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需问》外漂7小时

17、第十七章

　　翌日早晨莫娘子起身时就瞧见这满地倒着的尸体，手赶忙抚上一边的门廊借着力回到房间里面去。
　　莫娘子顺着胸口那口气，脑子里面却一直在回忆着那四个人的脸。
　　待这口气下去之后莫娘子壮着胆子开门，想再看看这些个人的脸。
　　谁知还没有等莫娘子开门呢，这尸体就没了，客栈恢复昨日的样子，昨夜死了的掌柜也奇迹般复活过来。
　　莫娘子叹息，原她是想瞧瞧这人长什么样子，现在却没了。
　　这夜杭素睡得不踏实，自昨天晚上锦湘檀那番话说出来之后这杭素心里面就是直痒痒。想问，却又害怕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
　　杭素早早的起身，趴在一边的窗户口看着街市上重新满行人，眼神空洞无神，就像是被人吸了精气一般。
　　许是昨夜没有睡好，杭素枕着手肘就睡着了。锦湘檀起身时将身上的被子盖到杭素身上。
　　窗外又下起暴雨，这江南的梅雨季总归是让她们赶上了。
　　屋子里面一股子霉味，锦湘檀穿好衣服来到莫娘子门口。
　　门开时莫娘子身上裹着一块天青色布料，里面只穿了一件里衣。
　　锦湘檀“嗯…莫娘子要不再穿上些衣服？我瞧着这天是越来越凉了，可别感冒了。等你穿好衣服我再进来。”
　　莫娘子“让姑娘见笑了，我以为你是她便没有顾及的便开门。若是让给姑娘不舒服了我在此给姑娘赔个不是。”
　　锦湘檀“哪里的话，你们古代女子重名声，我这也是怕有人拿这件事情作文章。败坏你名声。先换衣服吧。”
　　怕莫娘子不便关门，锦湘檀便自己关上，站在门口等了一会这门才重新打开。
　　再见莫娘子时她已经换回那身蓝色装扮，头发却依旧是披着的。
　　那双杏眼之中多出了几分忧愁是昨日没有的。
　　锦湘檀瞧着衣架上挂着的粉色衣裙，又看着莫娘子，物是人非在莫娘子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姑娘一大早便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我是想这日日下雨，我们若是要走便有些艰难，何不套一马车送我们呢？”
　　这一点两人想到一块，莫娘子原先也是想要套马车的，却怕她们二人有其他打算，便没有急着找马车。
　　莫娘子“我原还担心你们有其他的打算，现在看来我们想一块去了。我这就下去找掌柜的套车。这距离汴京不远，只有二里地。”
　　锦湘檀“好，那麻烦莫娘子了。”
　　二人一同出门，锦湘檀眼尖的瞧见莫娘子放在一边的天青色布料，喜欢得很便同莫娘子要了布庄的位置，想着给杭素也买一匹布做一身衣裳。
　　“我瞧着莫娘子这布倒是好看，不知道是哪里买的，我也买一匹给杭素做一身衣服，这她日日穿着那件白裙也不是办法。”
　　“锦姑娘倒是心细，我是在楼下那布庄买的，现在时候还早，若是锦姑娘真要这布的话倒是可以去瞧瞧。”
　　“多谢莫娘子。”
　　这边杭素起身时不见锦湘檀，心里面先是失落，起身时掉到地上的被子又将杭素从失落之中拉回现实。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这个小城被笼罩在烟雨里面，街市上原本布满的人也全都落荒而逃。
　　杭素见屋子里面没有人，猜这锦湘檀一定是去莫娘子那屋去了。
　　“昨夜的事情应该和莫娘子有着一定的关系，要不然这些人怎么会只朝莫娘子那边去呢？”
　　杭素自言自语着走到莫娘子房间门口，敲了几声没有人应后便朝楼下看去。
　　楼下已经恢复了昨日的模样，掌柜的高高兴兴的提着笔记账。店小二还是忙得不可开交。
　　杭素找了好一会才看见从门口回来的莫娘子。莫娘子正同一位老翁说话。
　　莫娘子“这定金你先拿着，之后的回到汴京我再给你。”
　　老翁“好，夫人要什么时候走？”
　　莫娘子“未时。”
　　老翁“晓得了，未时我来接各位。”
　　拜别老翁之后，莫娘子正要回房就看见等候多时的杭素。
　　莫娘子笑着迎上去。
　　“杭姑娘在此作甚？可是要找锦姑娘？”
　　“嗯，她在哪里？”
