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绩途》胡不归与阿氏圆

7、稍晚 众所周知，

　　“怎么感觉语文老师在往灭霸的方向发展？”
　　苏程瞅了一眼把头探来的同桌：“其实可以是一个爱国的灭霸。”
　　美国的某艘航母：阿嚏！

　　实则不错，在度过了一整天的理科煎熬和文科欢乐之后，英语课接近尾声。
　　“OK, now! Do you know what is the most importent thing which we are going to do?”
　　“吃饭！”硕大的教室里回荡着一群饥饿的喊叫，像是许久没吃饭。看着天色，昏昏沉沉，窗帘投下一层荫蔽，不见蓝天。
　　实际上看不见蓝天，窗外乌云像昨天那样多起来。教室里的灯闪着明亮的光，隐隐约约，听见有高二的学生路过教室，也只见人影。
　　苏程下意识认为，现在至少晚上六点。当然，教室里这群人估计也这么觉得。
　　“It is obvious that you are wrong. By the way, say it in English, please.”
　　“英语老师说这么多英文不累吗？”前排同学趁老师转头翻PPT，悄悄转过身。
　　“好了啊，我们换回中文模式。我们下节课回来默写Start Unit 和1单元单词，错6个以上来四楼高二英语组办公室找我啊！”
　　“啊？！”全班动作还算一致，然而除了嘴型，没有一样的，有抱头的，有鼠窜的，当然还有面色平静的。
　　一声悠扬的下课铃传来。
　　教室里一阵风卷残云，好似骑兵过境，最终留下英语老师在原地蒙圈。
　　“哦，他们吃饭去了。”班主任云淡风轻走进来，“明天开始我们就回归正常，今天只有开营仪式所以把最后一节自习课省了。”
　　无人应答。
　　英语老师抱着一沓书消失在走廊尽头。
　　教室的时钟最终指向1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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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蝉鸣伴着天空的湛蓝渐渐褪去，头顶的一片，白云仍旧厚实，底色则不然，沉入一抹墨绿。在明溪上大讲堂安排晚自习，直到晚上八点。
　　看着别人手里拿着的练习册，苏程显得没事可干。其实分到进度“稍”快的班也不是毫无道理，毕竟苏程考进来的成绩其实不错，并且自己也提前学过亿点点高中内容——仅限物理数学。比他早降临大半年的卢哲表示他也听不懂，然后在班级里异常活跃。听天书的某（伪）学霸：……
　　但更多就是指出一些基础错误和一些搞怪：
　　“老师这个方程式是不是配错了？”
　　“老师你这个字写错了！”
　　“老师你来叫一下新来的那些人啊！”
　　“老师我推荐一个人……”
　　虽然说有个伴挺好的，但是有个伴其实不太好。他就是想安安静静在这里摸个鱼，混一段时间，没想到上来就被老师记住了。
　　“这位同学把基础补一下啊！”
　　“书还没有啊，赶紧准备啊！”
　　“很好啊，口语不错！”
　　“分析的没问题，请坐。”
　　以上是理科老师和文科老师的评价，请自行辨别。
　　苏程眼下只有一本必修上的语文书、一本必修一的数学、一本必修一英语、一本必修一物理和一本必修一化学——他拿出了一本他从未翻出的书。
　　脑子里莫名其妙闯进几个方程式，他见到了离子方程式、电子式、物质的量的计算等等。他抄了一遍方程式，本来想像当初预习初中课本一样一下子记住。
　　他想多了，根本记不住。到了高中还想这么学？做梦！他有预感，他估计一遍过下来只记住了全部知识点的50%。
　　管理自习的老师暂时离开了，教室里还是一如既往，吵闹。——这是一群尖子生，吵得更厉害。
　　一片嘈杂声中，后桌的两位在争辩：
　　“你这里做个平行啊！”
　　“你好好看看，这玩意不是终点！”
　　“哪里不是了？你设个x算一下啊！”
　　教室左侧，是化学的讨论区；教室前排，是物理的讨论区。
　　假如文科老师走过，可能会过来训几句；倘若听到谈话内容，那么一定会过来说几句。

　　对于这个班的大部分同学来说，这种学习强度正常；你说让一个首次进入这里就挑战高端局的苏程，其实适应性不强。
　　非常可以理解。
　　但是话说回来，一个初中学霸，打遍本校无敌手的学霸，第一天学习状态如此狼狈实在不能让人接受。几个小时自习下来，长时间都专注在他的眼睛镀上一层酸胀。
　　晚上八点，天色已黑，这所高中的每个角落回荡着眼保健操的声音。
　　苏程和卢哲伴着眼保健操的声音往外走。
　　“这学校大半夜做眼保健操？”
　　“听说本校住宿生晚自习上到10点。”
　　苏程显然不信，但是想想又可能有理，转而露出一份惊讶的神色。
　　“你们这练习册自己买的对吧？”
　　“是啊，某人不会还没有吧？”卢哲贱兮兮的模样让苏程顿时觉得昨天下午卢哲遭受本班同学针对其实不乏依据。更确切的来说，要是狠一点，他能让那人三天下不来床。

