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霖落苡安》夏至于鱼

16、桉树的守护

　　晚饭后的时间，江苡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摊开那张惨不忍睹的理综试卷，对着物理错题，眉头紧锁。挫败感像藤蔓缠绕着她，越是想集中精神，越是烦躁。父母的担忧言犹在耳，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房门被轻轻敲响。
　　“安安，哥能进来吗？”是江亓桉的声音。
　　“嗯。”江苡安应了一声，没抬头。
　　江亓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还拿着一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旧笔记本。他走到书桌旁，把牛奶放下，然后拉了把椅子坐下。
　　“还在跟物理较劲呢？”他看着妹妹苦大仇深的脸。
　　江苡安闷闷地“嗯”了一声，用笔戳着草稿纸。
　　“别戳了，纸都要被你戳穿了。”江亓桉笑了笑，把那个旧笔记本推到她面前，“喏，给你看点好东西。”
　　江苡安疑惑地接过来。翻开泛黄的封面，扉页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亓桉の黑历史-初二物理】，旁边还画着一个哭唧唧的小人。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翻开里面，字迹比现在稚嫩很多，但记录的内容让她瞪大了眼睛。满满当当的都是初二物理的错题！每一道题旁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详细标注着错误原因、正确思路，甚至还有自我吐槽：“脑子进水了！这么简单的受力分析都能错！”“公式记混了，该打！”“老师讲了三遍，我居然还在错同一个点！我是猪吗？？？”有些地方，字迹被水渍晕开了一小块，旁边写着小小的“哭过了，继续加油”。
　　“这……这是你？”江苡安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哥哥，那个阳光自信、理科超强的学神哥哥？
　　“如假包换！”江亓桉一脸坦然，甚至有点得意，“怎么样？够黑历史吧？那会儿学力学和浮力，简直要我老命！每次考试都像渡劫，回家偷偷抹眼泪是常事，感觉自己笨得像头猪。”
　　江苡安看着本子上那些带着泪痕的自我吐槽，再看看眼前笑得没心没肺的哥哥，巨大的反差让她一时说不出话。
　　“后来怎么熬过来的？”她轻声问。
　　“熬呗！”江亓桉耸耸肩，“承认自己暂时不行，然后一道题一道题啃。看不懂就死磕，问老师，问同学（当然那会儿可没晏霖这种外挂），翻烂辅导书。哭完了，擦干眼泪接着干。适应新难度，找到新方法，总需要时间。你看，”他指着本子后面，“错题越来越少，吐槽也从‘我是猪’变成了‘这题有点意思’。”
　　他把笔记本往江苡安面前又推了推：“所以啊，一次考试说明不了什么。你哥这么‘笨’的人都能爬上来，你比我聪明多了，慌什么？这次不行，分析原因，下次干回来就完了！别把自己逼太紧，弦绷断了更麻烦。”他语气轻松，带着一种经历过低谷的豁达和强大的安抚力。
　　江苡安看着本子上那些稚嫩又努力的字迹，眼眶有些发热。原来无所不能的哥哥，也有这样狼狈挣扎的时候。他把自己最“不堪”的黑历史翻出来，只是为了告诉她：失败很正常，适应需要时间，别怕。
　　“哥……”她声音有点哽咽。
　　“打住！不许哭！”江亓桉立刻做夸张的阻止手势，“哥的黑历史都给你看了，你再哭，哥的面子往哪搁？”
　　江苡安破涕为笑。
　　“这就对了嘛！”江亓桉揉揉她的头发（这次她没躲开），“来，哪道题卡住了？让哥看看，虽然哥现在的物理可能没晏霖那家伙那么变态，但对付这些‘小妖’，还是绰绰有余的！实在不行……”他眨眨眼，“哥帮你问问晏大佬？”
　　江亓桉拿起笔，开始帮妹妹分析错题。他讲得没有晏霖那么精炼直达核心，但胜在耐心细致，每一步都掰开了揉碎了讲，还穿插着自己当年掉过的坑，气氛轻松了不少。江苡安紧绷的心弦，在哥哥插科打诨的讲解和温暖的陪伴下，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窗外月色正好，房间里，只有兄妹俩低声讨论和偶尔响起的笑声。那棵名为“桉树”的守护，再次为她撑起了一片可以喘息、可以慢慢成长的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