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白鹳会梦见电子蟑螂吗？》拾滩鸦

7、第 7 章

　　烙铁贴上了人的皮肉，滋啦一声，随即惨叫声填满了屋子。

　　只是那惨叫并不属于杰森。
　　当啷一声，烙铁从哈莉的手心掉下，女人死死抓着自己的手腕，跌倒在地上，满是伤痕的身躯颤抖着滚到角落里。在最后一刻，哈莉猛然伸手挡在了杰森的脸前，一把握住了那枚羞辱的烙铁。

　　“什么——什么？你在搞什么鬼？！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我要在他身上烙满我的名字！我要剥下他的皮穿到蝙蝠侠面前去，让他一拳一拳把他儿子的皮打得破破烂烂！你这个败兴的疯女人！你这个疯女人！！！你爱上他了是不是？你真把他当成你的儿子了？疯子！疯子！疯子！蠢货！女人！！！”
　　小丑狂叫着挥舞火钳，陀螺一样来回殴打两人，直到房间里只剩下两坨血肉模糊的肉块。

　　他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哈莉迟缓地爬过去，将杰森从椅子上解下来，抱进怀里。软绵绵的小杰鸟靠在难得安静的哈莉怀里，两个人的血和汗混在一起凝在翻卷的皮肉上，似乎这样便真的成了一对血脉相连的母子。
　　杰森觉得自己大概真的要死了，他竟然再次嗅到了那股轻盈甜腻的葡萄汽水味儿，和充满腐臭疼痛的囚牢格格不入。
　　哈莉面无表情地盯着被抛弃的罗宾不自觉痉挛抽动的手指，听着罗宾用比呼吸声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反复咕哝着“妈妈”。

　　妈妈。

　　你真的爱上他了吗？你真把他当成你的儿子了？
　　你的“家庭游戏”还没结束吗？

　　手心的烙伤还在痛，痛得她真想砍掉这只手。
　　或许生育就是这么痛。

　　要不然，真的带他走怎么样？
　　有人这样对她说，反正J先生已经厌倦了你和他——你们两个无趣的旧玩具，他要去找蝙蝠和新的小鸟玩了。

　　“妈妈！”
　　小鸟开始哭，高烧到神志不清的孩子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滚烫的眼泪掉到哈莉手心里，门缝漏进来一点光，让那眼泪变成闪亮亮的钻石。
　　女人没动，像是没上油的机器人，直到男孩儿抑制不住地呛咳着呕出发黑的内脏碎片。

　　“....好吧，好吧，哈莉妈妈带你走！”
　　她的脸紧紧地皱在一起，弯腰抱起来整只破破烂烂的小鸟——轻飘飘的，还没她的锤子沉，然后踹开了门，“小鬼，你最好一直像现在这么乖。”

　　哈莉抱着杰森直接进了配药间，再不急救他都活不到走出疯人院。
　　“感谢汤普金斯教授吧，她的临床急诊从不允许请假或旷课。”她熟练地给杰森的手臂和小腿都绑上止血带和夹板，再挑出伤口中嵌入的杂物，拧开水龙头拎着水管快速冲洗一遍，期间扶住拼命想要喝水的小鸟脑袋，“不行，宝宝，忍着点。”

　　她同样挨打，但行动上已经几乎没什么影响了，不仅是因为小丑多年虐打训练得她有着能和蝙蝠侠平分秋色的耐痛力，还因为艾薇曾给她喝过一种甜甜的清凉液体。那是在两年前，小丑把她绑到一枚小丑火箭上发射了出去，虽然火箭在半空中就疯狂解体，还巧之又巧地精准掉在艾薇的花园水池中，让哈莉没有当场断气，但也仅限于没有断气罢了。艾薇的眼泪掉在她脸上，紧接着将杯子抵在她的嘴唇上灌了下去。
　　“不要死，哈莉。”
　　她听见艾薇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朵，但仍旧那么远。

　　此刻，她低头望着杰森小小的脸紧紧皱在一起，突然能够理解艾薇当时的心情。哈莉生疏地伸出手去，不带任何恶意地摸了摸杰森的脸颊，俯身低声说：
　　“不要死，杰森。”

　　十分钟后，哈莉背着杰森在红灯闪烁的走廊中狂奔。疯人院的红色警报已经开启，巨大的轰鸣声不绝于耳，从底层传来一阵阵老熟人的咆哮声，碎石和沙尘在恐怖的震颤中簌簌落下。
　　“贝恩又被小鳄鱼咬了，哈！绝对是咬在了他上次被蝙蝠踹断的膝盖上！”哈莉一边跑一边和杰森说话，一开始杰森还能有点动静，现在他的脑袋垂在哈莉肩上，死气沉沉地左右摇晃。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的小丑！该死的死亡射手你到哪里了！！再不来真的有人会死！”哈莉单手托着杰森，另一只手举起通讯器大吼。
　　通讯器对面一阵爆破的轰鸣，男人平静的声音响起：“我在东侧，已经很快了。小丑引走了大部分的火力包括蝙蝠侠，况且原本约定的是三天后，你要临时提前我还能到——”
　　“我谢谢你全家，小射射！”哈莉顺手抄起墙边的拖把，狠狠打飞两个要找她麻烦的囚犯，跳上清洁小推车，一边猛猛揍人一边woohoooo着冲向了走廊尽头。

