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白鹳会梦见电子蟑螂吗？》拾滩鸦

6、第 6 章

　　小丑在第四天午餐前来“花园”接哈莉。

　　毒藤不满地盯着站在外面的男人，他穿得油光水滑，海藻一样浓绿的细密鬈发打理得整整齐齐搭在肩头，他深紫色的礼帽压得很低，帽檐上染成翠绿的鸵鸟毛随着笑声颤悠悠地晃。
　　“我来接我的小南瓜派。”
　　哈莉喜悦地尖叫一声跳到他怀里，两个人在毒藤的门口吻到拉丝。

　　“ew，快滚，小丑，再让哈莉流泪我会把你串起来挂到塔楼顶！”
　　“拜拜——小红，我爱你！！！”哈莉挂在小丑身上，不忘回头猛猛挥手。
　　企鹅人再一次靠着小丑和哈莉几天和好的赌局赚得盆满钵满。

　　哈莉回到小丑身边后明显听话很多，既不在开会时跳到桌子上滚来滚去，也不挑衅小丑那几个得力的手下，她忙着应付IRS——你以为小丑是穷鬼吗？笑话，军火、毒气、供养手下以及收买整个阿卡姆要多少钱？哥谭市的犯罪王子当然不仅仅依靠着某些不能说的高官和境外势力的资助，他的产业同样涉及各行各业。
　　哈莉咬着指甲在报表上填写一栏栏鬼话，大宗走私拆到欢笑游乐场的维修费用里，恐怖袭击和抢劫银行写到C表，俄罗斯人今年没给现金...还得申报FBAR——“布丁？布丁——把我们动物园的营业执照拿过来！”

　　咬着雪茄戳手下胸口的紫西装男人懒懒散散地应了一声，挥挥手让想要献殷勤的小弟一边儿去，自己走到桌子后面翻抽屉。
　　哈莉还在绞尽脑汁地把分发笑气气球编成慈善表演，小丑突然贴着她耳廓询问：“我们不是给几个傻瓜的慈善拍卖会捐赠过一百万吗？”
　　哈莉接过执照，垫在墨水瓶下面拖长声音抱怨道：“NAAAHH——她们上个季度被查出来虚假慈善、盗卖文物、走私偷渡人口，完蛋得像是微波炉里的冰淇淋。实际上一直只有玛莎夫人女子助学慈善基金会组织的捐款算是不会出纰漏的慈善活动，但那个审批很严，我们洗不出来足够干净的资金流。”
　　“啧，我就知道那些高材生金融师都是狗屎，亲爱的小哈，只有你能让我信任，我真不知道离开你谁能帮我应付那些讨钱的疯子。”

　　似乎是听见世界上最疯的家伙叫别人疯子太滑稽，哈莉咯咯笑起来，她扔开铅笔，转身挂到小丑的脖子上亲亲热热地蹭他吻他：“j先生，你真这么想吗？”
　　“那当然了，我的小南瓜派，要知道除了蝙蝠侠，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
　　说完，小丑皱起脸等着哈莉尖叫或是给自己一拳。

　　但等了半天也无事发生。
　　哈莉笑眯眯地搂着他，一点儿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你在等什么，布丁？”哈莉弯起嘴角，“是觉得我会为了BATMAN 生气吗？不，亲爱的，我的蜜糖，我想我终于能理解你对蝙蝠侠的感情了...那天你让我留下断后，我一个人面对他，面对那个无情的、可怕的黑色怪物，我什么办法也没有，被他逼到角落里，就在他朝我伸出拳头时，我孤注一掷地扑了上去，哦...”
　　女人的声音像是有着什么魔力，所有人都专心致志地听着、听着，就连小丑也迫不及待地追问：“然后呢？”

　　“哦...”哈莉又甜甜地叹息一声，像是有点儿羞涩一样，继续说，“我用了小藤教我的办法，我亲了他一口。我第一次发觉他其实是个——男人。他吻起来真棒，简直能用舌头融化一颗珍珠...而且他也的确没有再打我，只是绅士地握着我的手把我递到护工手上，简直像个彬彬有礼的骑士。”

