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绩途》胡不归与阿氏圆

10、刷题

　　雷琰的这个“6”发过来了，苏程按照传统回复了一个[微笑]，随后关上手机，转而在电脑上键入密码，登进电脑版的软件。
　　绿色背景的黄色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迅速缩减体积，定格在这屏幕上。
　　聊天软件的这个功能苏程还算满意，有些表情包可以做出压迫感的效果；或许还有一定的攻击属性……
　　屏幕上像是有什么东西扔出来，随后轰然爆炸，火光横飞，黑烟滚滚。
　　此刻，屏幕对面的雷琰正兴致勃勃看着她的平板，脸上就像刚刚苏程发去的表情般，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她看到那抹动态表情的瞬间，就打算好好利用这个特性。她在长时间的社交中把各种表情包研究透彻，发个表情包出去算是顺手。
　　雷琰看着屏幕上的一道裂横，把苏程的头像劈成两半。裂痕弯弯曲曲，它将设备发出的光化开，边缘的玻璃碎渣还未脱落，闪闪发光。
　　照理说，浓烟散去，应该露出苏程电脑上那洁白的聊天框。
　　并没有。
　　一片死寂。
　　他的电脑这是今天第n次黑屏。

　　看来这电脑确实应该修一修——其实，电脑屏幕虽然黑，但是并不是毫无生机。和纯粹的黑屏相比，现在的屏幕在黑色中掺杂着几许光亮。
　　霎时，一个鼠标图案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手机传来阵阵轰鸣，此时他的主人正在盯着电脑屏幕愣神。
　　“这个电脑发神经？”
　　电脑中间的鼠标消失，转而变成一个淡白色的圆圈，淡淡浮现出几个字——
　　「欢迎使用本版本学习辅助系统。」
　　当天早上的惊讶，在苏程了脸上复刻一遍。
　　眼前白光一闪，又有一辆货车驶过窗前。眼前光影飞散，似真似幻。然而，眼前的光亮并没有转瞬即逝。
　　苏程想看清这行字，努力把脸往电脑屏幕上凑。那行字映出的光亮，恰好映在他的镜片上。
　　“啪——”一掌下去，房间内被光亮笼罩。
　　对于才想起来开灯这回事，苏程觉得奇怪。
　　苏程抬起鼠标，点下那个淡黄色的“下一步”按键。眼前的字慢慢消失，在明亮的房间里留下一分期待。
　　比起等来系统这回事，刚刚没开灯也没有什么……
　　「为保证公平公正，本系统仅提供健康学习数据分析、关键时刻引领，不会提供解题答案等直接影响学习成绩的帮助。」
　　“怎么和小说里写的不一样？”
　　这下，苏程感觉装了一堆鸡骨头到电脑里。
　　不过，要不试试？
　　房间里的灯光明亮，锃亮的玻璃上映出一个闪亮的电脑屏幕。
　　同时，他的手机继续嗡嗡作响。
　　幽月：「人呢人呢？」
　　幽月：「又不理人了？」
　　幽月：「喂？」
　　手机屏幕的一侧闪出满满一条，眨眼间就见了底。苏程干脆直接关上手机除了闹钟之外的所有声音，包括那该死的振动。
　　屏幕另一边，雷琰感觉很气。她的嘴角微微勾起，意味深长地盯着苏程那个头像。
　　这是……朴实无华的一杯水。
　　再加上他这脱碳甲醛的昵称，感觉他是非常喜欢这世间唯一的生命之源。
　　他这手机不会也是进水了不发消息？难不成他脑子也进水了敢不回我消息？
　　赌气一般，雷琰把苏程的聊天框设置了消息免打扰。“我也要让这人看看干等着有多烦。”
　　然而她赌错了，接下来整整一天，都没有一个小红点从这片朴实的水中冒出。

　　苏程愈发觉得自己被耍了，毕竟这种东西没有实际上的辅助，顶多算个AI模型，还消耗他这么大的电脑内存，与其说是系统，不如说是个病毒。
　　好像这本来就是个病毒……
　　他打算去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他打开电脑上的浏览器加上他亲爱的编程软件，打算自己尝试一下。
