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野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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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声一直伴随到凌晨三四点才停。
沈乖被吵得睡不着觉，便下床去了阳台吹风。
凌晨的风很温柔，沈乖在阳台杆上撑着脸，她红着眼，心里不知想着什么。
过了不知多久，突然又是一顿铃声，把沈乖吓了一大跳，她迟钝的拿起手机，发现打来电话的人是江肆野。
怎么又是他？
沈乖心里烦闷，想到昨天晚上一个女孩叫着阿野的事。
她的手指停在挂断键的上方，思索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接听。
万一他真的是有急事呢？
另一头没传出话，寂静无声。又维持了十几秒，沈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准备挂掉。
“沈乖。”清脆有力的声音传来。
沈乖声音很轻：“这么晚了，打给我有什么事？”
江肆野说：“也没什么，昨晚打错电话的事，抱歉了。”
沈乖心里有些想笑，原来打给她也只是为了道声歉。
她笑了，笑得很坦然：“没事，我早就不在意了。”
我早就不在意你喜欢的人是谁了，反正最终也和我没有关系。
“你不在意就行。”那边似乎松了口气，后面也没再说话。
就这么一直寂静着，直到又一声烟花声串起，江肆野才慢慢开口：“最近，过的好吗？”
沈乖轻轻心颤了下，抿唇：“还行，时间不早了，我困了，你也早点睡。”
“那晚安。”江肆野急急忙忙了一句。
“嗯。”沈乖应下，顺便挂了电话。
这个时候她也是真困了，没有骗江肆野，只不过以这个为借口挂断电话而已。
沈乖揉了揉双眼，在阳台做完一套“眼保健操”后，长长的打了声哈欠，转身回房间了。
她上了床，抱着身边的玩偶慢慢入睡。
在梦里，她迷迷糊糊的，似乎看到了出现在前方的江肆野。
自己叫了他一声，江肆野没说话，只是冷漠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头向着不知名地方走进消失。
她又喊了他一声，这次，没有回音，也没有回头。
她有些忐忑不安，因为往后看，身后也没有尽头。
就像是已经身处在了泥潭困境里。
抬头望，有东西掉了下来，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狠狠砸了下来。
“呼——”
床上的沈乖猛地睁开眼，弹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缓了一会儿，抬手拿起手机，已经是10:21了。窗外风舞动窗帘，将光吹到了地面，泛起一粒粒星。
又做噩梦了，沈乖心里想着，突然感觉身下一阵暖流流过，疼痛也随之而来。
她急忙去了厕所换了包卫生巾。尽管自己已经经历了好几次痛经，但还是疼得走路都有些吃力。
反正也习惯了，沈乖给自己冲了包红姜茶，喝下后总算好了些。
她想起昨天答应帮许慕宁买资料的事，换了身衣服便去了书店。
沈乖家离书店其实也有段距离，但她当做了运动，反正除了写作业也没什么事要做。
到了书店，里面有许多人挑选书籍资料，老板在柜台前刷手机，身后的专柜里摆着各种各样的奖品。
沈乖没兴趣去看那些，径直越过，认真地开始挑选起资料。
“江肆野，你好了没有？挑份试卷怎么磨磨唧唧的。”
熟悉的声音让沈乖动作一顿，她下意识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竟真的是宋时和江肆野两人。
江肆野穿着灰色加绒卫衣，倒显得他皮肤白，侧着身，头发乱晃，随意的将手中的试卷翻翻合合：“就这套，走吧。”
因为只能看到侧脸，所以沈乖也敢受不到江肆野的情绪表情。
