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绩途》胡不归与阿氏圆

12、绑定 车载屏幕右

　　依旧是夏日，而他们俨然走进了盛夏的大门。蝉鸣在枝头依旧响亮，透过街边小店的窗户，窗外的树木碧绿、挺拔，正午刚下过一场雷雨，雨点从云层中自由跃下，穿过树枝的怀抱，跌进树荫里。
　　卢哲原来站在树荫底下，转头向旁边的高皓抱怨：“谁告诉我在树荫底下会凉快的？解释一下？”
　　高皓刚从游泳馆里出来，头发还是粘着些许水渍，就像他头顶的叶片一般。眼见着大巴车驶来，他一把推开卢哲：“老陈没教你啊，蒸腾作用啊！”
　　被一把粗暴推开的卢哲一阵窝火，刚想发泄回去却感觉一阵清凉：“你这不要脸的……等等，怎么突然凉快了？”
　　某皓表示脑子不行就转头看看，卢哲将信将疑，转头瞬间听取一声：“有一个弱智在东张西望，车来了都不知道上。”
　　听闻这句，卢哲的视网膜上映出空调外机扇叶转动的残影。
　　看来需要再补一个“热岛效应”。
　　两步登上大巴车，迎面扑来的尽是清凉。
　　他在窗边坐下，万物被染上了一层阴凉，蓝天染成了深色，穿过茂密的枝桠映进他的眼睛。骤然，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低到高（这里是多普勒效应了解一下），又从高到低，留下一群捂住耳朵、微微张嘴的人。
　　“这人开那么快干啥，耍帅啊！”
　　“赶着去投胎啊！撞到幸运儿怎么办！”卢哲抱怨着，一边把本就关紧的车窗推得更紧。

　　另一边，苏程由于被某人踹了一脚，一瘸一拐地走出，平日里健步如飞的他如今被刘雪瑶一步超了过去；孙艺闻从后面扑上来，嘴里发出细细的尖叫，撞进刘雪瑶怀里——顺便从奇怪的眼神瞥了苏程一眼。
　　游泳馆旁边是一座居民小区，夏日的午后通常寥寥数人，只有那些来游泳训练的中考生和少数老年人在路上行走。
　　似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从温暖的怀抱中挣脱，随后背包拉链“滋啦”一响。
　　刘雪瑶跟着她停了下来，苏程因此庆幸自己又超过了她们，算是挽回了些许脸面。
　　然而紧接着，那种奇怪的眼神转移到苏程的一眼睛里——孙艺闻的手还是湿的，从仍然湿润的包里掏出那本刘雪瑶刚拿到十几天、仍然崭新的竞赛书。
　　“你这认真的？”
　　“对，这本给你，我不要，她也不要。”
　　“你有病啊……”苏程的齿间罕见地蹦出一句骂人的话，刚说出一句他就后悔了。
　　毁形象，并且他感觉背后一凉。
　　一阵刹车声在孙艺闻耳畔响起，下一秒尖叫声凭空炸起。
　　一辆灰色的五菱面包车飞速从路口，冲着这一行人袭来！
　　司机的车速很快，听到尖叫声也是猛得踩下了刹车。可刹车终归是摩/擦力做功，仍然让车驶过了事发地两三米。
　　苏程感觉下半身传来一声剧痛，随即无法坚持地只能往地上一坐。
　　“叮——检测到异常行为，满足激活条件。”熟悉的机械声，他这是第二次听到这种声音，但这次似乎来自大脑深处。“正在进行初始化，预计等待13到15分钟，请耐心等待。”
　　而重物落地的声音，就这样传到了司机的耳朵里。司机的脸上本就有愁容，焦急就刻在了他脸上的些许皱纹里。尖叫、学生、急刹车，这些元素都集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司机：“我的家庭！我的事业！我的积蓄！我的后半辈子！……”
　　车门轰然打开，下来一个尚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那人快速走到汽车保险杠前，想象中的血腥场景尚未出现，倒是一个少年坐在地上，满脸痛苦，但躯干完整，四肢健全，地上也没有一丝红色，只是少年的脸色微白。
　　司机：“我的家庭！我的事业！我的积蓄！我的后半辈子！……都还在！”
　　司机松了一口气，孙刘二人也回过神来，孙艺闻去拉起苏程，无意间碰到苏程的脚底，疼得苏程大喊停下。
　　司机的车速快肯定是有原因的，一旁的刘雪瑶悄悄朝车窗里瞟了一眼，看到车内操控屏幕一男一女并且衣服没加载出来的画面瞬间收回了视线。
　　“现在中年人瘾这么大，一边飙车一边看玩意？”刘雪瑶脸上泛起一层红晕。理论上她是再也不想看到这类画面了，但——“生命在于运动，我多看一眼没事吧……咦？”
　　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但有时好奇心理引发的出奇行为也会带来不一样的惊喜，比如——
　　车载屏幕右下角，赫然“客厅监控003（微）17:06:03”，数字还在微微跳动。
　　刘雪瑶怯怯地退了回来：“苏程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别碰我脚，疼啊！”起初是坦然的声音，后面果然不演了，变成了咆哮。当然，冲着孙艺闻。
　　那位开车的司机师傅后背的西装外套湿了一片，染出一个放射状的图案来：“刚刚我有撞到你们吗？有没有伤到哪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苏程的痛苦面具微微摘下：“没撞到，就差一点，我刚刚躲开了，但是我本来就有伤，脚底磨到了。”
　　司机师傅身上的包袱卸下大半，却是着急离开了：“这几位同学啊实在不好意思，我现在家里有急事，我得先走一趟。”
　　他在西装口袋里却是拿出一沓名片来，交到苏程手上：“有什么后续的问题你联系我吧，要什么医药费的我给你弄好。”
　　说完就飞身上车，一脚油门向前方小区开去。“砰！”车门这才追上他的速度，无奈关上。
　　远处响起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苏程感觉着脚底伤口撕裂的疼痛，还有手里多达10张的名片，自己留下一张，剩下一股脑塞给孙艺闻。
　　“你拿着，我不要这么多。你去拿精神损失费去，瞧刚刚给你吓的。”
　　“所以你到底咋啦，直接往地上一坐，想吓死人不是？”
　　想起刚刚飞身躲避来车的身形，苏程还是惊出出一身冷汗。要不是他常年作为一个足球场上的前锋，要不是他常年躲避对手的飞身铲球，要不是他是个灵活的受——打错字了，但众多女生都喜欢这么叫他——瘦子，还有那还算可以的爆发力；要不是孙艺闻要拿那本所谓的竞赛书，要不是刘雪瑶和孙艺闻的关系亲密到同拥抱、同行走的程度……恐怕今天的景况便截然不同了。
　　“你的脚干啥了？”
　　“你们自习想想今天高皓从岸边跳水的时候有人是不是踹到一个倒霉蛋？”
　　“对啊，怎么……这人不会是你吧？”
　　“……”
　　罪魁祸首丝毫没有负罪感，反而：“哈哈哈哈哈……”