　　她故意的。这女人故意的。

　　小丑的脸色分外精彩，身后那些手下只是迫于头儿的淫威一声也不敢出，实际上在眉来眼去地嘲笑他！绝对！就是这样！
　　哈莉还依偎在小丑的胸口咯咯笑，像是在回味一样抬手抚摸小丑的下巴。
　　“亲爱的，你也那么‘爱’蝙蝠侠，你一定能理解我吧？”

　　小丑一把摘下哈莉，将女人甩进椅子里，怒气冲冲地走了。他身后是哈莉奎因放肆又轻蔑的大笑，这可比给小丑一耳光痛快多了。
　　哈莉在椅子上转了好多圈，终于笑够了，慢悠悠转过来瞧着那几个还在原地罚站的蠢货：“还等什么？你们也想亲？”
　　蠢货们争先恐后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BAMBHAMBAM
　　三声枪响，一个不少。
　　真不幸。
　　小丑今天心情不大好，他们跑动的样子太蠢了，还是躺下顺眼一点。

　　哈莉本以为小丑能气到立刻去找蝙蝠侠麻烦，再不济也会睡到别的房间去，当晚她开开心心喂过杰森后洗了个香喷喷的澡躺进床里。床头小熊造型的布偶肚子上缝着一块表盘，指针无声地转到0点，牢房的门开了。

　　“什——”哈莉的头发连着睡帽被人一把抓住，来人生生把她拖下床，紧接着包着铜皮的尖头皮鞋狠狠踢在女人的肋骨上，连续不断地踢，直到痛叫都消失。那只铁钳一样冰冷的手就这么抓着一把金发，将女人拖到地下室的入口。
　　他率先爬下去，紧接着重新拽住要逃跑的哈莉，一把拖下来。小丑站在梯子上，冷漠地盯着女人像一口袋土豆一样翻滚着摔到底。他不紧不慢地跳下来，重新抓住哈莉的辫子，在女人无效地踢打中将她拖进去，拖到早早就听见动静，死盯着门口的杰森面前。

　　小丑扳起哈莉的脸给杰森看，这几乎是杰森第一次看见哈莉没有化妆的脸，素白而扭曲的脸上涕泗横流，眉毛拧在一起，嘴唇和牙龈都在流血，很明显是因为剧痛而自己咬破的。
　　“好丑，是不是？”小丑将哈莉往前拽了拽，几乎要按到杰森腿上，“女人就是唉哭哭啼啼的，不就是没睡好觉吗？”
　　“...你想干什么，小丑？”杰森迟缓而怀疑地开口。
　　小丑终于发出了今晚第一声笑，他抽出胸口的手帕，粗鲁地擦干净哈莉的脸，然后用它绑住哈莉的手，将女人提到杰森身上坐下。
　　哈莉几乎丧失了反抗能力，像个木偶一样随便小丑摆弄。

　　杰森不适地收紧下巴，再次询问：“你要干什么？她是你的女朋友。”
　　“亲他。”小丑命令。

　　哈莉透过泪水望向小丑，疼痛和惊恐让她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小丑当即抽了杰森一巴掌，男孩的牙齿松动，嘴角淌血。
　　“不、不！我知道了！”哈莉尖叫着扭动身子，小丑的手指擦到她的下巴，让那张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条红痕。

　　“不，停下，哈莉，不要做这种事——啊！”杰森被一拳打得摔在一杯上，他的腮帮子肿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尖锐的耳鸣才散去。哈莉正一边哭一边吻他的嘴唇，那感觉肯定很糟，谁都不想亲吻一滩肿胀、腐烂的怪肉。
　　杰森偏开头，怒视着小丑骂道：“疯子、变态、#￥%&*，你*&%就滚￥#&%*去别*%&我——”
　　哈莉用脸蛋堵住了他的嘴，也用肩胛结结实实承受了小丑的棍子。
　　“再亲密点儿，哈莉，再主动点儿，蝙蝠侠是怎么吻你的，你就怎么奖励一下我们的小男孩儿，恐怕这是今年他和小蝙蝠最亲密的时刻了。”小丑大笑着又抽下一棍。

