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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通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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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承遥往莫及春这里跑得格外勤。
盯着他喝药,盯着他换药,大小琐事一概不让他沾手,一天问上好几遍身子如何。
可落在莫及春眼里,这便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笃定,对方天天守着自己,哪里是关心伤势,分明是怕他趁机跑了,明着关怀,暗里却是在打探他的恢复情况。
于是莫及春索性装病,整日赖在床上,一副离了人便寸步难行的模样。
医馆本就人手紧张,照料他的差事,自然而然落到了明承遥头上。
明承遥只觉得是顺手的事,可莫及春却越看越心惊。
这人始终不恼不怒,每日乐呵呵忙前忙后,城府深得看不见底,绝对是个极难对付的对手。
再被困在此地,迟早要出大患。
而明承遥这边,只觉得受伤后的莫及春虽烦人了些,却也看得真切——这人是真的在拼命养伤。
早上练,中午练,下午还在练。
眼见他身子一日比一日硬朗,明承遥心里反倒松了口气:等他能自理了,自己离开也能安心些。
是时候提离开的事了。
她端着温水走到床边,轻声道:“莫兄身子日渐康健了。”
莫及春只冷淡瞥了她一眼。
明承遥权当没看见,继续问:“莫兄接下来可有什么安排?”
莫及春心中冷笑:果然,救他本就另有所图。
好在他早趁明承遥外出时,把后路都安排妥当了。
“暂时没有安排。赵兄要往何处去,不如捎我一程?”
明承遥一怔。
她要回京城、入皇宫,这人竟也敢跟着去?
可这一愣,在莫及春看来,便是心虚。
“不巧,路不顺。”
“赵兄要去何处,怎会路不顺?”
明承遥暗自头疼:这人是伤糊涂了,连拒绝都听不出来?
她干笑两声,不再接话,余光却悄悄往门口瞟,做下打算,今晚就走。
这一眼落在莫及春眼里,却彻底变了味。
他见明承遥眼神飘向大门,藏着几分急切,心头猛地一紧:
莫非是自己暴露了?门外早已布下埋伏?
不行,必须立刻脱身。
他当即开口:“还想劳烦赵兄一件事。”
“莫兄但说无妨。”
“帮我去城东一家药铺,买二两雄黄回来。”
明承遥皱眉:“咱们住的便是医馆,为何要特意跑去城东买?”
“那家的药材地道。”
明承遥只当他是伤了脑子,平白无故要雄黄,还不肯说清是哪家药铺。
真是麻烦。
反正今晚便要走,她懒得计较,应下便出了门。
一上街,明承遥便察觉气氛不对。
街上官兵骤然多了起来,人手一张画像,挨个盘查过路男子,稍有可疑便围上来比对。
她好奇心起,跟着人群挤到告示前。
人太多,看不清字,只听见周围议论纷纷。
“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在安溪山狩猎场行刺。”
“那可是京城来的大官,这几人是不要命了。”
“县令巴结都来不及,他们倒好,直接动手。”
“京城来的又如何,指不定是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
“嘘!别乱说,上回西街卖豆腐的老杨就因多嘴被抓了。”
“他说什么了?”
“还不是说税越收越高。”
正说着,官兵厉声呵斥,人群瞬间噤声。
一名兵卒用剑敲着告示板,趾高气扬:
“你们可知这群人犯的是什么罪?他们行刺的,是京城来的大人物!
若是上面怪罪下来,这整座小镇都要担责!
今后但凡见到画像上的人,立刻报官,胆敢隐瞒不报,一律关进大牢!”
百姓依次上前看画像。
明承遥跟着望去。
前两个孔武有力的壮汉,她不认识。
第三个看着有些眼熟,再一细看,心头一震——
这分明是在安溪山追杀她的人!
后面两张,也全是当日要取她性命的人。
追杀她的人,竟也躲在这座城里。
她继续往下看,脚步猛地顿住。
第五张画像虽画得粗糙,名字却清清楚楚——
莫及春。
莫及春,也在通缉令上。
他当初要杀的人,是她。
明承遥只觉荒唐至极。
这几日朝夕相处、她悉心照料的人,竟是当初要置她于死地的刺客。
若不是他重伤在身拿不动刀,她早已死了不知多少回。
她自问一向低调,常年跟着大学士在书库修书,偶尔奉旨外出办事,从不与权贵结交,半年称病不上朝,连爵位都是按规矩册封。
母亲是希望自己今后能像个英雄一样,健康卓越的成长,于是请陛下赐名英王。
好险,差一点就被起名“雄王”和“健王了”,当时就剩下两个封号,一个“英王,”一个“康王”。
当然明承遥不可能叫“康王”,毕竟这涉及侵权。
她从未得罪过人,为何会被人一路追杀?
从太子狩猎开始,诸事不顺,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孤身在外太过危险,必须尽快回京。
明承遥匆匆赶回医馆,一进后院便见人来人往,都在收拾莫及春的房间。
她心头一紧,上前拉住人问:“你们在做什么?房里的人呢?”
“客官,莫老板已经走了,您怎么又回来了?”
“走了?他去了哪里?”
学徒也说不清楚,只留下明承遥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半天回不过神。
莫及春一走,她也没有留下的理由,便去柜台结算这几日的药费与房钱。
谁知郎中却道:“那位莫公子,早已结清了。”
明承遥一时气笑。
合着这人一直有钱,却心安理得花着她的钱,装穷装病,演了这么一出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