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霖落苡安》夏至于鱼

36、生死时速（中）

　　老实验楼内。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着一切。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惨白闪电，瞬间照亮室内那些模糊扭曲的仪器轮廓，更添几分恐怖。
　　江苡安瘫坐在冰冷潮湿的门边，意识在缺氧的深渊边缘挣扎。每一次竭尽全力的吸气，都只能带来喉咙深处更尖锐的哮鸣和撕裂般的疼痛。胸口像被千斤巨石死死压住，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耗尽她最后的气力。冰冷的汗水浸透了单薄的校服，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她的意识。
　　爸……妈……对不起……哥……晏霖……我好难受……救救我……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瞬间，“砰！”的一声巨响！实验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柱猛地射入黑暗，划破了令人窒息的墨色！光柱剧烈晃动着，最终定格在她苍白如纸、布满冷汗的脸上！
　　“江苡安！”一个嘶哑到几乎变调、却无比熟悉的声音，带着雷霆般的急切和恐慌，穿透了雨声和她的耳鸣，狠狠撞进她的意识深处！
　　是晏霖！
　　他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雨水顺着冷硬的下颌线不断滴落。他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像一座骤然降临的灯塔！在手电光下，他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布满了从未有过的惊惶和一种近乎毁灭性的恐惧！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滔天的巨浪！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江苡安涣散的瞳孔中，骤然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亮！像溺水之人终于看到了岸边的灯火！她想开口，却只能发出更加破碎的“嗬嗬”声，眼泪混着汗水汹涌而出。
　　晏霖一步跨到她面前，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手电光迅速扫过她痛苦扭曲的脸和剧烈起伏的胸口。他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种与死神抢时间的狠厉！
　　“药呢？”他的声音紧绷得像即将断裂的弓弦，目光如电般扫视她周身。
　　江苡安艰难地摇头，手指无力地指向地面……吸入剂丢了……
　　晏霖的脸色瞬间白得吓人！没有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他猛地抬头，对着门口吼道：“许奕！周崇！联系上了吗？叫救护车！快！”
　　“手机没信号！周崇跑去找保安和校医了！”许奕焦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正试图用手机微弱的屏幕光照明。
　　晏霖的心沉到了谷底。没有药！没有信号！救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江苡安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嘴唇已经开始发绀（青紫色）！这是重度哮喘发作、严重缺氧的征兆！随时可能呼吸衰竭！
　　不能等！必须立刻急救！
　　晏霖的指尖触到江苡安颈动脉——脉搏细弱得像是即将断裂的丝线。他忽然想起解剖课上教授说过的话："当所有医疗手段都失效时，医生的身体就是最后的器械。"
　　许奕还在门口徒劳地摇晃手机，雨声吞没了所有呼救。晏霖突然扯开自己淋透的衬衫，将苡安冰凉的双手按在自己赤裸的胸膛上——那里有心跳，有体温，有用十年苦读积累的医学知识，更有此刻完全背离教科书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