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 致命抉择 ...
-
“哒哒哒哒——!”
冲锋枪致命的火舌在黑暗中狂喷!灼热的弹流撕裂空气,带着死神的尖啸,直扑向因开枪而完全暴露在掩体之外的楚骁!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沈知寒的瞳孔在瞬间收缩成最危险的针芒!他看到了楚骁因柯尔特猛烈后坐力而微微后仰的身体轮廓,看到了那狰狞枪口喷吐的、如同地狱之门的火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冰冷刺骨的恐惧,如同极地的寒潮,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
这个念头甚至来不及完整成形!沈知寒的身体,在千分之一秒的生死间隙里,爆发出超越极限的本能!
他根本没有思考!也容不得思考!
就在那致命的弹流即将吞噬楚骁的刹那,沈知寒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最迅捷的猎豹,整个身体猛地从掩体后弹射而出!不是躲避,而是迎着那泼洒而来的死亡之雨,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撞向楚骁的后背!
“砰!”一声沉重的闷响!
巨大的撞击力让两人瞬间失去平衡!楚骁被撞得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侧前方扑倒!而沈知寒则借着反作用力,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试图用自己的后背,为楚骁挡下那致命的扫射!
然而,冲锋枪的射速太快!覆盖面太广!
“噗!噗噗噗——!”
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子弹入肉声,如同密集的鼓点,瞬间在沈知寒的耳边炸开!
右肩胛骨下方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紧接着是左臂外侧!然后是右侧腰肋!子弹强大的冲击力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身体上!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黑色的夜行衣!
“呃啊!”沈知寒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子弹的动能狠狠掼向地面!
“知寒——!!!”楚骁嘶哑狂暴的吼声在身后响起!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撕裂般的痛苦和一种灭顶的疯狂!
就在沈知寒被子弹击中的瞬间,楚骁也重重摔倒在地!他顾不上自己摔得七荤八素、伤口剧痛!他猛地抬头,看到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沈知寒倒在他身前不到一米的地方,身体蜷缩着,剧烈地颤抖!黑色的夜行衣在肩胛、手臂、腰侧的位置,迅速洇开几片深色的、不断扩大的湿痕!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硝烟和河水的腥气,直冲楚骁的鼻腔!
那几个开枪的枪手显然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动作有了一瞬间的迟滞!他们看到了沈知寒中弹倒地,看到了楚骁摔倒在地似乎失去了反抗能力,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狞笑,端着枪,一步步逼近!
然而,他们忽略了沈知寒!
那个看似清瘦、此刻身中数弹倒地的男人,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竟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意志力!他猛地抬起头,沾满冷汗和泥土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被咬得渗出血丝,但那双眼睛,却如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寒冰,亮得骇人!他沾满鲜血的右手,死死握住了刚才被撞飞时掉落在身边的勃朗宁手枪!
“砰!砰!砰!砰!”
四声急促、精准到毫巅的点射!如同死神的点名!
冲在最前面的四个枪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额心或咽喉处几乎同时爆开血花!他们连哼都没哼一声,如同被砍倒的木桩般,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剩下的枪手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死人”的反击彻底吓破了胆!他们惊恐地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却如同索命修罗般再次举枪的男人,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魔鬼!他是魔鬼!”不知谁喊了一声,剩下的两三个枪手再也顾不上任务,惊恐地转身,连滚爬爬地朝着通道铁栅栏门的方向溃逃而去!
河岸边,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河水汩汩流淌的声音,远处隐约的汽笛声,以及……沈知寒压抑不住的、越来越急促和虚弱的喘息声。
楚骁连滚带爬地扑到沈知寒身边!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那刺目的鲜红和沈知寒惨白如纸的脸!
“知寒!沈知寒!”楚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和绝望。他颤抖的手想要去触碰沈知寒,却又怕加重他的伤势,只能悬在半空,手足无措。
沈知寒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费力地抬起沾满血污的手,似乎想指向某个方向,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有微弱的气流和血沫从嘴角溢出。
“别说话!别动!”楚骁猛地反应过来,他强迫自己冷静!他不能慌!沈知寒是为了救他才……他必须救他!
