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野乖 一辈子也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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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第一个目标，释怀你。
——沈乖日记
十二月的寒风更加冷冽，一天比一天气温低。校园里光秃秃的树干如孤寂的老人在雾中站立，校外路面上车子缓慢行走，响着鸣笛，高声不止。
可就是这般冷酷的环境，所有人期待的大雪纷纷竟然没有随之降临。
“别想了，就咱们c市这么南方，怎么可能会下雪？”班里有的人遗憾。
沈乖在手机上搜索雪的图片和视频，可就算看完了，她也觉得不痛快。
她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出过c市，小时候父母工作忙，没带她出去过本地，现在长大，却根本没有时间去。
“沈乖，纪老师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手里拿着资料，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班长道。
沈乖立刻关掉手机，一抬眼就对上周京桐的目光，周京桐侧着身，眼神满是不屑，似乎无声的说了句等着。
沈乖没理，默默的移开了眼，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去了纪瑾办公室。
办公室里开了暖气，纪瑾正坐在办公桌前泡茶，斜对面的一张桌前，坐了一个学姐。
纪瑾吹了口热气：“沈乖，待会我有个会议要开，许多作业还没来得及批改，你就和鹿呦改了吧。”
被叫到名字的鹿呦抬起头，细长的眼睛透着温柔亲和，却又不失压迫。她对沈乖笑了笑，随后又低下头。
沈乖应了声，等纪瑾出了办公室开会后，她从电脑桌前的笔筒里拿出根红笔，扯了把椅子到鹿呦对面坐了下来。
她拿走一半作业，没注意看名字就翻开了第一本第一页，拿起红笔勾画起来。
字迹龙飞凤舞，但内容清晰易懂。喜欢在页数右小角写一个字母缩写s，倒和她之前的一位朋友很像。
突然，她笔顿在了原地，似乎想到了什么，盖起了第一页。
只见作业簿上的班级和姓名，竟写着高一七班，江肆野。
她苦笑，她怎么忘了，七班现在的数学科目是由纪瑾临时担任的。
由于七班数学老师要出差一阵子，没法授课。而学校其他老师行程安排满满当当，也并没有时间。情急之下，纪瑾便主动担任临时老师，将数学的精力一半分在了高一7班。
所以现在的作业，自然是有高一7班的。
沈乖批改完后，在江肆野的本子上模仿老师的字迹写了个加油。
你加油，我也加油。
她将江肆野的本子合上，放在一旁，又继续批改下一本。
然而鹿呦先坐不住了，她望了望四周，低着头思索什么后，对着沈乖小心翼翼开口：“你认识江肆野？”
听到这话的沈乖愣了一下，后笑了笑：“我哪不认识他啊，高一的校草，学习全市第二......”
“不是。”鹿呦突然打断沈乖的话，发出了她的灵魂拷问：
“你喜欢他吗？”
仅凭一句话，瞬间将沈乖所有的心理防线全都攻破，征得她说不出话来。
她喜欢，喜欢江肆野，她这么多年里从来都只喜欢过他一个人。
可江肆野，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自己，一点也没有。
沈乖摇头：“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鹿呦盯了她一会儿，没再多说什么，低下头改作业。就在沈乖以为话题即将结束时，鹿呦又说了句：
“你知道江鸣吧？”
沈乖又抬起头，用力的点了一下。
没过几秒，沈乖犹豫的开口：“学姐，你和江鸣学长......”