　　雷琰此时从后方匆匆赶来，遇上这三个人：“我刚刚从转角那里过来，小区门口有个男的开车老猛了！这发动机叫的啊，我嫌它凄惨。我们这里还有飙车的？”
　　在场的三人：“……”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雪瑶脸上的红晕似乎还没消散，可就说：“他家可能出事了吧，看来他挺急的。”
　　“出什么事都不能这样啊！害人害己，这傻……”孙艺闻正准备大声抱怨，却被两股力量同时扼住了喉咙。
　　“别骂，文明！”苏程对于这样言辞本能地给予驳斥，这是语言上的举措；具体上的，便是刘雪瑶一把扑过去捂住她的嘴，顺带另一支手搭在她的腰上，紧接着就是耳边的几句悄悄话。
　　夏日的衣着本就不厚，泳泳馆的设施不全，每个人的头发都是松散湿润的状态，雷琰和苏程同时转头的动作说明了一切。
　　孙艺闻听完几句悄悄把捂住她嘴巴的手扒开，给转头的两人一个答复：“你们俩干啥？有瓜吃不听？”
　　“什么瓜？”两个人动作同步，一齐转过头来。
　　“就是那种……有没有可能刚刚那位大叔是真急事，慢一点就可能错过的那种。”
　　“哦哦，那真不能怪那大叔了，家里人病了什么的……不过你们两个脸红成这样是几个意思啊！”
　　“我看不是病了，是那个了。”
　　“到底哪个？”两个人上前围住两人，雷琰的脚也不听话地猜到了苏程。
　　苏程面露痛苦之色，在嘴边的脏话又被咽回去——他怕又来一辆车，再这样撞飞的可是两个人。
　　“你们自己体会，就是回去ZJ了。”
　　反射弧长的两人：“什么ZJ……哦~~~”

　　雷琰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7张名片：“肇事司机的名片，你感兴趣的话自己留一张，实在感兴趣就不要把剩下的扔进垃圾桶，给别人，不要像我一样。”耳畔是一个女生的低语。
　　“她骂你是垃圾桶。”
　　学霸的脑子就是快，这一点真的不用质疑。
　　只不过情商这一块……

　　上了车，雷琰在分发名片，苏程则靠窗坐下，前面刚好是卢哲。
　　卢哲转过身，盯着他手上的名片卡。
　　「隔壁老王建筑器材有限公司；技术部第三分部经理：王嵩正；联系方式：190********（微信同号）」
　　“你这从哪里搞来的……猎奇。”
　　“卢哲你真要的话给你一张，还要的话扔给你一沓！”　雷琰没好气地递上名片。
　　车里的空气很安静，和平日的嘈杂很是不同。这要是在班级教室，唯一出现这种景象的情况无非是班主任进来的时候吧。
　　苏程却感觉目光如炬，卢哲也是，然后让他发现了自己顺手搭在苏程腿上的手，并且他所触之地温度不高。苏程呢，腿上传来热乎的触感，平日在坐在空调出风口旁都是落得一个手脚冰凉的下场，不过这次……目光如炬，便是全车的人出奇一致地看向这个方向，很快，熟悉的“哦~~~”传来。
　　苏程口中那个平平淡淡的“我笔直”似乎失了效。

　　苏程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中。
　　空调出风口依旧吹着令人舒适的冷风，这种氛围，除去耳畔的嘈杂，皆是良品。
　　[系统初始化成功，正在加载……]
　　这抹记忆确乎要隐去了，它终于加载出来了。
　　[本系统为成长辅助系统，能为宿主提供不同层次的帮助，设有n个等级（n∈N*），每一个等级对应不同的成就与功能；除激活瞬间外，系统提示均以文字形式在大脑中浮现；使用期限：+∞年，永久有效]
　　苏程真心希望这不是哪个人才弄的恶作剧，而在嘈杂的公交车上，他脑海里的文字在他闭眼时异常清晰，睁眼时却毫无身影。
　　作为一个优秀的思考者，苏程当然想弄清楚他的原理，可惜并无效果。
　　他就这样等着，似乎系统是他阅读的小说、观看的数字化作品中或不可缺的一件物品吧，他竟然没有半分诧异，反倒认真听起系统介绍。
　　天边划过一道惊雷，伴随着雷电的光亮，接着瓢泼大雨降临人间。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