　　莫娘子摇摇头，故意不告诉杭素。杭素倒也是不急，朝莫娘子身后望望，心中已然明了锦湘檀去处。
　　杭素“檀儿可是去布庄了？”
　　莫娘子“杭姑娘如何知晓？”
　　杭素指指莫娘子身后抱着两匹布的锦湘檀“这不是在那嘛。”
　　小二瞧见锦湘檀抱着这么多布料忙上去帮忙。
　　小二“小姐买这么多布干什么啊？”
　　锦湘檀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便挠挠头跟着小二上楼。
　　杭素“你买这么多布是要干什么？”
　　锦湘檀“这不是给你做衣裳嘛，你瞧瞧你一天就是你的白裙，搞得像是要去哭丧一样。好不吉利的。”
　　杭素看着花花绿绿的布料，没有一块是自己喜欢的。
　　杭素“我就喜欢穿白色，素雅。”
　　锦湘檀“选一件吧。”
　　杭素“可以不选吗？”
　　锦湘檀“不可以。”
　　迫于锦湘檀的威压，杭素随便选了一块没有那么花的布，桔黄色的，染的没有那么深。
　　“就这个吧，我挺喜欢这个的。”
　　“好。”
　　锦湘檀将布料收拾好。楼下中饭已好，掌柜的差人送了上来。
　　中饭倒是清淡，一个炒青菜，一碗回锅肉，还有两碗米汤。
　　屋檐下忽然落下一只蝴蝶，黑漆漆的，锦湘檀看见后便好奇的要去摸却被杭素拦下。
　　“别摸！”
　　杭素将锦湘檀的手打回来，那蝴蝶见计谋得逞马上化作一团黑雾散去。
　　锦湘檀手上出现一大片红印，可她就像是被蝴蝶把魂勾走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眼底空洞。
　　见此杭素忙检查之前自己在锦湘檀身上下的咒，原有六瓣的百合花现在就只剩下了五片，要是这五片花瓣都没有了锦湘檀就必死无疑。
　　杭素握紧拳头朝桌子上面狠狠一咂，桌子上出现一道裂痕。
　　“想不到这东西居然跟着进来了，也难怪之前会那么顺利，合着在这里等着我。不行，若是让它伤了檀儿那檀儿便再没有轮回转世的机会了。得想个办法……”
　　莫娘子这边吃完饭后正要去找杭素，没想到杭素自己就找上门来。
　　莫娘子看着慌慌张张的杭素，一股不安莫名涌上心头。这今日怕是一时半会走不了了。
　　“我瞧杭姑娘这么着急是不是锦姑娘出事了？”
　　“莫娘子料事如神，这檀儿的确是出事了，方才不知什么地方飞来一只小虫子，咬了檀儿之后檀儿就昏过去了。我想着找一位大夫给檀儿瞧瞧。”
　　“晓得了，我去给杭姑娘找大夫，杭姑娘好好陪着锦姑娘就好。”
　　莫娘子说完就拿起靠在门口的油纸伞，这是之前她出去买布料时看见，觉着好看便买了下来。
　　杭素从后厨打了一盆热水给锦湘檀擦身子。
　　明明是滚烫的热水可这锦湘檀却一直在发抖。嘴里面含糊不清的在说着什么。
　　忽然间锦湘檀抓住杭素的手，将杭素的手掐得青紫。
　　杭素忍着疼痛，将脸贴近锦湘檀。
　　锦湘檀“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好不好？”
　　这话听得杭素心里面一阵发疼，乞求的语气正是前世妖王让自己回妖界时锦湘檀拉着自己所说的话，那一夜两人都流了不少泪，第二日锦湘檀还赌气没有起来送自己。
　　谁料就在她回到妖界之后锦湘檀便被妖王发现，而等待锦湘檀的无非就是死亡这个结果。
　　冰冷的眼泪落到锦湘檀脸颊上，杭素哽咽着对锦湘檀承诺再也不会离开她。
　　锦湘檀就像是听到这话一样，紧握住杭素的手慢慢松开，身上的温度也都慢慢降下去。
　　杭素如视珍宝的摸着锦湘檀的额头，在她的眉间落下一吻。
　　莫娘子此时带着大夫回到客栈里面。这莫娘子也是急得连门也没有敲就直接推，门才开了一个小缝就惊得屋子里面的杭素收了刚才的动作。
　　莫娘子手有时间不知道是要关门还是接着将门打开。杭素抹干净自己的眼泪朝屋子里面摆摆手。
　　莫娘子勉强挤出笑容，将门打开让大夫进去。
　　大夫瞧了锦湘檀的病情，说是淋了雨感染风寒。只需要吃些药就可以。
　　莫娘子送走大夫顺便跟着地方去抓药，此时昏迷的锦湘檀也醒过来。
　　看着坐在床边的杭素锦湘檀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杭素刚才是不是吻自己了。
　　杭素心虚点头，原以为锦湘檀会责怪自己，可谁料锦湘檀却让杭素再亲自己一次。