　　键盘的敲击声回荡在这隅小小的空间，他不算厚的镜片上映出一排排变幻莫测的代码。这种操作看似很难，即使的确不方便解决，但是剖丝剥茧，很快他就把整个体系分析清楚了。
　　在花哨的表皮下，慵懒躺着不堪一击的底层逻辑。消失吧，不要了。
　　电脑被他粗暴地按上关机键——硬关机……他懒得用鼠标去一层层点到关机页面去，甚至连快捷键都懒得用。
　　他想快点结束。电脑屏幕恢复死寂。
　　眼镜落在桌上，洗漱的窸窣声回荡。夜晚的窗棂边夹杂着几许骤然响起的钢琴声。在某个夏天的夜晚，伴着某次郎夏天……
　　“看看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了！”响彻云霄的一声吼，一切恢复寂静。
　　楼下的树木只敢动动，没有沙沙的响声。
　　房间里恢复沉寂，就像往日一样。
　　虽然——
　　“嗡嗡嗡嗡嗡嗡嗡——”
　　“啪！”
　　“啪！”
　　“咚！”
　　“啪！”
　　“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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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城地处中国南方，气候适宜。亚热带季风气候，加上北纬30°的优良纬度位置，还有周遭一大片开阔的海域，理论上是冬温夏凉，宜业宜居；实际上，苏程也是这样感觉的。他目前成天在明溪教室的空调房里呆着，皮肤每天接触着26℃的空气，眼前是茫茫题海。
　　苏程其实对自己的定位不太准确，明溪在两个星期的教学中没有设置考试，因此他没有摸底的机会。他手边有三门科目的章节练习卷和作业，作业是肯定要写的，等他写完练习卷就要派上用场了。
　　练习卷，就是刷！
　　面对详细的参考答案，他的练习效率看上去不算低。黑笔停滞，红笔纷飞，蓝笔在试卷上留下的痕迹越来越少。
　　这是他的第一张物理试卷，范围是物理必修二8.1到8.3，总分100分，单项选择题4分一题，不定项选择题6分一题，大题挺多的……
　　怎么感觉这玩意这么熟悉？虽然他热认真听了，认真练了，但是……苏程想起来了，离开隆城十三中之前，陈严铮在讲台上讲的就是这个。
　　“动能和物体质量和物体速度有关；重力势能和物体质量和所处高度有关；弹性势能书里没写，我给你们拓展一下啊，和弹簧的劲度系数和压缩量有关啊。还有一些公式啊什么的高中会讲的，我们今天就不讲了……”陈严铮半个月前讲的话回荡在耳畔。
　　“老师讲一下啊，到时候明年的老师不教了、说之前老师讲过了怎么办？”汪阳在寂静的上午最后一节课突然发话。
　　“高中知识啊大哥！”
　　“想在暑假前死一遍？”
　　“不要脸？”
　　“等会别脑子学傻了下午球赛跑不动！”
　　八年级的末尾，就是争锋相对的疯狂。
　　“好啊，讲一下啊，你们看不看的懂我不管，你们要怪怪汪阳啊。”陈严铮转眼在黑板上写起了字。
　　“咚咚咚——”
　　台下的刘雪瑶在和后排的孙艺闻畅聊小说，不过她似乎又忘记了第一排是多么引人注目……
　　“Ep＝mgh，这个可以用这个过程中的重力做功推一下……刘雪瑶，作为期末考试尊贵的班级第二，上来写一下动能的计算公式！”
　　一脸懵的刘雪瑶，缓慢地从第一排走上讲台，重力做负功，大概-50J。（别瞎猜尊贵班级第二的体重，除非你跑到隆城十三中四楼的816教室量一量这个班的讲台高度。具体哪栋楼自己发挥想象）
　　刘雪瑶在黑板上自信写下：“E动＝mgvt”。
　　陈严铮看着这个略显飘逸的式子，脸上露出一丝无语：“解释一下你是怎么猜的。”
　　“老师啊你看这个是m，g，v，t，单位一算kg·N/kg·m/s·s，不就是焦耳……”
　　“噗嗤！”刘雪瑶在讲台上笑出了声，引爆了全班的笑声。
　　“好歹有点道理啊，你们也不用笑的啊，人家刘雪瑶好歹能弄懂量纲分析法……”