　　就在她撞墙的前一刻，墙面轰然碎裂。死亡射手一把拽住差点飞出去的小推车，接过了杰森。
　　“真有小孩？”弗洛伊德·劳顿，aka死亡射手诧异地检查了一下杰森，“别告诉我这就是蝙蝠侠之前死的那个罗宾。”
　　“不是。”哈莉跳上他的车，在后座一顿狂翻，“这是我儿子！我要带走孩子跟小丑拜拜！”
　　“hmmm，OK，去哪儿？”死亡射手将杰森放到哈莉整理出来的空位上，两人一起将他裹好保温毯，再盖上一件宽大的夹克，系上安全带。
　　“先去康尼岛。”哈莉叼着巧克力棒坐到副驾，抬手对着想要从墙洞里逃走的其他囚犯几个点射，尸体铺在通往自由的“门口”，暂时吓退了一拨人，“出发——！”

　　汽车飞驰在空旷的街道上，背后是仍在持续爆炸的疯人院。哈莉在车上找了一会儿，拿起设备黑掉几个监控查看小丑的所在地。那几乎是和疯人院在反方向，蝙蝠侠、蝙蝠少女和新罗宾都在和小丑帮缠斗。
　　这么大动静，他们不可能不派人过来，奇怪...哈莉将最后一块巧克力棒塞进嘴，顺手扔掉包装袋，嚼嚼嚼。

　　“Duang！”
　　一声巨响砸在车前盖，紧接着哒哒两枪击碎挡风玻璃，枪口对准的却是后座的杰森。
　　“停车。”来人的声音透过头盔被变声器扭曲得嘶哑恐怖，但两个成年人都没被吓到。
　　“...丧钟？”哈莉皱起眉头，“你怎么会来？”
　　死射看了一眼丧钟威胁的枪口，在哈莉的默认下缓缓停车。

　　“你可以走，但那孩子得留下。”丧钟跳下车，枪口一直对着杰森，走到车身侧面，一把扯下车门。
　　“那是我的孩子！”哈莉翻过座位直接跳到后排，正好挡在丧钟伸出的手之前，她在座椅下面摸了摸，找到一根球棍抄起来对着雇佣兵，“谁雇佣了你？”
　　丧钟单手持枪，另一只手伸过去想要拉开哈莉：“这不是很明显吗，女士。孩子的父亲不允许你带走他。”
　　“什——”
　　没等哈莉说完，丧钟猛然后撤，躲开了钉在他靴前的飞镖。
　　“我可不觉得那孩子的父亲能被称为合格的监护人，先生们包括女士。”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盯着那只蝙蝠镖，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夜翼的阴影从路灯上落下来，哈莉有点儿紧张地又将毯子往上扯了扯，试图让杰森连头发丝儿也别漏出来。
　　丧钟望着夜翼，眯起了眼睛：“这是私人事务，小子，只要你不打扰我，你可以把这两个罪犯都抓走。”
　　“喂——喂，谁是罪犯？我的刑期已经结束了。”死亡射手一听不乐意了，他抬手对准丧钟，“你的私人事务可影响到我的老板了，不好意思，哈莉奎因可是出了钱雇我带她走。”
　　“所以你的合同里不包括孩子，也就跟我没冲突，死亡射手。”丧钟回应。
　　“所以那是小丑的孩子？”夜翼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
　　“我的！”哈莉尖叫道，“我的！！！！和小丑没关系！我们分手了！”

　　所有人的耳膜都被震得生疼，不确定丧钟的头盔能不能滤音，反正也看不出他的表情。
　　“好的、好的，哈莉，好姑娘，”夜翼熟练地安抚她的情绪，“小丑今晚的行动和这个孩子有关吗？”
　　哈莉警觉地盯着夜翼，开口道：“不知道他什么行动，最近我都在忙着报税。你知道，小丑的钱都是我在管，我要他净身出户，他就只能穿着他的破内裤挑衅蝙蝠侠。”

　　丧钟忍不住打断道：“你管钱？那小丑——”
　　“他根本没钱付你尾款，前天给你的80万定金还是跟我说要买炸弹的临时支出。”哈莉冷笑道。
　　丧钟得到的定金确实是80万。他通常会调查好老板的经济状况的，但是小丑和哈莉这对精神病爱侣让他敬而远之，没想到小丑竟然能信任哈莉到这种地步，俩人却还会为了孩子的归属问题大打出手。

　　...他们不会是真爱吧？听上去好恶心。

　　夜翼大抵也想到了同样的事，他看了看丧钟，问道：“既然你就算绑架了孩子送给小丑也拿不到尾款，不然就这么算了？”
　　“为什么我不把小丑的落跑甜心连带着这个崽子一起带回去呢？”丧钟恨恨道，“小丑还会欠我一个人情。”
　　“yarrrk，你怎么会想要小丑的人情。”哈莉一脸看老鼠屎的表情，“你也该进去住两天，斯莱德。”
　　“那样的话，咱们就得再比一次谁的子弹更准了。”死亡射手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