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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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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素认同莫娘子的说法,药锅中水烧得沸起将锅盖掀翻。
瓷制锅盖掉落到地上碎成三四块。杭素光着手就要去拿药锅,幸亏莫娘子在一边不然杭素这手得成红烧猪蹄。
莫娘子嫌弃的将杭素推到一边,找到一块抹布垫着这才把药锅拿下来。
“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这么大的,这烧过的药锅不能用手直接拿不知道吗?”
“我…我之前没有熬过药,要是熬过肯定是知道的。”
杭素小心辩解着,莫娘子将汤药盛出来递给杭素。
“药会喂吧?”
这话不是嘲讽,是真心实意为锦湘檀着想,这药这么烫如果杭素直接给锦湘檀喂下去不说烫死,嘴里面多多少少是要有几个水泡起来。
“这个会,直接喂就可以了。”
杭素盛起汤药就要给锦湘檀喂下去,还好莫娘子手快拦住了杭素。
“你…你出去吧。锦姑娘留着我照顾就可以,你在这就是帮倒忙。”
杭素不服气,质问莫娘子这喂药又怎么了。
莫娘子轻笑一声,转手就将汤药舀一勺往杭素手上倒。
“烫!”
“你还知道烫啊!刚才这药差点就进锦姑娘嘴里面了。也不知道吹吹。”
莫娘子没再和杭素废话,夺过杭素手里面的碗。
杭素就站在一边看着,这莫娘子喂得是十分仔细。杭素低头看着自己被烫红了的手。想起之前锦湘檀生病自己都没有陪着。心中顿然难受起。
“莫姐姐,这交给你,我…我出去一趟。”
“出去做什么?莫娘子话还没有说完杭素便跑得没了影。莫娘子持药勺的手顿在空中。
“刚刚她是叫我姐姐了吗?”
莫娘子好久没有听过姐姐这个词了,自从莫溪五岁后便没再听过。
杭素跑进大雨里,大雨将她吞没,可她依旧没有回去的打算。
她记着昨日她们做祈愿灯的地方旁边有一家糕点铺,也不知道现在会不会开着的。刚刚问客栈掌柜的有没有甜食,这掌柜的指指一位身着紫色衣裙的女子。
掌柜的“这最后一盘糕点被这位小姐买去了。”
杭素现在只乞求那家店不要因为大雨关门。显然老天很眷顾她,那家店居然破天荒开门了。
“掌柜的,你们这有什么甜食?”
掌柜的正睡着呢,听见有人来了一骨碌爬起来。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等杭素从雨中进门时这掌柜都被吓到。
掌柜的“哎呀我的姑奶奶,这么大的雨天你怎么还出来?出来就算了怎么还没有带伞啊!拉,擦擦水。”
杭素接过掌柜的手里面的方布,这方布年头看着有些久了,却被洗的很干净。
掌柜的将店里面最后一包桂花糕包好,接着又拿了一把伞给杭素。
“给,这桂花糕最是好吃,姑娘应该会喜欢的。”
“多谢掌柜的,多少钱?”
可掌柜的却摆摆手,说这刚才自己做了一个梦,这梦里面有一位老者告诉自己等会会有一位姑娘冒着雨来买糕点,这位姑娘就是福星,让掌柜的好好接待。
虽说掌柜一开始是不相信的,但看杭素这个样子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愿意相信。
杭素硬要给钱这掌柜的却死活不收。没法子,杭素只得将这份情记在心里面。
等杭素回到客栈的时候碰巧莫娘子正收拾着东西。杭素这身湿漉漉的打扮将莫娘子吓得不轻。若不是看出来了杭素还以为是水鬼上岸害人呢。
“你这又是去哪了?这已经病了一个,你若是再病了这汴京我们怕是去不成了。”
“不会耽误的,我不会生病。”
杭素将伞放下跑到锦湘檀床前。
杭素颤抖着手将裹着的衣裙一层层的掀开,一袋桂花糕完好无损的浮现到三人眼前。
锦湘檀“你就是为了买这个出去的?”