鹿呦失笑：“你也想听我和他的故事？”
沈乖嗯了一声。
原来，鹿呦的故事没有任何人，只有她和江鸣，而自己的故事，只能在太阳周边徘徊，入不进太阳的内部。
“你很好奇论坛上的八卦吧，为什么我们的CP名叫呦呦鹿鸣。”鹿呦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因为我们，从小就生活在一起，是青梅竹马，当时的名字也是按照这个词语来取的。”
“你知道吗？江鸣他就是个自私鬼。”鹿呦哽咽道，“很自私很自私的自私鬼。”
“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他。”鹿呦擦掉眼泪，露出灿晶晶的笑，“网上说的那些我憎恶他，不给他好脸色之类的话，其实半真半假。”
“因为我有时真的很讨厌他。”
鹿呦指了指沈乖，又指了指江肆野的本子：“你肯定很喜欢他。”
沈乖再次摇头，问：“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肯定我喜欢他呢？
鹿呦叹了口气，哑声道：“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沈乖听后没回话，低下头勾画作业，思绪却不知飘向何方。
其实，她的喜欢，确实是藏在了星辰大海的双眸里，只是都没意识到、都没发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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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上级通知，最终将期末考试的日期定在了1月5日。
沈乖桌上摆着的小日历勾圈不停，早已看不见数字。一叠叠周测试卷和习题册像山一样堆在她身上，而她能做的只有往前冲。
不知不觉中，竟已经到了圣诞节，这个全校学生一个趁机放松的时机。
“圣诞快乐。”许慕宁从抽屉里拿出个精致的礼盒，里面装着平安果。
沈乖淡笑的接过，也递给许慕宁一个黑色小盒子：“打开看看。”
许慕宁期待的打开一瞧，是一串项链，由玫瑰花瓣拼串，挂着只圣诞袜灵动小巧。
“谢谢，我很喜欢。”许慕宁将它戴好，“你什么时候买的？”
“就上次放假，在宿舍没事干，翻墙出去玩。”
许慕宁哦了一声，便没再说话了。
这时正值课间，老师没有留作业，沈乖闲得慌，拿出了手机。
今天论坛上基本都是关于圣诞祝福的言论，不少人发出了朋友同学送的平安果，也有人晒出了自己抽屉里塞满了的礼物。
沈乖评论了个羡慕的表情包，便想没什么情绪的退出，却无意间看到评论区的一句：
【这是江鸣抽屉吧？这么多礼物，高一的江肆野我见过几次，长的挺帅，圣诞应该也有很多人送礼物吧?】
沈乖指尖突然深深地掐进肉里，疼痛的让人清醒。
怎么每一次都会出现江肆野？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她本以为每次相遇都是偶然，可经历了这么多次，她甚至有些怀疑这一切是不是人为的。
但她没有任何证据，她也无权自作多情。
沈乖缓了过来，关掉了手机，起身去洗手间。
在宽大的走廊里，沈乖轻抬步，好似陷入了巨大的囚笼，看不见后前方，也没有任何人能踏进伸手将自己带出。
别人在迷宫里至少还能转转绕绕，而她连转绕的机会都没有。
“让让......”声音迫使沈乖回过神，定神往前一看，是手里拿着箱子的宋时。
“宋时。”沈乖礼貌的跟他打了声招呼。
宋时也看到了她，有些惊喜的开口：“沈乖，你也在这啊？”
沈乖点头，将目光移到箱子上，才发现里面是成堆成堆的告白信。
“哦，这是江肆野的，他信太多就让我帮忙把信还回去。”宋时解释，“真羡慕他呀。”
羡慕吗？沈乖在内心发问，嗯了一声后便走开了。
那些绚丽包装组成的信在阳光倾沐下显得多么闪烁，深深的刺痛在沈乖的眼睛里。
这些信仿佛化作了地狱恶魔，一口口、一次次的撕咬，钻进沈乖的耳朵和眼睛里。
暗恋一个人，真的要以自己为代价吗？
沈乖站在镜子前，看着脸颊沾满水的自己，心里大声的将疑问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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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学校算有点良心的放了天元旦假，除了高三生，其他学生当晚就可以收东西回家。
铃声响起，教学楼一、二层开始逐渐熄灯，学生们一哄而下，路灯在黑漆的夜晚里照出许多高低而晃动的人影。
“小乖，你家在学校附近吗？”许慕宁挽着沈乖的手臂道。
沈乖移了移目光，说：“算吧，十几分钟的距离。”
“那你能不能明天帮我买份理综资料和套试卷啊？我到我大伯伯家暂住，离这有点远，书店还不知道有没有开门，一时半会可能买不到。”许慕宁叹了口气，“到时候把钱转你。”
沈乖应了声：“行，我明天帮你买。”
许慕宁笑了笑：“那谢谢你了。”
“没事。”
两人出校门道别后，各自往不同的方向离开，校园慢慢恢复了以往的安静。
沈乖打了车回去，家里黑漆一片，满地的酒瓶和瓜子壳，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打扫了。
她轻笑了声，直直越过回到房间。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这时传来了电话，手机铃声清脆悦耳，沈乖瞧了一眼，愣了下。
是江鹿的电话。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宝贝是我，妈妈。”
那头不仅传来优雅的女声，还有一口劲叫着妈妈，妈妈的婴啼。
沈乖嗯了一声，没什么情绪的问：“有事吗？”
“哦宝贝，妈妈过几天就会搬回到以前附近，你到时候就能看见妹妹了，她叫云悦，很可爱。”
“对了，还有要不要转来旭秋一中，这里离妈妈这近，也更好照顾你......”