江肆野转头，又不慎和沈乖对上视线。
宋时这时也发现了沈乖，有些惊喜的开口：“沈乖，你也在这啊？”
沈乖移开目光，对宋时笑了笑：“嗯，帮同学买资料。”
“走了。”江肆野抱着资料到柜台前交钱。
宋时有些疑惑，但还是应了声，又看向沈乖：“一起？”
沈乖嗯了声，到了江肆野的后面排队。
那老板大致扫了一眼，便往柜台下扯了个袋子，边装边说：“31元。”
江肆野扫码，接过袋子：“谢了。”说完还看了沈乖一眼。
沈乖没什么情绪，只想赶紧付完钱回家。
“20元。”老板将袋子提给她。
正当沈乖付完钱准备走时，老板却突然叫住了她：“姑娘，等一下。”
沈乖迈出店门的脚又收了回来，她转身问：“还有事吗？”
老板笑眯眯的解释：“是这样的，我们书店最近做了个元旦活动，今天的第200名顾客买完东西后可以后面的柜子里任选一个作为奖品。”他侧身指了指后方专柜里的奖品，“现在你先选一个吧。”
沈乖愣了愣，没想到自己出来买资料还能碰上这种事，是新的一年给她的惊喜吗？
沈乖回神，看着专柜里的奖品，不知道该选哪一个好。
她往下一扫，发现了一本装扮很美的日记本。
外表上了锁，有小兔子图案做装饰，粉粉嫩嫩的，一看就知道是小孩子才用的东西。
沈乖突然想起自己的日记本页数用完了，于是对老板说：“就要那个日记本吧。”
“行。”老板用钥匙把柜子打开，将日记本拿出来递给沈乖。
沈乖道了声谢，提着东西出了书店。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要中午了。
沈乖想，反正现在回去也没饭吃，就在外面吃吧。
她找到了一家必胜客。
店里人多嘈杂，头顶上的灯泛着光泽，时不时传来服务员和顾客的交谈声跟后房大厨们炒菜的响动。
沈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扫码开始点单。
她指尖划着屏幕，却没觉得有什么想吃。
又是没食欲的一天。
因为学业忙，这些天在学校她就不怎么好好的吃饭，导致照镜子时都感觉自己瘦了一大圈。
在家也是一样，吃饭时间就去小卖部买几个面包吃吃，不饱也不饿。
但来都来了，怎么能什么都不点空腹回去？
沈乖点了个炒饭，两个蛋挞就下了单，还向服务员要了杯白开水。
沈乖边喝白开水边环顾四周，看见自己斜对面有个小妹妹在过生日。
小妹妹的妈妈解开蛋糕盒子，抱着她，还在蛋糕上插上五根蜡烛。
她的爸爸则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亮了五根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身旁的人都跟着唱了起来，露出幸福的笑容。
沈乖淡淡的笑了，口中也轻轻唱？“祝你生日快乐...”
当年的自己，也像这小妹妹一样，坐在父母的怀里，唱着最幸福的歌。
所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往后的一切，都快乐。
生日歌唱完后，周围的人也转入了自己的闲聊，而服务员也将食物端在沈乖的桌上。
沈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还不错。
就在她吃的过半时，那个小妹妹端着一大块蛋糕过来了：“姐姐，给你。”
沈乖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将桌上的一块蛋挞递给小妹妹：“谢谢，这个给你吃。”
小妹妹开心的蹦了起来，对沈乖道谢后便跑着回到座位。
真可爱，沈乖边想边把桌上的食物吃完。
她擦了擦嘴，出了店门，回了家。
家里比外边更暖和。沈乖发了信息给许慕宁，待自己收了钱后，便想关机。
只是许慕宁又给她发了条消息，问她长大后想不想谈恋爱。
沈乖则对许慕宁说，等长大后再说吧。
—
放假回来，又将面对临近的期末大考，真是一点反应都不给。
这么枯燥无趣的学习生活里，在期末考的前一天，却又传来了一个新八卦。
“小乖，惊天消息！！！”大课间，许慕宁拿着手机凑到沈乖旁。