杭素“对,我怕檀儿吃完药嘴苦,这客栈里面的糕点又买完了。便想起昨日我们做祈愿灯的地方有一家糕点铺。我就去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碰着了。”
杭素拿起一块桂花糕送到锦湘檀嘴边,锦湘檀咬下一口。
“很甜,以后别去了,我不怕苦。”
“好,我定不会让那东西再伤害你了。”
莫娘子收拾好碗筷之后识趣的离开房间,留给二人独处空间。
这一出门莫娘子就看见穿着斗笠的莫溪,这是要出去的架势。莫娘子赶快将东西收回房间里面,自己找了一把伞追了出去。
雨很大,莫溪并没有察觉到莫娘子跟着她。反而愈发胆大起来。
莫娘子跟着莫溪来到一处小院,等莫溪进去之后今个早上躺在她门口的那四个人紧随其后进去。
她猜的不错,这四个人就是莫溪找来除掉自己的。
莫娘子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直接手刃了莫溪。
可当莫娘子拿着刀跟着要回客栈的莫溪时却发现这莫溪回的根本不是客栈,而是另一处小院。
莫娘子站在不远处看着,想看看这小院里面又是谁,谁知当门打开的时候,莫娘子凶狠的眼神变得充斥着泪水。
开门的人正是莫娘子要找的那位故人——袭湫,袭娘子。
莫娘子不明白为什么袭娘子会和自己的妹妹在一块,难道这一切都是妹妹的阴谋,让袭娘子接近自己,最后又借袭娘子的手除掉自己。
莫娘子只觉得这老天就是给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来戏弄她。先是将她束缚在那红墙之内,让她痛失爱子,又叫袭娘子出现在她的生活里面,将她的希望重新燃起。而现在呢,袭娘子可能就是自己妹妹的帮凶,是妹妹用来对付自己的。
真心错付。莫娘子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就同一副没有了灵魂的躯壳游荡在世间,没有准确的目的,只是留恋罢了。
等莫娘子回到客栈时客栈掌柜算盘也不打了,眼睛一直盯着莫娘子瞧。
掌柜的“嘿,奇了怪了,我这儿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盯上了,一天跑出去两个人都是湿漉漉的回来。不得行,我得找个大师来做做法事才行。”
掌柜的害怕出事情,跟着上去后却寻不到了莫娘子的身影。
掌柜的“嘿奇了怪了,我记着这小姐的房间不是在这尽头处那间吗?怎么这么快就不见了。”
就在掌柜的纳闷时莫娘子从杭素房间走出,她慢悠悠走到掌柜的身后,伸出手轻轻拍一下掌柜的肩膀。
掌柜的转过头却被吓得抱着一边的柱子。莫娘撇那掌柜的一眼。
“有事?”
“没…没有。”
掌柜的结巴回应,莫娘子越过他朝自己房间去。
莫娘子打开包着的布料,从布料的最下面找出一根金簪子。
不巧的是就在莫娘子准备用这根簪子自尽时杭素找了过来。她同样没有选择敲门,因为她想看看这莫娘子在真的袭娘子和莫溪有关系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门突然间打开,莫娘子手里面的簪子惊得落到地上。
“你来干什么?为什么不敲门?”
“我来看看你,要是我不来,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成死人了?”
“哼,活人死人,又有什么区别?都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你就那么笃定这袭娘子就是莫溪安插在你身边的细作吗?你有什么东西来证明?还有,这地方我想你自己也清楚,当日死去的人第二日依旧会活过来,你这样做就是白费功夫。倒不如去找她。”
杭素扔下话离开,两扇门摔得响。
莫娘子瞧着掉在地上的金簪子,是啊,这她今日死了明日也还会再活过来,难道就这样一直死下去吗?
客栈外面雨渐渐小起来,慢慢的彩虹就和日光一起出来了。照着这座小城。
街市上又恢复往日人来人往的模样,那些个孩童是最早出现在街上的。他们要去踩地上的水洼。其中就包括昨天晚上那位小娃娃了。
莫娘子站在窗户边上看了好一会。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到莫娘子的视线。
袭娘子手里面拿着件小孩子穿的衣服就朝昨日的小娃娃身边去。
小娃娃见袭娘子来了,便大喊道“袭姨!”