　　“你再吻我一次，可好？”
　　“啊？”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我们之前在林子里面的生活，那时候你说你要回去，我不让，我们哭了好久。你不是道姑，你是我的爱人。”
　　“你…全部都想起来了吗？”
　　杭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是很心虚的，锦湘檀没悟出这句话之下的语气，便道：
　　“没有，只是想起来了一部分。”
　　杭素整个人放松下来，揽过锦湘檀的头便再在眉间落下一个吻。
　　“好了，快躺下再休息一下。养好病之后我们就得去汴京了。这莫娘子的事情还拖着呢。”
　　“嗯。”
　　杭素副服侍锦湘檀睡下，她到后厨去要了一个药锅回来给锦湘檀熬药。
　　莫娘子手里面提着两副药回到客栈。
　　莫娘子“看来你对这锦姑娘是十分上心的，这药都还没有拿回来药锅就先到了。”
　　“莫娘子可别打趣我了，我就是一个急性子，换作是别人我也会这般上心的。”
　　“这可说不准，遇到她之前，我也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可后来当我发现我的家人和她有冲突时，我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她那边，哪怕是死。”
　　莫娘子仔细将药倒到药锅里面，加上水后便一直坐在火旁边看着火。
　　杭素从这莫娘子的话里面听出来了这莫娘子和家人的关系不算太好，或许这次刺杀就是莫娘子家人安排的。
　　“这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晴，莫娘子，未时快到了吗那老翁也应该来了，你下去瞧瞧，这里我看着。”
　　“那就辛苦姑娘了。”
　　莫娘子将手里面的扇子递给杭素。下楼时老翁已经等候多时了。
　　老翁“夫人来了，那我们要走了吗？”
　　莫娘子“原我是以为今个是可以走的，但我家这小妹突发恶疾走不了了，让老翁白跑一趟，这定钱您就留着吧，什么时候我们要走再来找您。”
　　“哎，夫人不必如此客气，老朽也不认识什么好的大夫，只望小姐早些好起来。”
　　“多谢了，外面正下雨呢，您回去时慢一些。”
　　这莫娘子正要上楼时却瞧见雨中走过一个熟悉的人影。
　　起初莫娘子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但那人影却朝着客栈方向走过来。
　　莫娘子躲到屏风后面，借着屏风的缝隙看清楚了这人是谁。
　　莫刘氏生的姑娘——莫家二小姐莫溪。莫溪莫淤，两姐妹都是命里缺水，所以名字里面都带有水。
　　莫娘子是姐姐，莫溪是妹妹，这姐妹俩打小就不对付。倒不是莫娘子仗着自己嫡女的身份压莫溪，而是这莫溪虽然是莫老爷的种，却学得自己母亲那招，最喜颠倒黑白来污蔑她人。
　　也就是莫溪的插手，莫娘子才和自己的爱人分开。
　　这仇家找上门来，哪里有不报仇的道理，听着莫溪和掌柜的对话，这莫溪应该是来这里小憩几日便要离开，想来也是因为这梅雨季的原因。
　　掌柜的“小姐要住几日？”
　　莫溪“三日。”
　　三，谐音过来就是死，莫娘子只夸这莫溪日子选的好，再看这地方山水也不错，给莫溪做墓地刚好合适。
　　这下子莫娘子不着急回去了，先把莫溪解决再回汴京也不迟，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带着她回去找兰婆子。
　　莫娘子见莫溪上楼去后一直跟着，确定了莫溪住自己旁边房间。
　　杭素“怎么去了那么久？那老翁怎么说”
　　莫娘子“见着一位故人，聊了一会。所以就耽误了时间。杭姑娘，我决定了，我们再住三日又去汴京。”
　　“为何？”
　　“没什么，就是……想再等等，我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还有就是要怎么安全的带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