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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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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的时光像是静止,平静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周围一切都静悄悄的,除了洛小雪那颗要跳出喉咙的心。她不敢抬头,与那双炽热的眼睛对视。
良久,秦墨的话才慢悠悠落下来:“喜欢我,为什么不早说?”
她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秦墨很固执,一定要等到个答案。最终,她讷讷开口:“那,我收回刚才那句话,行不行?”
“不行!”干脆的否定声。他低下头,靠近她:“你当我是什么人?说喜欢就喜欢,说不喜欢就不喜欢?”
“那你想怎样?”洛小雪的头垂得更低。
“我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戏谑,“小落落 ,我想怎么样你还不知道吗?”
他的脸离得更近。
洛小雪偏过头,心慌中突然找到一个绝好的理由:“嗯?卷卷去哪了?”
秦墨直起身,依旧不慌不忙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在嘲笑她笨拙的借口。
“那我们去找找那只小笨狗。”他语气慵懒。
......
很快两人在湖边看到了卷卷。
它发现一只松鼠,追逐的过程中,松鼠窜上湖边的一棵大树上不见了踪影。那棵树很大,一部分树根露出地面,一部分浸在湖里。卷卷在树根间跳来跳去,最终只能看着树顶望洋兴叹。
就在它准备打道回府时,却发现自己回不来,只能站在最突出的一支树根上“嗯嗯嗯”向洛小雪求救。
“真的是只笨狗。”她小声念叨一句,走过去准备把卷卷拎起来。
“咔嚓”,洛小雪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脚下的树根承不住力,断掉了。树根下的泥土很软,几乎是泡在水中。
身体一斜,她陷进了湖里。卷卷受到很大惊吓,叫了起来。
湖水迅速没过洛小雪的头顶。她拼命挣扎,刚刚浮出水面想喊一声,但是嘴里随即灌进很多水,一声不发又沉了下去。
她很惊慌,脑里闪过的圈视乱七八糟奇怪的念头:完了,她竟然会死在这异国他乡的一个偏僻的地方,爸爸妈妈知道了会伤心死的!
......
噗通一声,有人跳入水中,她被一个力量拉起来,浮出水面。
拼命抓住一个树根,她回头看去,是秦墨。她伸出手,向他大喊:“这边!”
但是他却离她越来越远。
洛小雪猛然记起,她曾问过秦墨,不再拄拐杖为什么不自己开车?他说伤的那条腿还是不能用太大力气。
嘴里大声喊着救命,但还是绝望看到他渐渐沉下去。恍惚有一瞬间,她想到如果秦墨就这么死了,她该以怎样内疚的心情去过完剩下的人生。
松开手中握着的树根,明知自己不会游泳,她依旧义无返顾向他游去。
......
“你别动!”身后有人大喊一声,是严勇。
洛小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看着他跳下去把秦墨拖上来,她也赶紧手忙脚乱爬上岸。
秦墨吐了好几口水,她的心放松下来。
“我们今晚把那只笨狗烤了算了。”他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洛小雪四处去找那个罪魁祸首。卷卷早就躲到安全地带,见洛小雪看它,又摇头晃脑跑过来。
她看向秦墨,拼命忍住眼泪,挤出一句话:“你还好吧?”
“没事,我又不是没被淹过。”秦墨有些艰难地笑一声,似是在安慰她。
“我们快回去,再这样大家都会感冒。”严勇扶起秦墨。
她这才感觉到湖水是这么冰冷刺骨,又是一阵揪心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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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洛小雪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严勇早已在院子里烤东西。
她走到他身边给他帮忙,顺便问:“他还在洗澡?”
“嗯。”严勇点点头。
她假装语气随意:“刚才秦墨的话什么意思?他以前掉到水里过?”
严勇挠挠头,大大咧咧地说:“那还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以前我们什么都不懂,做事情得罪人。有一次我俩被人追,跳到水里躲了半夜。”
“哦...”心里微微有点疼。
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平淡无奇活到现在,很多人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个样子。他们的经历,也许她完全想象不到。
“你跟他多久了?”洛小雪问。
“老大来这边,我就跟着他。他很聪明,胆子很大,做事果断,下手也狠。他没有这种魄力,不会有今天的成就。”严勇言语间很是敬佩秦墨。
继续念念叨叨:“刚来这边的时候,老大几乎事一无所有。但他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吃了很多苦,才一步步爬上来。很多事...是他拿命换的。”
“什么意思?”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他边烤边说:“你没看到过我们老大的后背吧,他的后背上有三条刀痕。那时候他真是拼命,他是我最佩服的人。”
洛小雪沉默不语。
严勇偷偷看了她一眼:“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的,其实他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这么多年遇到再大的困难,我都没见他掉过眼泪。”
犹豫片刻,他试探着说:“老大他是有过几个女人,但我从来没见过他对任何一个人像对你这样。他真的很喜欢你,你...以后会一直在他身边吧?”