“不用了。”沈乖突然打断声音逐渐冰冷，“我这里很好，不劳您费心。”
江鹿似乎还想再劝几句：“但是......”
“没事，江鹿女士，您还是照顾好您自己吧，还有您的女儿。”沈乖几乎咬牙切齿，“毕竟，我已经是高中生了，可以照顾好自己。”
江鹿有些生气：“沈乖！你怎么跟妈妈说话的？！”
“妈妈？在你抛下我去找另一个男人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妈妈了。”
“这么多年你给我打过几次电话，也就这一次吧？生活费虽然是你在出，但你除了给我钱和生命，你还给过我什么？”
“你什么都没有负责，又凭什么认为，自己是个称职的妈妈？”
“沈乖...”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沈乖无力的放下手机，陷入无尽的迷茫。
我已经没有家，没有妈妈了，也没有任何人值得相信了。
不是每个人的人生，都有父母宠爱，朋友依伴，和暗恋的人双向奔赴，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的。
至少，她的不是这样。
沈乖不知道自己陷入这个状态多久了，反正当她再次瞧时间时，已经23:21分了。
她睡不着，便换了身衣服下楼去散散步。
冬天的夜晚总是冷到结冰，路旁店面接连关闭，只有一盏盏路灯照着孤独的一条道。
但沈乖却觉得，这样对着全身吹，反而能更加如梦初醒。
这个时候，又有电话响起，沈乖垂下眼看了看，是江肆野。
奇怪，大半夜的，他怎么会打电话给她？
沈乖冻得发白的手指点在屏幕上，还没来得及说句话，那头就传来了声音：“阿野，是这个吗？”
声音娇滴滴的，听得让人止不住发颤。
沈乖愣了下，随后轻轻哑声说：“您好，请问是？”
那头一听是个女生，便似乎带着点炫耀的语气：“哦——，您稍等。”
于是只剩下了嘈杂声，沈乖拿着手机等啊等，灯光下已经快没知觉的双手就是证据。
过了几分钟，终于又传来了声音，这一次，是沈乖日夜想聆听的声音：
“那个沈乖，不好意思打错了，我这里有事，待会打给你！”
沈乖嗯了一声，没多话。挂断之际，还听到那个女生一声声的喊着阿野。
她胸口发闷，将手机放回口袋，寒风吹得她头发乱晃，把她的眼泪也一并带走。
沈乖问着自己，几年了，值得吗？
在梦里，她一遍又一遍的哽咽，说值得。
可如果值得，那少年的回应在哪里？她的回报又在哪里？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巨响，沈乖猛地抬起头，刺入她的心跳的是那一次次在空中炸开的烟花。
等烟花放完，沈乖回过神，想用手去擦掉眼泪，才发现刚刚又流下的眼泪再一次被风吹走。
此时，时间显示23:57分。
还有三分钟，就到新的一年了，只要在零点时许下这一年的愿望，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将会被实现。
那么，她今年的愿望又是什么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远处的广场上正放着一场烟花秀，夜空里满天飞的烁花扑向远方，绚丽夺目，遮住了天上的月亮和星星。
凌晨零点，远处的烟花变成了新年快乐这四个字，不少人在这个时间段发上朋友圈表达热烈的祝福。
沈乖闭上眼，在一阵阵烟花声中轻轻说：“能不能让我，将她释怀。”
释怀到底算不算得上一件难事？沈乖或许早已在行动中给出答案。
这好难，真的好难，难的她快要窒息。
如果有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会后悔遇见，后悔喜欢吗？
沈乖想了好久好久，最终，她说：
“从不后悔遇见，从不后悔喜欢。”
无论经历了什么，她也从来都不后悔。
所以啊，如果再来一次的话，她也还是会再一次选择喜欢上他。
结局也注定走向悲剧，而自己不能一直拉着他不放了。
2010年11月10日至2015年1月1日，我已经喜欢了你这么多天了。
今天的我，终于要释怀了。
我们也只能注定，做一辈子的朋友了。
或许，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野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