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霖落苡安》夏至于鱼

45、并肩作战

　　倒计时牌终于走到了尽头，被撤下。黑板变得异常干净，只留下老师用粉笔写下的、力透纸背的四个大字：金榜题名！
　　高考前最后一天。学校彻底清场，为明天的考试做准备。偌大的校园空荡荡的，只有风声穿过林荫道，显得格外寂静。
　　江家别墅里，气氛却并不凝重。许安予和江远舟努力营造着轻松的氛围，早餐桌上甚至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江苡安穿着舒适的家居服，正最后一次清点着明天要带的透明文件袋：准考证、身份证、削好的2B铅笔、黑色签字笔、橡皮、尺规、还有备用的哮喘喷雾……每一样都反复确认，井然有序。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晏霖发来的消息。
　　晏霖：[图片]图片里是他同样整理好的文具袋，摆放得如同精密仪器。
　　晏霖：状态？
　　江苡安：*挺好。[笑脸]东西都OK了。你呢？
　　晏霖：*嗯。下午两点，老地方？
　　江苡安：好！[点头]
　　简单的对话，带着心照不宣的默契。江亓桉已经提前两天奔赴军校，少了他在家插科打诨，家里确实安静了不少，但这份安静反而让江苡安更能沉下心来。
　　下午两点，秘密基地。
　　阳光正好，透过老校舍斑驳的玻璃窗，洒在旧石桌上。晏霖已经等在那里，面前摊着一本薄薄的、他自己整理的“最后提醒”手札，上面是各科最易错、最核心的知识点，字迹遒劲有力。
　　江苡安在他对面坐下，也拿出了自己的错题本和几份精选的试卷。没有过多的言语，两人默契地进入了最后的梳理状态。晏霖偶尔会指出某个物理模型的关键陷阱，江苡安则轻声提醒他一句容易混淆的古文释义或英语短语搭配。
　　空气中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的沙沙声，以及彼此平缓的呼吸声。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紧张。江亓桉不在，秘密基地少了他活跃气氛的插科打诨，显得更加沉静专注。但这份沉静中，流淌着一种更深的信任和扶持。他们不需要多余的言语去鼓励，仅仅是并肩坐在这里，共同面对着同一场战役，就足以给予对方无穷的力量。
　　晏霖放下笔，抬眼看向对面。少女微低着头，一缕碎发垂在颊边，阳光给她白皙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小的扇形阴影。她神情专注，指尖无意识地点着错题本上的某个公式，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默背着。这份沉静而坚韧的模样，让他心底一片柔软。
　　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她的手，而是极其自然地，用指腹轻轻拂开她颊边那缕不听话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江苡安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微微一颤，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他眼中没有往日的冷冽，只有一片温润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平静。
　　“头发。”他言简意赅地解释，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细腻微凉的触感。
　　“哦……”江苡安脸一热，连忙抬手自己把头发别到耳后，心跳有些快，但奇异地，最后一点残存的浮躁也随着他这自然而亲昵的动作烟消云散了。她弯起眼睛，对他露出一个安心又带着点羞涩的笑容。
　　晏霖唇角也微微扬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没再说什么，重新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札。但空气中那份沉静的默契，似乎又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甜。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差不多了。”晏霖合上手札，声音打破了宁静。
　　“嗯。”江苡安也合上错题本，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大脑像被梳理过一遍，清晰而充实。
　　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老校舍。暮色温柔，晚风带着初夏特有的暖意。走过熟悉的林荫道，快到校门口时，晏霖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江苡安的手。不再是之前秘密基地里那种克制的、传递温暖的轻握，而是更紧密的、带着宣告意味的十指相扣。
　　江苡安的心猛地一跳，指尖蜷缩了一下，随即更紧地回握住他。掌心相贴的温度，驱散了傍晚的微凉，也传递着无声的承诺和力量。校门口零星有认识的同学路过，看到他们紧握的双手，投来或惊讶或了然或祝福的目光。
　　江苡安脸颊微红，却没有松开手。晏霖更是面不改色，坦然地迎着那些目光，只是握着她的手，力道更坚定了几分。这一刻，无需隐藏，也无需解释。他们就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即将携手共赴人生中最重要的战场之一。
　　“明天，”晏霖低沉的声音在暮色中响起，带着磐石般的沉稳，“像平时一样。”
　　“嗯！”江苡安用力点头，仰起脸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和他一样的、名为“必胜”的光芒，“你也是！”
　　校门口昏黄的路灯亮起，将两人紧握双手、并肩前行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明天，号角即将吹响，而他们，已准备好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