......
这是一个让洛小雪无法回答的问题,她似乎从来都没想过要和秦墨长长久久在一起。
最开始跟秦墨在一起,只是为了欺骗江远。而现在跟他在一起,是因为他舍命救了她,当然,也有想报复夏云非的成分。
虽然,她刚刚说过有一点点喜欢秦墨。但这“一点点”又有多少?她不知道。只是一点点喜欢而已,跟结婚,共度一生,这些相比,实在是太微不足道。
秦墨,只是洛小雪人生中的一个意外。她的人生终将走上正轨,她的留学时间只有两年,毕业后回国,这里的一切将跟她再无关系。
心有些难过,也许,连这“一点点”喜欢都不应该出现的。
......
秦墨擦着头发晃晃悠悠出来:“烤好没?饿死了。”
“好了,就等着吃了。”
严勇很厉害,一堆吃的烤得有条不紊。没有一串烤糊了或者没烤熟,也没有一串辣椒加多了或者盐加少了。
外面暮色已至,他们把烤好的吃的挪到壁炉边,升起火开始吃。
“喝点酒,驱驱寒。”秦墨递给洛小雪一瓶啤酒。
“我不能喝酒。”洛小雪本能拒绝,同时横了秦墨一眼。她酒后出糗的状态,他又不是没见过。
“就我们几个人,你撒酒疯又能怎么样?”秦墨向她挑挑眉。
她接过瓶子,默默喝了一口。
“今天真的挺险的。”严勇喝了好几口酒,嘴里塞满了东西,嘟囔着说了一句。
“怎么?你没把这只小卷毛烤了吗?”秦墨懒懒扫了一眼卷卷。
卷卷正走到他们中间,东看西看寻找吃的。
严勇哈哈大笑,有些醉意朦胧,抱起卷卷对洛小雪说:“以前只有我和老大冒过险,今天我们三个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
洛小雪渐渐把手里的酒都喝完,心事重重,眼神有些迷离。
她发了一会呆,起身走到秦墨身边坐下:“我想对你说句话,你能不能看着我?”
秦墨抬起头,乌黑的眼睛直视她,脸上带着让她心跳不已地笑意。
只有在看她的时候,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明媚的少年。
她也注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那么清澈。下午他淹没进湖水里的场景历历在目,她欠他的,不只一条命。
深吸了一口气,洛小雪一字一句地说:“不管以后我们能不能在一起,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
......
大厅里一时没人说话,只有壁炉里的火发出劈劈啪啪的声音。
秦墨放下手中的酒瓶,从沙发上站起来。
洛小雪抬起头,眼睛里带着醉意的迷茫:“你要去哪?我还在跟你说话呢,这么没礼貌...”
他一脚踢开两人之间碍事的椅子,走到她面前。低下头,居高临下看着她。
椅子倒在一边,发出巨大的声响。
“你还说我,你怎么先开始发酒疯...”洛小雪还没说完,就被秦墨抱起来向楼上走去。
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跳动。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能做的,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衣领。
惊慌中扫了一眼严勇,他低头逗着卷卷,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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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小小的卧室的床上,洛小雪缩在床中间,看着面前的男人,像一只受惊的小野兽。
“害怕?”秦墨垂下头,温柔的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眼神中还是止不住的惊慌。
他跪在她面前,像是虔诚的信徒,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荷尔蒙气息:“小落落,你要是不愿意,就摇摇头。”
洛小雪紧闭着眼睛,头抵在他胸前。他的胸膛很紧实,让她有了一丝安全感。
那天晚上,那个男人浑身是血。今天下午,他又为她沉没在湖中。
如果这样,能把欠他的还一些,那,也行吧...
咬紧牙,她把夏云非温柔的笑容压到心底深处,不能再想起他了。
最终,洛小雪没有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