　　“老师，什么是量纲分析法？”
　　“……”
　　感觉刘雪瑶是来找事的，可陈严铮甚至没有理由反驳。“你来找个人帮忙。”
　　刘雪瑶的目光扫了全班一圈，高皓把头深深埋进了书堆里，孙艺闻在和旁边的同学继续聊天。
　　刘雪瑶用深刻的目光瞪了那位激烈聊天的好友，孙艺闻则感到左侧一股强烈的暖流袭来。
　　“我们空调吹热风了？”暗想，转头和讲台上孤零零的班级第二对上视线。
　　（看我干嘛？）
　　（你再在下面聊天小心我把你一起拉上来。）
　　（你还不如找个学霸上来。）
　　（有道理。）
　　“老师，让我们埋头刷暑假作业的班级第一上来写吧。”
　　刚刚写完科学暑假作业的苏程没动。
　　（班级第一？关我年级第一什么事。）
　　“行呗，苏程你上来。”
　　时隔10个月零六天，陈严铮第二次在科学课上请苏程回答问题。上次是开学第一天陈严铮随机点了他不认识的同学，苏程是那天第一个回答问题的人。
　　正巧，两次回答问题，第一次是学年的开始，第二次就是尾声。
　　然而这时候让苏程很难办，毕竟安心高速写题的时候他没听课，并且苏程在先前似乎没接触过高中的知识。
　　“不是给了一个吗，那我就学刘雪瑶，瞎写其实可以……”这是他目前在十三中课堂上最后的思考。
　　咚咚咚……
　　苏程在黑板上写下：“设初速度为v，质量为m的物体在力的作用下以加速度a匀减速，则F＝ma，s＝½at²，v＝at，解得Ek＝½mv².”
　　顺便无情擦掉了刘雪瑶的那笔……
　　更有甚者，他看黑板上少个弹性势能，也在一大堆推导之后补上了：“Ep＝½kx².”
　　台下的同学鸦雀无声：“加速度是啥？匀减速运动？坏了给他装到了……”
　　陈严铮在讲台上看着，瞥了一眼刘雪瑶的惊慌失措的模样。
　　“推导过程没问题啊，下去吧。刘雪瑶要加油啊……”
　　而现在，这些公式在高中课本上，他又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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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学卷你们写过吗？”
　　“我们上学期早就写完了。这些东西你就慢慢补吧，到时候暑假结束淘汰考试你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吧！”卢哲的嘴角在晚饭桌上微微上扬，语调悄然变得尖锐。
　　感觉不像鼓励，像……幸灾乐祸。
　　窸窸窣窣地，苏程风卷残云般吞噬着明溪食堂特色的牛肉面，听到那声尖锐的语调抬眼瞥了一眼眼前的同校校友。
　　“你这声音……说吧，啥时候做的变性？”
　　“昨天晚上。”
　　“……”
　　“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勾引人罢了。不是哥们，吃那么快赶着去干啥？”
　　一片寂静，明溪食堂饭间才开机的电视高高挂起，电视里略显模糊的画质闪烁着一记三分球的光芒。
　　一碗面已经下肚了，“勾引谁？”
　　“都说了，是人尔！”
　　“漂亮！”电视机下面传出几个人的咆哮，显然是从直播画面里看到了刺激的……苏程端着空碗走向餐盘回收区，等等，他的脑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对啊，我刚刚听到了什么刺激的东西？！”
　　反射弧微微一怔，他的手机械般把碗放好，成堆的面碗在他把手松开的瞬间失去了平衡。
　　“哗啦——”
　　似乎是回收框里的餐盘倒下了，但是别人能看到的气冲冲地回去找人的身影。
　　“大哥你什么鬼，人尔？”苏程快步走向卢哲，对上那人痴痴的目光。
　　“咳咳你要找对象的话建议去成都，那里……帅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