沈乖无奈的放下笔，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七次跟我说有惊天消息了。”
无一不都是谁喜欢上了谁，谁和谁是gay，谁讲谁的坏话。
“不是。”许慕宁情绪有些激动，“这是真的大消息！”
“说。”
“江肆野和江鸣这两个堂兄弟在今天同样的时间发了同样的话。”许慕宁把手机递到沈乖面前，示意她自己看。
沈乖垂下眼，看到江肆野发的话：【明天期末了，我真的好喜欢你。】
发表时间早上5:20，而江鸣也是一样。
“看吧，他们两个帅哥要被其他两个女孩夺走了，一想想就觉得好心痛。”
许慕宁用余光瞄向沈乖，发现沈乖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明天就期末考了，别总刷这些，注意点学习吧。”沈乖丢下一句话后便没再理许慕宁。
许慕宁应了声，也关掉手机，转着笔思考问题。
没过多久，她还是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对沈乖说：“小乖，我发现你好像从没很在意过一个事物或人，哪怕是喜欢一个人都没有啊。”
沈乖停下动作，转过头看向许慕宁，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的嗯了一句。
暗恋一点都不痛苦，痛苦的是心中那道过不去的坎。
期末考终于来临，沈乖坐在第一考场中央的第二个位置，她前面坐的，是江肆野。
这一次，她将超过他，成为年级第一。
沈乖盯着江肆野的校服后背，心里暗自立下目标。
余光一瞥，又是一个S。
是他喜欢的女孩的名字缩写吧。
沈乖轻笑了声，将头低下，等着考场老师的到来。
考场一直都很闹哄，直到考官拿着试卷到考场才逐渐安静下来。
传试卷时，沈乖看到了江肆野右眼睛上的一道疤。
也不知道他怎么搞的，弄成这样。
不过沈乖没多想，她把试卷传给后面的人后，写上名字就抓紧看题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心里慌慌的。
她没注意到江肆野的眼神。
终于到了结束考试的那一天，等老师们讲完放假注意事项后，便都匆匆宣布放假。
沈乖也在到家的那一瞬再次接到江鹿电话。
“宝贝。”江鹿试探的叫，见沈乖没说话，她又轻轻说，“真的对不起，妈妈这些年没来看你，是因为忙，不是故意不去的。”
“所以妈妈每次都会多转点钱，只为让你过的更好点，希望你不要怨妈妈。”
等江鹿说完，沈乖咳嗽了声：“嗯，当时我说的话，也有些重。”
这些天，沈乖也慢慢想通，她明白这件事除了沈父都是受害者，都是有苦衷的，谁也没有理由怨谁。
那边似乎松了口气：“没事没事，妈妈也不怨你。”
“这些天是不是放假了？来妈妈这里住几天吧，一起过个年。”
沈乖吞吐开口：“这......”
江鹿知道沈乖的顾虑：“没事，云叔叔和小云悦都很希望你能来。”
沈乖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又互相聊了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江鹿说明天让云叔叔早上来接她，被她回拒了，让江鹿发个地址，自己到那就行。
毕竟这么多年跟沈父生活在一起，早已摸清他的生活规律，如果不出所料，早上是他从酒吧回来的时间。
要是明早他发现自己提个行李箱就进别人的车里出走，是真的会拿刀砍死自己的。
沈乖虽然不怕，但她得为别人着想。
—
第二天，沈乖确定了沈父已经入睡后，这才轻轻的拖动行李箱出了门。
江鹿发的地址离她家有点距离，不过也还好，打个车就能到。
等到江鹿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应该，就是这里。”沈乖抬头看着面前高大的小区楼层道。
突然，眼前闪出一道身影，是江鹿。
江鹿踩着高跟鞋过来，脸上的笑容都溢出来了。
“来，妈妈帮你拿行李。”江鹿伸手就要将沈乖的行李箱拿过来。
沈乖移了移身，挡在行李箱前面：“没事，我自己提。”
