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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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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忽然间发生了剧烈的晃动,拳头大小的石头自洞顶砸下。巧合的落在锦湘檀面前。
待石头落地,锦湘檀蹲下身子将石头捡起——尖角正好对着地面。若刚刚杭素没有拉自己,脚上必定会有一个大窟窿等着她。
杭素鼻尖萦绕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这味道她在民间闻过——腐尸的气味。这地方定然不是什么好去处。
锦湘檀直勾勾的瞧着不远处新出现的洞,洞内漆黑一片,但锦湘檀似乎瞧见一个人从里面出来,同她一样,穿着红嫁衣。
锦湘檀扯扯杭素衣角。
“檀儿,有何事?”
锦湘檀不语,只将手指指向洞可。
杭素天生可以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等她瞧过去时,那人不是别人,就是李小姐!
“李…李小姐!”
锦湘檀狐疑的看一眼杭素,喉咙微微滚动篇幅不算大。
锦湘檀的手又出汗了。
杭素将锦湘檀拉到身后背对着自己。
那李小姐慢慢朝两人走过来。盘得精巧的头发上挂着的首饰已经生锈,褪色。原本华丽的礼服也破败了,坑坑洞洞的。姑娘肤色雪白,只是缺少了血色,按道理来说这个时候李小姐还没有死,却也临近死亡。
李小姐寻着一处石头坐下。仅仅瞧了二人一眼她便再没有了动静。抬着头,望着一块石壁。
“来了这可就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出去的了,你们可得做好打算。”
声音虚弱,可她的眼睛里面却带着光亮。
杭素紧了紧握住锦湘檀的手,示意锦湘檀同自己一起过去。
锦湘檀原心中一百个不愿意,却在瞧见李小姐真容后动摇了。
如今是锦湘檀拉着杭素往李小姐那边走去。
杭素凑近锦湘檀耳边,低语道“檀儿刚才不是还害怕的吗?如今怎的又拉着我去找那李小姐。”
杭素贱兮兮的语气换来锦湘檀一个白眼。两人如今熟络起来,锦湘檀便没了什么顾忌,同待平常朋友一样待杭素。
“若是我说,我觉得这李小姐长得实属漂亮,我心里喜欢得很你又当如何?”
欢喜过头了就是悲。杭素心里面如同掉进冰窟一般,只觉寒凉。
二人还未曾走近李小姐,便瞧见李小姐自下半身开始消散。
身体化作银色碎片飘落到地上,而后化为泥土。
锦湘檀指着地上,再一次不知要说什么。
杭素低垂着眼眸,胸口起伏平静。
地上只剩下那身喜服,还有褪色了的首饰。
洞中清风吹过,将那地上的铃铛吹响。
锦湘檀拾起铃铛将它收入怀怀中。李小姐留给船娘唯一的遗物,大概就只有这枚铃铛了。
杭素接过铃铛打量起来。虽是铃铛,却也是真金制的。
“檀儿为何捡这个东西?”
“我听船娘说过,李小姐身上有一个铃铛,那是她母亲生前留给她的。这东西我们带出去,也算是给船娘留一个念想了。”
杭素鼻孔呼出一口气,带着些许不易觉察的笑意。
她笑锦湘檀天真,一个幻境里面的东西又如何可以带出去呢?幻,本就是空渺的,寄托人们的贪念,最后又给予人们重重一击。
在李小姐消失的地方长出了一片新芽,也是奇怪,这山洞里面无光,却有这植物生长。
绿芽不同于平常的植物。仅仅一柱香的时间,绿苗就已经长得半米高,枝叶间还有着些粉嫩的花苞。
锦湘檀不禁感叹“好神奇啊。”
杭素“绿芽自破土而出时,便有了它自己的意识,它带着她对她的思念,揠苗助长如今也成了现实。再厚的石壁也挡不住她要去寻她的决心。”
枝叶不断蔓延上石壁,一些枝叶寻着缝隙往外面的世界钻出去。而里面的花苞放开,一朵芙蓉花跃然于二人眼前。
芙蓉花,石壁,想来船娘早就已经找到了李小姐,她日日载人的越溪边的山上,李小姐日日瞧着她。护着她。
周围的一切忽然变成了黄色,像旧胶片模样。
杭素知道,她们该走了。
杭素将锦湘檀揽到怀里面,一卷清烟灌入锦湘檀鼻尖,晕晕的感觉又来了。
恍惚间,锦湘檀似乎又瞧见李小姐的身影从自己身体里面出来。
李小姐笑着朝她鞠躬。黑色的长发顺着青色旗袍滑到她胸前。
再后来,锦湘檀就在船娘家里面醒过来。身上穿着一身素衣,杭素就坐在床头,手里面的团扇一上一下的。
杭素闭着眼睛,左手撑着下巴。
锦湘檀透过小窗瞧向外面,下雨了。可家里面闷的慌。
院中的芙蓉花在风雨中摇摇欲坠。雨滴顺着粉嫩的花瓣滑落,最后跌落在泥土里面。
杭素头猛然往下一倒,整个人都被吓醒了。
抬眸就看见锦湘檀直直坐着,眼睛瞧着窗户外面。
余光瞥见杭素,锦湘檀没转头,继续盯着窗外,无色的薄唇张开。
“船娘去什么地方了?”
“她去找李小姐去了,大概…不会回来了。碎片她已经给我了。”
“铃铛你给她了吗?”
杭素顿顿,继续道“给了,她见到铃铛时很是欢喜。”
“给了就好,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明日,我们明日就走。”
半夜,船娘浑身湿漉漉的跑回来了,冲进房间将杭素摇醒。
“杭小姐,杭小姐。”
二人闻声醒来,杭素皱着眉头,好奇船娘为什么还会回来。
杭素“你不是去找李小姐了吗?又为何回来?”
船娘眸色忽然低下去,暗淡得仿佛可以吃人。
锦湘檀睡在最里面,瞧见船娘不对劲,将杭素的嘴捂住。
锦湘檀“姑娘有什么急事吗?”
船娘面色缓和了些。道“你们现在就走吧,别待了。”
“好,我们要怎么离开?”
“越溪上我的船还在,你们渡我的船离开就可以。”
“嗯。”
杭素被锦湘檀拉着来到越溪边,溪水潺潺,没有脾气的往前面流。
溪对面的芙蓉花已经枯萎,崖上站着一个人,是船娘。
锦湘檀杭素朝船娘点点头,也不知道她看得见不。
船借着微弱的月光前进着,水波粼粼,恍然间一抹橘色的光映入二人眼帘。
回头一瞧,整个村子都起火了。
锦湘檀瞪大双眼,若船娘没有通知她们,恐怕现在她们已成一具焚尸。
锦湘檀“船娘依旧站在崖上,这火不是她放的?”
杭素“是老媪放的。这场大火带走了一切,秘密,算计,贪念……”
“我原本以为,我,杭素,船娘我们三个人是那场大火的幸存者,可我错了,船再行驶出一段距离后,船娘从崖上跳下来,结束了她的一生。”
年年越溪女,相忆采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