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霖落苡安》夏至于鱼

38、生死时速（终）

　　“晏霖！周崇带人来了！”许奕激动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瞬间刺破黑暗，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周崇带着两名气喘吁吁的保安和提着沉重急救箱的校医冲了进来！
　　“人在哪？！”校医急切地问，手电光立刻聚焦在角落里的两人身上。
　　看到江苡安青紫的脸色和极度困难的呼吸状态，校医脸色一变：“重度哮喘发作！快！准备氧气！支气管扩张剂喷雾！”他迅速打开急救箱。
　　晏霖看到救援到来，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于稍松，但他丝毫不敢懈怠，依旧稳稳地支撑着江苡安，语速飞快地向校医汇报情况：
　　“患者江苡安，已知哮喘病史！约15分钟前被困于此，环境密闭，粉尘多，诱发急性重度发作！无随身药物！已进行体位管理，坐位前倾、辅助排痰，海姆立克法一次，排出少量分泌物、引导腹式呼吸！目前意识尚存，无昏迷，但严重缺氧！”
　　他的汇报专业、清晰、冷静，完全不像一个高中生，更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急诊医生！校医和保安都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行动起来。
　　校医迅速拿出便携式氧气瓶，将面罩扣在江苡安口鼻处：“吸氧！慢一点！”
　　同时，他拿出哮喘急救用的复方制剂吸入剂，通常是沙丁胺醇+异丙托溴铵，用力摇匀，递给晏霖：“帮她！深吸气时喷！按我说的做！”
　　晏霖毫不犹豫地接过吸入剂，动作精准而稳定。他一手扶着氧气面罩，一手将吸入剂的喷口对准江苡安的口腔，移开面罩瞬间。
　　“江苡安！深吸气！现在！”他的声音带着命令式的力量。
　　江苡安用尽力气，配合着猛地深吸！
　　“嗤！”药雾精准喷入！
　　“屏住呼吸！数到十！”晏霖立刻指令。
　　江苡安死死屏住气，胸腔憋得生疼。
　　“好！慢慢呼出！再来一次！”晏霖重复操作。
　　两次吸入剂喷入后，校医又迅速从急救箱里拿出一支细长的注射器，可能是糖皮质激素，如甲泼尼龙，用于快速抗炎平喘。
　　“准备静脉通路！”校医对保安喊道，保安协助固定。他动作麻利地消毒，在江苡安手臂上寻找血管。
　　江苡安在氧气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剧烈的哮鸣音终于开始减弱！每一次呼吸虽然依旧费力，但那种致命的窒息感如同退潮般缓缓消退！胸口的巨石被一点点挪开！青紫的嘴唇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呃……”她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意识彻底清醒过来，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她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晏霖近在咫尺、写满焦急、恐慌和如释重负的俊脸。他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浓烈到极致的情感。
　　“没事了……别怕……”晏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他依旧紧紧扶着她，支撑着她虚软的身体，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江苡安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虚弱的咳嗽。眼泪无声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汗水和雨水。劫后余生的巨大情绪冲击着她，但更强烈的，是眼前这个不顾一切冲进风雨、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少年，带给她的那种震撼灵魂的安全感。
　　校医完成了注射，又给她戴上氧气面罩，松了口气：“好了！缓过来了！万幸！小伙子，你处理得非常及时！非常专业！为她争取了最关键的时间！不然……”校医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保安和许奕、周崇也松了口气。江亓桉这时也浑身湿透地冲了进来，看到妹妹脱离危险，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被周崇一把扶住。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暴雨的喧嚣。
　　风雨渐歇，救援的灯光照亮了这间充满灰尘的实验室。晏霖依旧维持着半跪的姿势，紧紧抱着虚弱的江苡安，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她汗湿的额发上，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着。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冰层，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恐惧和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情感洪流。
　　生死时速，尘埃落定。有什么东西，在暴雨冲刷过的废墟之上，彻底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