不吭声了。

　　“暂时就找到这么多问题。”江肆野转了一下笔，盖上笔帽，“我会跟任校长一一反应。”

　　说完，便往沈乖的方向看去，沈乖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在看窗户。

　　也是，说不定他在检查窗户有没有擦干净。

　　江肆野看了几秒便走了，但沈乖不知道的是，而后迎接她的会是一整个班的围攻。

　　“沈乖，你不是跟江肆野认识吗？去求求情呗。”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这么一句。

　　“是啊，不然到时候跟任决说了，我们班都没好果子吃，沈乖你作为我们班的一份子就去吧。”

　　“她不去谁去啊，她那个性格多不讨喜，谁想跟她认识，说不定就是靠外表去勾引学习好的男生。”一个男生说，“要是是我，我也想泡她。”

　　那个人刚说完，一本表格本朝他飞了过来，重重的砸在他的脸上，他唉哟一声的扶着脸吼：“谁他妈砸小爷我！”

　　“我啊。”江肆野靠在门口，黑着脸瞪着那个男生。

　　此时，沈乖正想把手中握紧的瓶子砸出去，想说的所有反驳的话在看到江肆野后默默的收了回去。

　　“你们扣的分可真多。”江肆野轻笑了声，但看着是笑的，却没有一丝笑容，“真惨。”

　　“骂脏话扣分，纪律吵闹扣分。”江肆野走了进来，捡起掉在男生旁的表格本，拍了拍灰，“一个大男生说女生的坏话黄腔也不害臊。”

　　“关你屁事。”男生恶狠狠的说了句。

　　“是不关我事呢。”江肆野对他露出个嘲讽的笑，“但关你事。”

　　“让别人知道你是个欺负女性的主可不太好。”

　　“毕竟，现在我觉得跟你是同个校友都感觉好肮脏。”

　　江肆野说完看了沈乖一眼，没再理男生，而是放出狠话：“以后你们班如果再有这种不知羞耻的现象的话，我不建议让任校长全校通报哦。”

　　那男生没把话当回事，但还是乖乖坐回位置上不再说话了。

　　沈乖气明显消了一大半，她也没注意到她的解题过程写错地方了。

　　他原来都听到了。

　　自己还以为又要独自面对一切了。

　　原来他还在，原来自己还没有到那个时候。

　　他还会是她的太阳吗？

　　沈乖在桌上偷偷写下了太阳两个字，并用力的点了一下。

　　—

　　沈乖将夏艳被霸凌的事告诉了主任，主任听后立刻将夏艳和周京桐叫到了办公室。

　　因为夏艳的诉说，沈乖才知道周京桐有多恶。

　　她欺负的人可不止夏艳一个，学校几乎一半女生都被她挑唆过，不过对象大多是胆小，不敢将事情告诉他人的女生。

　　她们都认为这是一件很可悲的事，会让全校人都知道自己被霸凌过。

　　但沈乖何尝不是一个受害者呢？她同样被造谣，被欺负过，可和别人不同的是，她会反击。

　　只有反击，才会让别人知道你不好欺负。

　　正义，终会制裁所有的恶。

　　最后周京桐被开除，夏艳经过长时间的疏导，也开始慢慢好了起来。

　　她对沈乖说了句对不起。

　　沈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夏艳，眼里似乎已经传出了言语。

　　夏艳和她是一样的，却又和她有些不一样。

　　在沈乖离开后，她接到了一通电话，是个熟悉且陌生的号码。

　　“阿野，在吗？”一阵肉麻的声音引起沈乖的不适。

　　又是上次那道声音。

　　沈乖平淡道：“你打错了，我不是你的阿野。”

　　那头愣了几秒，随即笑道：“是吗，我记得你是上次那个女生吧？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冷漠了？”

　　“没什么。”

　　“行了，你跟他电话号码很像，不小心打错了。”

　　沈乖嗯了声，就在她挂断电话之后，那个人给自己发了两条短信：

　　【劝你不要再跟江肆野纠缠了，我和他已经交往了。】

　　【他喜欢的人是我。】

　　短信内容像针一样刺进沈乖的眼睛，她揉了揉眼，收起手机，没回话。

　　所以沈乖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

　　你明明早就知道他不是你的太阳了，为什么还是要去接触？

　　你明明早就知道啊。

　　沈乖有点崩溃，脑子里一直在胡思乱想。

　　她还是和当初一样天真，天真的以为江肆野还是属于自己。

　　江肆野喜欢的人，从来不是她。

　　江肆野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