　　杰森不知何时也在流泪，愤怒的泪水淌到哈莉嘴里，苦得舌头发麻。她轻柔地蹭了蹭男孩儿的嘴唇，然后用舌尖将最后一颗摇摇欲坠的乳牙从牙床上勾了下来，掉进杰森的衣领里。这颗牙换得太迟了，杰森很难感受到那种酸胀的疼痛，但他却不合时宜地想起布鲁斯会在夜巡后拿走他枕头下的牙齿，换成一枚崭新的硬币。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也抽搐着几乎要把哈莉颠下去，女人惊叫着滚到地板上，眼睁睁看着小丑朝杰森举起撬棍。

　　“不、停下！停下！小丑！是我的错，是我没坐稳，我不该掉下来的！”哈莉歪歪斜斜地扑过去贴在小丑腿上祈求他的宽恕，她的睡衣乱七八糟地贴在身上，露出肋骨和腹部大片狰狞的淤青和红瘢，“j先生，求求你，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会好好吻他的，请原谅我...”
　　沾着血的撬棍抵在女人的嘴唇上，蹭上歪歪斜斜的红，紧接着又抵上哈莉的眼窝，用血渍下面的铁锈蹭出眼影。
　　“你应该足够漂亮，哈莉，你只有足够漂亮，我才会为了你的乞求心软。”小丑笑着将撬棍停在跪坐着的哈莉头顶，轻柔地点了点她，“你觉得你美吗？”
　　房间里静得像是所有人都死了。
　　我们都见过小丑笑嘻嘻地和人谈话时猛地把对方的脑浆砸出来。
　　恐惧让人想把内脏悉数吐出去。
　　“也许我现在不够迷人，小丑，但我现在比你好笑。”
　　哈莉站起身，弓着后背防止抻到肋骨，重新和小丑对视。

　　盛装打扮的男人穿着紫罗兰色的燕尾服，胸前别着宝石胸花，领带上重工绣着鬼牌。那头深绿色的鬈发用发油向后梳得整整齐齐披在颈后上，只有一缕在他刚才做体力活时垂在额前，沾上了血迹。

　　“你——比我好笑。”小丑慢悠悠地说。他将撬棍收了回去，手杖一样支在身前，亮紫色漆皮手套交叠着仿佛是一位绅士。
　　紧接着这对疯癫的男女指着对方的鼻子狂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撕心裂肺。

　　“你真是个天生的丑角、滑稽戏天才，哪还会有这么好笑的戏剧上演？”
　　“谁能比得过你呢，伟大的戏剧专家！我如此狂热地爱着你！你的才华！”

　　小丑丢开撬棍，在房间里飞快的盘旋，聒噪的笑声让他像一只乌鸦。
　　“这是很棒的一天，这是值得纪念的一天，亲爱的，我们得让这出戏永远被铭记。”小丑一把握住了火钳，猛地抽出来，在空中挥舞着，活像个新手指挥家，“哈莉，我亲爱的，你知道人们曾经用什么办法来铭记重要之事吗？”
　　哈莉已经解开了手上的手绢，把脸蛋重新擦干净，闻言眨着水汪汪的蓝眼睛回答道：“请告诉我吧，j先生！”

　　小丑走到了杰森面前，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他们找一个路过的小孩，狠狠打他的屁股，打得他哭叫不止，屁股高高肿起，然后他们继续打这个小孩，打到他的屁股开花，痛得他发狂，痛到连成年男人都按不住这个苦命的小孩，只能看着这个小孩逃窜回家，这样这个小孩就能够永远地记住——他该记住的事。”
　　火钳伸进那盆烙铁里，夹起一枚字母，J，Joker的J。
　　“你会记住的。对吗，小鸟？”
　　杰森急促地呼吸着，他怒视着小丑：“不、不，不！你怎么敢——小丑！！！”

　　烙铁贴上了人的皮肉，滋啦一声，随即惨叫声填满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