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绩途》胡不归与阿氏圆

9、平日 “我就说嘛

　　“诶诶诶，最后一排这几个同学给我起来！你坐在最后一排你还不如不来。”
　　一道厉声划过沉寂的空气。
　　最后一排认真听课的同学：……
　　初中的语文课很枯燥。——苏程
　　苏程：不是我说的，别听作者乱说。
　　然而高中的语文课相对而言充满乐趣。——卢哲。
　　苏程：这句话就是我说的！
　　语文课似乎在高中汇集了常识、课文和哲学。

　　这是一节自习课，苏程掌握得不慢，至少今天以及昨天学习的内容已经尽数掌握，很快他就把课后作业完成。
　　其实苏程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比如补一下前面8个月卢哲他们学过的东西和做过的题。量不大，也就600多页，一个学期的量。
　　后桌的两人一直在讲话，吵得苏程心神不宁。立式空调呼呼出着冷气，冻着周围的空气。一阵狂风吹过，直冲苏程脑门。空调的扇叶据说被某一奇损毁了一半，只留下上方两片扇叶进行来回不断的扇风工作。
　　这就造成了上一秒台风、下一秒暖流的情景。
　　苏程的耳朵已经被吹得通红——风没有多少寒意，然而书页已经随风飘起了好久。
　　显然易见，下课铃响，随着教室内声音堆砌，空调扇叶也被小步跑去的苏程猛得向上翻。
　　他同桌顿觉凉意消失，转过头：“我本来还想来调来着，这个空调太冷。”
　　苏程一步一步走回座位，卢哲随之向他的座位走去。“哗啦——”旁边女生都文具盒被卢哲掀翻在地。望着满地文具，卢哲一面道歉一边蹲下身捡起。起身后，他原地愣了两秒。
　　教室里的斗笔声此起彼伏，当然不少了扔瓶子的。卢哲眼前一片昏暗，但很快，光线从四面涌来。
　　说这人体质弱，这体形的确不像；换个角度讲，算是一种臃肿。这个班级里他的体形算偏胖的，这个班里体形瘦弱的人不少，偶尔在后排能找到几个健壮的。
　　至于后排那些男生，散热很快，加之教室很大，一台立式空调没办法将整间教室收入囊中。
　　“滋啦——”空调扇叶又一次被扒拉下来，一个高个子男生站在出风口享受空调的凉意。
　　此时此刻，苏程整理着书桌上堆成山的化学教材教辅，码到一边，一面转头冲着同样在整书包的同桌：
　　“我跟你说，我刚刚把空调调过了，你看看啊，现在我们这边风小了很……”
　　上了铃声响起，瞬间安静席卷了班级。苏程本想继续开口，却张了张嘴。
　　一个哑巴正在尝试说话。
　　准确来说，一阵凉意袭来，把苏程变成了哑巴。
　　丢下空调往回走的男生总觉得落下了些什么，却自顾自往回走。
　　“阿嚏——”教室右侧传来一声巨响，转而卢哲顶着一脸唾沫星子起身了。
　　“*%&#**……”两道声音回荡在苏程脑畔，其中一声源于空气，其中一声发自内心。
　　他的同桌感受到凉意的同时起身向后走，苏程转头再看时，已经不见人影，不觉凉意。
　　空调扇叶又一次被粗暴翻起，嘎吱嘎吱响。
　　教室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作业本翻页的的声音和修正带的“咔哒”声。