“哎。”
袭娘子笑着回应那小娃娃,将手上的衣服给小娃娃套上。
“这小娃娃方才是叫她袭姨,可我记得这袭娘子是没有家人的才是。莫非……”
莫娘子盯着这小娃娃瞧了许久,越看越觉得像莫溪。莫娘子突然间想起来之前莫溪被她母亲送走了一段时间,说是去乡下养病去了,可那时候莫娘子遇到莫溪时她虽穿着宽松的衣服,这肚子却是有些大了。
这样看这个孩子有可能就是莫溪在外的私生子。要是自己将这件事情告诉父亲的话莫溪便在莫府没有了立足之地。
对付莫溪的办法是有了,可是这袭娘子又是如何和莫溪扯上关系的?
莫娘子等不了了,将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便跑着下楼去找袭娘子。
掌柜的看见莫娘子急急忙忙又朝外面跑,大喊道“喂,小姐,天晴了没有雨可以淋了。”
莫娘子送还给掌柜的一个白眼。楼上杭素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
“果然啊,这人在受了刺激之后是最有动力的,袭姨,莫溪。”
杭素没再久待,转身回到卧房里面。锦湘檀如今好的已经和之前差不多了。
“你刚才出去干什么了?”
“啊,我看见莫娘子到楼下去了,这便想着要去看看,万一她有什么想不开的也好拉着不是?”
“你想的倒是周全,若换作是我,在发现自己的爱人和仇人有关系之后恐怕当场就自尽了。”
“万一是有什么隐情呢?你不是白死了。”
锦湘檀沉默住,虽然这只是杭素不经意间的一句话,这锦湘檀却听出这其中意味。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没有,檀儿你怎么会这样子想,我就随便问问罢了。”
杭素不愿意说,锦湘檀也不强迫她。二人听着客栈外面的吵闹声,将目光投向莫娘子和袭娘子所在的地方。
莫娘子走近袭娘子身边,身上的兰花香气首先被袭娘子察觉到。
袭娘子回头就见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人看着自己,笑盈盈的说道:
“这位姑娘可是有什么事?”
“没,就是瞧见姑娘时觉得有些面熟便下来瞧瞧。这小娃娃是姑娘的姊妹吗?”
袭娘子摆摆手,称这小娃娃是自家隔壁那对夫妇的孩子,自己与她亲密还是因为这小娃娃自会走路后便一直来找自己。久而久之自己也便习惯了小娃娃在身边。
莫娘子点头,将目光投向那个小娃娃。
小娃娃回头看见莫娘子时便激动的喊着“我记得你,你是说回不去的那个夫人是不是?”
袭娘子忙捂住这小娃娃的嘴。
“可不兴乱叫人,这好好的一个姑娘硬是让你给叫成了夫人,如此成何体统。”
“对不起袭姨,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小娃娃可怜巴巴的望着袭娘子。袭娘子摸摸那小娃娃的头,转而对莫娘子说道:
“娃娃还小,不怎么懂事。还请姑娘不要怪罪。”
“无妨,童言无忌嘛。我看着小姐与我十分投缘,不知小姐所唤何?”
“小姐不敢当,小女子就是一介平民,姓袭,名湫。字湫清。不知道如何称呼小姐?”
“袭姑娘唤莫淤便可,我瞧着这商铺大都开门了,不如袭娘子将这小娃娃带上,我领你们去吃些东西可好?”
“不劳烦姑娘了,这小娃娃的娘亲做好了饭,等会我们便要回去。”
“看来今天是没有这个缘分了,等下次我们再遇见我定请姑娘好好吃一顿。”
袭娘子应下,莫娘子看着二人离开后也回到客栈里面,多交了三日的房钱便回房间里面睡觉去了。这掌柜的看着莫娘子一身清爽的回来,还多问了一句莫娘子怎么没有再去淋雨?
可想而知回应掌柜的就是一个白眼。
莫娘子“我方才淋雨是伞坏了,不是中邪了。这雨水这么L凉我怎么会糊涂到去雨里面站着呢?”
被怼的掌柜低下头去核对他的账本,虽然这账本上面什么都没有可这掌柜的看得却格外仔细。
掌柜的“叫你多嘴,被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