江鹿愣了愣，立马又转为笑容：“我们上去吧，你云叔叔跟你妹在楼上煮饭呢。”
沈乖点点头，没再说话。
到了家门口，里面的嬉戏声传来。
开了门，沈乖看见一个才到她大腿处的小女孩递给自己一双拖鞋。
“姐姐穿。”小女孩萌萌的叫着。
沈乖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谢谢妹妹。”
“你们两个进来玩。”江鹿笑道。
“妈妈和爸爸先去煮饭，妹妹和姐姐好好玩哈。”江鹿系上围裙，对两个孩子说完便进了厨房。
“姐姐，我带你去我房间玩。”云悦拉着沈乖的手进了右侧的一个房间。
地上摆着许多积木，像是在搭一个游乐场。
“姐姐，你去过游乐场吗？那里可好玩了。”云悦高兴的说。
沈乖又坐了下来，轻轻说：“去过啊，小时候父母带我去的。”
“那姐姐，你妈妈就是我妈妈吗？”
“嗯。”
“那你有爸爸，我也有爸爸，为什么我们有两个爸爸呀？”
“因为离婚了啊。”
“为什么离婚呀？什么是离婚呀？”
沈乖对云悦笑了笑：“小孩子知道这么多干嘛？赶紧搭积木。”
云悦有点不开心：“你就告诉我嘛。”
沈乖没说话，出了房间。
她没告诉云悦的话和当年妈妈告诉她的是同一句：
“因为人心是会变的。”
从始至终，都是这句话在改变着沈乖。
可她不忍心将这句话送给云悦，毕竟还太幼小，怕云悦重复自己当年的结局。
沈乖叹了口气，准备去客厅倒杯水喝。
“我说江鹿，你和你前夫那孩子在这呆多久啊？还带个行李箱。我可是答应你让她住一天的。”
“让她住几天怎么了？没看到你女儿跟她相处的挺开心吗？”
“那在我们这蹭吃蹭喝开销肯定大，明后天我要出去上班，过了年让她赶紧走，我们一家去老家坐坐。”
“小乖怎么办？她爷奶去世的早，家里又有......”
“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就这样定了。”
......
沈乖靠在房间门口，没说话，只是轻笑了声。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被抛弃的，无论在哪里，都不会是她的归宿。
沈父那也好，江鹿这也罢，还不是会被人所嫌弃？
往后在江鹿家住的这几天，沈乖都没有什么很激动的情绪。
在江鹿家吃完最后一顿早饭后，沈乖一刻也没停留，提着行李箱就走，也没有一个人出来送她。
所以沈乖也没有回头再瞧一眼。
平平淡淡过完寒假，便到了高一下学期，天气也慢慢炎热下来。
高三氛围更加紧张起来。沈乖听别人说，江鸣在填写心仪大学时，填了跟鹿呦一样的央音。
他们两个明明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为什么还猜不出来彼此的心思呢？沈乖心里不解。
下学期的这段时间里，好像除了沈乖，其他人都变了。
许慕宁开始追星，她的桌上和抽屉，甚至是书本，都有追星特有的贴纸。
但她学习也变得越来越好，甚至在三月初的一次月考里，考到全班第五名的好成绩，被老纪重点表扬。
很多人都来问许慕宁，包括沈乖自己，为什么能考的这么好，有什么秘诀？
许慕宁也大大方方回应：“因为追星啊，追星真的能给人动力，你想啊，只要努力再努力一点，你就能在以后跟他／她见面啦！”
追星就能有动力吗？那如果她只是在追一颗普普通通的星呢？
如果没有了甜美的歌声，俊美的长相和惊人的舞技演技后，还会有人喜欢吗？
曾经那颗心真的真的惊艳了她好久，让自己不受控制的去追逐、去拼搏，心里也想着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和那个人顶峰相见了。
可上天会给你一场恶作剧的，所有你希望、想得到的事，却恰恰与其相反。
所以，沈乖在新日记本上写下了新一篇日记：
这颗星很亮，而她却也只是刚好凑得到星光。
——沈乖日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野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