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霖落苡安》夏至于鱼

17、霖的“点拨”

　　经过哥哥的“黑历史”开导和耐心讲解，江苡安的心态平稳了许多。她沉下心来，认真分析错题，整理薄弱知识点。但物理的“硬骨头”，尤其是电磁场和力学的综合应用，依旧是块难啃的骨头。
　　这天下午自习课，江苡安又被一道综合大题卡住了。这道题融合了磁场偏转和动能定理，题干复杂，图形抽象。她皱着眉头，在草稿纸上画了又画，总觉得某个环节的受力分析或者能量转换没理清楚。她习惯性地想找哥哥，但想起哥哥在7班，而且他最近也在忙竞赛。
　　她犹豫了一下，目光瞟向斜前方的晏霖。他正戴着耳机，似乎在听什么，后来才知道是医学讲座音频，专注地看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江苡安咬了咬唇，还是决定靠自己。她拿着卷子和草稿纸，轻轻碰了碰同桌叶晴菁：“晴菁，这道题……你思路清晰吗？”
　　叶晴菁凑过来一看，立刻头大如斗：“妈呀！这题！杀了我吧！我连题干都没读懂！你等等，我摇人！”她立刻转身，小声呼叫后座的物理课代表：“大佬！救命！看看这题！”
　　物理课代表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拿过卷子研究了一会儿，推了推眼镜：“嗯……这里，粒子进入磁场时的速度方向是关键……洛伦兹力提供向心力……然后这里动能损失转化为电势能……”他讲得还算清楚，但江苡安总觉得哪里衔接得不够顺畅，尤其是动能损失转化为电势能的具体计算条件。
　　她微微蹙眉，小声提出疑问：“那个……课代表，这里为什么动能损失ΔEk就直接等于电势能的增加ΔEp了？不需要考虑其他力做功吗？比如重力？”
　　课代表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题：“重力？哦，题目隐含了忽略重力吧？你看题干没说……”
　　“可是图示这里有高度差……”江苡安指着图。
　　两人小声讨论起来，各执一词。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如同精准的手术刀，毫无预兆地切入：
　　“题干第三行小字：‘不计重力及其他阻力’。”晏霖不知何时摘下了半边耳机，头也没回，目光依旧落在自己的书上，仿佛只是随口报了个答案。
　　课代表和江苡安同时一愣，赶紧低头看卷子。果然！在题干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有一行极小的字体标注着“不计重力及其他阻力”！他们刚才都忽略了！
　　课代表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啊！对对对！忽略了！忽略了！晏霖你眼神真好！”
　　江苡安也恍然大悟，刚才纠结的点瞬间打通了。她感激地看向晏霖的背影：“谢谢晏霖同学。”
　　晏霖没回应，只是重新戴上了耳机。
　　江苡安顺着这个关键提示，迅速理清了思路，刷刷刷地写了起来。写完放下笔，她舒了口气，下意识地又看向晏霖。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专注地看着书，侧脸线条冷硬。
　　但江苡安的心，却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的湖面，荡开了一圈圈涟漪。刚才那一幕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他明明戴着耳机，明明在专注自己的事，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和课代表讨论中的关键疏漏，并用最简洁的方式点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图书馆的紫苏，物理课的拆解思路，还有这次……
　　一个念头如同破土的春笋，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猛地撞进她的意识：他是不是……一直在关注着她？否则，怎么可能每次都这么精准地在她最困惑、最需要的时候，给出关键的“点拨”？
　　这个认知让江苡安的心跳骤然失序。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看题，但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靛蓝香囊的边缘，那粗糙的触感此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灼热感。
　　她偷偷抬眼，再次望向那个清冷的背影。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他专注的侧脸，修长的手指，还有那总是拒人千里的淡漠……在此刻的江苡安眼中，似乎都蒙上了一层不一样的光晕。一种从未有过的、带着点慌乱又带着点隐秘甜意的情绪，悄然在心底滋生、蔓延。
　　原来，冰山之下，并非只有寒流。也可能藏着……无声的关注和别扭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