　　“咚！”教室后门传来一声巨响，随即被几十束“干嘛打扰我学习”的目光灼烧出一个大窟窿。
　　坐在后面旁边的高个子吓得不轻，微微从椅子上蹦起来。等他惊恐地转头向后门看去，发现后门紧闭。
　　他的视线转回来了，为了预防万一，他又转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一声尖锐的爆鸣声响彻这个教室：“老师，后门好像有什么东西炸了！”
　　他的眼里闪烁着惊恐光，光的源头指向从门缝里渗出的水。他的脑中好似自动把透明的水脑补出了鲜红色。
　　整个班骚动起来，是沸腾前的预兆。
　　管理老师推了推鼻梁上那刚刚摘掉的眼镜：“没事的没事，大家继续写作业。”
　　“老师，有神秘液体进来了！”
　　教室温度达到沸点，学生沸腾！
　　“没事，把门打开，把水弄出去。”
　　“老师，我不敢啊……”这男生捋了捋飘逸的刘海，蹑手蹑脚走到门旁。
　　“真墨迹！拿来吧你！”倏地，一道白色身影从一旁窜出，“我跟你说啥事没发……卧槽！”
　　两个身高接近180的男生同时跳起，教室里的温度即使不再上升，反应却愈发剧烈。
　　水又一次从外面涌进，这次没有门板保护，直接撒到地上。
　　这那是什么东西炸了，分明是高压水枪！
　　管理老师视角：有一个保洁阿姨趁着暑假在日常给灌木浇水，按照惯例这间教室没人，水龙肆意狂飙，直直打在门框范围内。
　　看着门外背水流冲倒的垃圾桶，还有窗外呈抛物线状的白色水柱，可能是题做多了，苏程有一种求抛物线解析式的冲动。
　　“啊！我的书包！”没等下笔，第n声惨叫传来。要不是管理老师的怒吼增大了教室内压强让这窝学生停止沸腾，恐怕下一秒在水的催化下发生爆炸。
　　这恐怕是难以避免的插曲，至少在隆城十三中他们四楼的教室总不可能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发生。其实有，上次大暴雨时狂风吹倒柜子的声响比这次大。
　　似乎那个柜子现在没人扶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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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早已沉透，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教学楼里激起一阵短暂的喧闹，眼保健操照常响起。苏程收拾好塞得满满当当的书包，随着人流走出了教学楼。“滴”绿色的校园卡在夜空中发出第一声响。
　　夜风带着热浪，迎面扑来，离开学校的主干道，喧闹的人声和汽车启动声此起彼伏。车门一关，转眼间驶上高架。高架上车流不断，两旁是有些年头的居民楼，窗户里透出星星点点的光。
　　回到家中，书包被唰地一声放下，鼓鼓囊囊的书包拉链悄然一动，露出苏程那饱经风霜的笔袋。
　　“嘶嘶”电脑散热声从书桌处涌来，苏程正要抱怨噪声严重，而后猛地冲到书桌前。
　　一张密密麻麻的草稿纸静静躺在键盘上。
　　早上，“正在关机”的字样历历在目。
　　怎么，谁给它开起来了？
　　他的父母今天肯定没进他房间动过电脑。
　　他收好草稿纸，双击鼠标。
　　果然，他看到的黑屏，仅仅就是休眠模式下的显示屏罢了。甚者，连“正在关机”这几个字都是一段模拟程序。
　　今天他第一次因为粗心大意在生活中犯了致命错误，上次还是在小学计算错误狂扣14分的数学试卷。
　　电脑被苏程粗暴地按下重启键，这次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关上了。
　　散热声戛然而止，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黑暗笼罩了一切。
　　窗外黑夜沉沉, 华灯未上，远处马路上的车灯穿过窗棂，白光沿着天花板一闪即逝。
　　“我就说嘛，怎么这么暗。没开灯！”

　　他往开关走去，身旁手机却振动不停。苏程忍不住打开手机的聊天软件，23条的消息属实吓人。
　　结果就是全是他未成功设置免打扰的雷琰的消息。
　　（中午11：07）
　　幽月：「在吗？」
　　幽月：「在吗在吗？」
　　幽月：「大哥你回个消息啊」
　　（下午3：26）
　　幽月：「通过好友不回消息几个意思」
　　幽月：「你再不回拉黑了」
　　幽月：「ber你这昵称什么意思，搞那么化学，欺负我没补过课是吧？」
　　幽月：「再不回拉黑了！」
　　（晚上9：47）
　　幽月：「我不就是有15次没考过你吗，嘚瑟什么啊！我跟你说你给我等着。你再不会我下了！」
　　苏程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愣住了，盯着“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词，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脱碳甲醛：「停停停」
　　刚发出去这位平时深思熟虑的学霸就后悔了。要说对方看到一团白色消息从他黑色的屏幕中弹出，持续输出的火力强度、持续性都是不可比拟的。
　　幽月：「哇第一回消息了！」
　　幽月：「哇终于舍得下凡来看一眼人间啦？」
　　幽月：「你是不是I人啊不喜欢说话」
　　幽月：「没事让我激励一下你：哇哇哇哇哇……（此处省略2986个“哇”）」
　　倘若非要来形容这场面……
　　脱碳甲醛：「你还说没补过课……这不很明显的粉尘爆炸吗」
　　的确，充满屏幕的“哇”不是她的极限，而是聊天框的极限。
　　幽月：「行行行，年一的学霸我来请您帮个忙」
　　脱碳甲醛：「用个“你”很难吗……好吧我先回答你那个问题，甲醛化学式HCHO，官能团为醛基，脱碳甲醛简称H₂O，简称我们学校都是水货」
　　幽月：「……」
　　转眼发过来一个[吃小孩噎住]的表情包。
　　幽月：「好了好了，我跟你说，现在网上什么人都有了，一个两个的……」
　　苏程看到后微微一怔：你是在说我？
　　幽月：「我跟你说，我遇到一道题啊，这玩意算出来答案有一点奇怪帮我看看呗。」

　　（非静止画面）
　　苏程打开电脑，双击桌面上的新图标。

　　幽月：「大哥您说话啊！」
　　脱碳甲醛：「你继续，我继续看戏，不，继续听」
　　幽月：「[吃小孩噎住]」
　　幽月：「你来帮我揭穿一下，以你的能力……」
　　脱碳甲醛：「等周末」
　　幽月：[为么？]
　　某学霸脸上出现了“您是不是找死”的眼神，直接一个语音过去了。
　　“我跟你说啊你别来明知故问，一个两个的都有暑假过，上一天的课，你别给老子……”
　　正如各位所见，苏程自己都觉得太离谱。不文明！怎么能说“老子”呢？
　　好吧，老子姓李名耳，古代人。
　　手指一划，语音正要取消发送；手一抖，发出去了；手再一抖，点的删除。
　　苏程：……

　　楼上传来一阵电钻的轰鸣，尖锐又刺耳……
　　苏程把手机靠近墙角，开始发语音。
　　“滋滋滋……”
　　“楼上的大半夜别给我老滋滋滋——好吧？”
　　对方的“正在输入”戛然而止。转眼一个“6”罕见地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