他飞快地撕开自己还算干净的里衣下摆,用牙咬成布条。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沈知寒后背肩胛骨下方那个不断涌血的弹孔(那里最危险,可能是伤及肺叶),先用布条死死压住沈知寒左臂外侧和右侧腰肋相对较浅的伤口,进行简单的压迫止血。动作虽然因为恐慌和手臂伤势而有些笨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和专注。
“坚持住!看着我!知寒!看着我!”楚骁的声音嘶哑而焦灼,他一边用力压住伤口,一边紧紧盯着沈知寒的眼睛,试图用目光传递力量,“我们离开这里!马上!”
他抬头焦急地扫视着黑暗的河岸。追兵虽然暂时溃退,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狙击手也可能还在!必须立刻转移!
就在这时,沈知寒沾血的手指,极其微弱地、颤抖地指向不远处那条废弃的驳船。
楚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驳船!
他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避开沈知寒背部的重伤,用那只完好的右臂和受伤的左臂配合,极其艰难地将沈知寒半抱半拖起来!沈知寒的身体软绵绵的,几乎没有支撑力,每一次移动都带来剧痛,让他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冷汗瞬间浸透了两人紧贴的衣衫。
“忍着点!马上就好!”楚骁的心如同被放在油锅里煎熬,他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的力气,拖着沈知寒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踉跄着冲向那条半沉在岸边淤泥里的破旧驳船!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却如同跨越了生死鸿沟!楚骁的伤臂剧痛钻心,右肩的伤口也再次崩裂,但他浑然不觉!他所有的意志力都集中在怀中的沈知寒身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知寒越来越微弱的呼吸,感受到他身体温度的流失,感受到那温热的血液不断渗透自己的衣襟……
终于!他们跌跌撞撞地冲到了驳船边!楚骁用尽全力,将沈知寒小心地推进了船舱底部一个相对干燥、被破烂油布半遮着的凹陷处!
“砰!”楚骁自己也重重地摔了进去,浑身脱力,大口喘着粗气。驳船腐朽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立刻翻身,扑到沈知寒身边。借着远处河对岸微弱的灯火和透过破油布缝隙的黯淡星光,他看清了沈知寒的状况——比想象的更糟!
肩胛下方的弹孔依旧在缓慢地渗血,染红了身下肮脏的木板。左臂和腰肋的伤口虽然被他用布条紧紧扎住,但鲜血还是不断洇出。沈知寒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因失血过多而微微发紫。他的呼吸急促而浅薄,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里细微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杂音(气胸征兆)!冷汗如同溪流般从他额角滑落,混着血污和泥土。
更致命的是,他的意识正在迅速模糊!眼神涣散,长长的睫毛无力地垂着,身体因为寒冷和剧痛而无法控制地颤抖、痉挛。
“知寒!沈知寒!看着我!别睡!听见没有!”楚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他用力拍打着沈知寒冰凉的脸颊,试图唤醒他逐渐消失的意识。他撕下更多布条,手忙脚乱地想要加固止血,但面对沈知寒后背那个致命的创口,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
需要专业的急救!需要手术!需要输血!否则……沈知寒撑不了多久!
可这里是荒郊野外的苏州河支流!追兵随时会来!他带着重伤的沈知寒,根本不可能突围!
怎么办?!楚骁的脑中一片混乱!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一点点淹没他的心脏。他看着沈知寒越来越微弱的呼吸,看着他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看着他被血污沾染却依旧清隽的侧脸……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剧痛、悔恨、被拯救的震撼和一种近乎毁灭的恐慌,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楚骁!他猛地低下头,额头抵在沈知寒冰冷的额头上,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汗水滴落在沈知寒的脸上。
“沈知寒……知寒……你不能死……”楚骁的声音哽咽嘶哑,带着卑微的祈求,“你给我撑住!我命令你撑住!你欠我的还没还清!你休想……休想就这么……”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光束,再次从通道铁栅栏门的方向传来!追兵果然又回来了!而且人数似乎更多了!
“搜!仔细搜!他们跑不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粗粝的吼声在夜风中传来。
驳船外,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驳船内,沈知寒的生命之火正在飞速流逝!
楚骁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和不顾一切的保护欲!他握紧了手中仅剩的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