　　田野在这一片很少见，苏程也不指望，但他确实看到了；
　　系鞋带落在后面的卢哲：等等我啊！
　　这恐怕就是明溪，校园环境没得说，有树林，有流水，甚至是大草坪、假山、日晷。贯穿整个校园的是河，夜晚降临，除了有踩空的风险外，意境相当不错。路灯在道旁伫立，微风吹拂，河面印着点点亮光。
　　这里其实离他家挺远，私家车开上高架，就别指望在15分钟内下来。
　　这时候高架上空无一人（当然如果有人走着那要小心被创飞，实际上是空无一车），路灯还是路灯，只不过对于黎明还是太早，夜正在加深它的幕布底色。
　　一座座高楼亮着灯，路灯汇集起来，恰似夜空星河璀璨；或许更应叫做小溪。
　　舟车劳顿，勉强被扔在一整天劳碌的顶端，这一整座大山，压着他沉重的眼皮。
　　众所周知，车的座椅比教室里的软。

　　迷迷糊糊，私家车伴着一阵颠簸，横杆抬起，轰隆轰隆，浩浩荡荡闯进地下车库。
　　暑假是吧？
　　一天十二个小时是吧？
　　再见！
　　苏程一面心里默默骂着，一面定好了明天早上6点半的闹钟。
　　现在早八都不用上，太晚了。

　　苏程拿出久违的电子设备，打开。
　　「99+条信息」
　　「有人@我」
　　等等，好像要中考游泳训练来着？！
　　不管了，等会退钱。
　　「今天陈建武笑死了，在深水区游泳被救上来两回，第一次腿抽筋，第二次游到深水区不会有了，教练连衣服都没换就下去救人了。」
　　「哈哈哈，随机吓死一个教练。」
　　然后就是一个人的满屏计划：
　　大海：「各位暑假怎么过？」
　　「武松撤回了一条消息」
　　武松：「练游泳，争取别把人家教练吓死了。」
　　大海：「《把教练笑死了》」
　　幽月：「写作业」
　　幽月：「写小说」
　　幽月：「画画」
　　幽月：「休息」
　　幽月：「看平板」
　　幽月：「看电视」
　　幽月：「刷视频」
　　幽月：「打游戏」
　　幽月：「看课外书」
　　幽月：「到外面逛」
　　幽月：「买谷子」
　　幽月：「买周边」
　　幽月：「睡觉」
　　幽月：「吃饭」
　　幽月：「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苏程看着屏幕上满满一屏幕的一个头像和一个不曾见过的名字，生出一种被时代抛弃的落魄。
　　他点开“幽月”的头像，随手点了“添加至通讯录”。
　　「我是脱碳甲醛」
　　「我是816班苏程」
　　「我是苏程」
　　「猜猜我是谁」
　　连着改了几次，他自己笑了。
　　就这样，发过去。
　　随手点开汪阳的聊天框，找到这位时常在线的人。
　　脱碳甲醛：「群里那个幽月是谁？」
　　大海：「这么晚你干嘛？」
　　脱碳甲醛：「也就……等等现在好像十点半了」
　　大海：「没事，我刚起，你继续说。」
　　苏程嘴角勾起一丝无语，随手把在手中转着的笔扔出去。
　　大海：「那个幽月啊，你不知道啊，今天早上她刚加进来。」
　　脱碳甲醛：「你别刺激我，老子被明溪关了12个小时！」
　　嗯，还好来得及撤回。
　　屏幕上留下一行显著的重新编辑。
　　脱碳甲醛：「你别刺激我，我刚刚从明溪刑满释放。」
　　大海：「……你犯啥事了？」
　　脱碳甲醛：「考太好。」
　　大海：「合成表情：你要是再装我刀了你」
　　脱碳甲醛：「所以群里那人是谁？懒得翻。」
　　大海：「猜一下不就好了，一看就是雷琰啊。你不看她朋友圈吗？」
　　脱碳甲醛：「哦，忘记看了……等等，雷琰？！」
　　包子馅：「对啊，她暑假新换了一个号。」
　　脱碳甲醛：「有谁能教我一下怎么撤回朋友申请？」
　　包子馅：「？？？」
　　大海：「？？？」
　　高级的耗子：「？？？」
　　蒋门神：「？？？」
　　武松：「？？？」
　　……
　　看来暑假在群里一边潜水一边吃瓜的人不少。
　　实际上潜的是西瓜的水溶液。

　　没等苏程在网上寻找如何撤回好友申请，手机震了两下。
　　幽月：「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看来有点晚了。
　　就像昵称一样，她的头像是一弯新月，光芒隐逸在幽深的黑夜里，甚至露出淡淡的血色。
　　正值晚上，头像有点渗人。
　　对方正在输入文字……
　　盯着它，苏程突然想起来一件大事。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快速点了发送。
　　脱碳甲醛：「今天有点晚，我们明天再也不见。」
　　锁屏键被沉重一按，“嗒”一声，屏幕熄灭。
　　这或许是最安全的一种方式。

　　要问对方是谁，那您别问。
　　问就是蝉联年级第二的某位天才。
　　要问为什么这位天才屈居第二，那您别问。
　　问就是第一总是被某一个更加能打的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