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白鹳会梦见电子蟑螂吗？》拾滩鸦

5、第 5 章 用杰森测试

　　用杰森测试出的恐惧毒气5.0版本正式投放，阿卡姆首当其冲。

　　震耳欲聋的警报声震得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胸肺不适，刺目的红绿灯光频闪，没人能脱离辅助设施独立逃离这里。
　　一扇扇合金防爆铁门轰然落下，切断了所有的走廊和囚室，然而最坚固的堡垒也能够通过人来开启，陷入疯狂的工作人员和囚犯们厮打在一起，来不及落锁的舱门被改造人撞烂，野兽一样的嚎叫声几乎盖过了广播里的惊恐嘶吼。
　　就连杰森所在的地下室都能隐隐听见些许吵闹。

　　哈莉和小丑都不在。

　　小丑昨天带着个扮成蝙蝠侠的男人痛殴了他一通，检查过他身上的镣铐，但忘记了补致幻药就走了。而没有哈莉定期的洗脑，杰森几乎恢复了一定的神志。他甚至发现角落里有一支哈莉落下的口红，没人发现。

　　那根口红果然是个陷阱。
　　一打开就会被笑气袭击，即使杰森努力屏息依旧无可避免地吸入了一点。
　　他的脸部肌肉狰狞地向上拉起，眼球充血，喉咙里发出嗬嗬地怪笑，他感到怪异的兴奋，像每一个被笑气袭击的患者一样，充满了不正常的活力和冲动。
　　然而他并没把口红扔出去，反而继续飞快地卸开它的全部结构，挑出能用的零件飞快地解开镣铐，将那些口红膏体抹在角落垃圾堆里还能用的旧酒精棉内部攥在手里，再将铁链从通气扇甩上去，卡牢后爬到哈莉的配药室里给自己打了一针封闭。
　　他翻了翻哈莉的床垫，找到一打可以藏在指甲里的刀片，一把锯掉一半枪筒的□□还有几个有点受潮的□□，把炸弹拆开重新配比，再搜刮一点能变成摔炮的药液插在腰带里。
　　准备完毕，罗宾单通阿卡姆！

　　他发现配药室外面并不是像哈莉描述的那样只有一条通向小丑牢房的梯子，反而如同蚁穴，弯曲深邃，好像所有阿卡姆常住居民都有一个秘密窝点在这里。
　　瞧啊，他们甚至堂而皇之地在走廊钉上了铭牌：企鹅人、谜语人、稻草人、捕鼠人、双面人、风筝人、日历人、杀手鳄、杀手蛾、杀手鹅、腹语者、黑面具、疯帽匠、贝恩、毒藤、钟王、人蝠、急冻先生...为什么还有和酱料王拼房的火焰虫啊！？

　　那些房间里传来一些有气无力的呻吟、精神错乱的咒骂、高亢的祈祷和喃喃不休的忏悔，杰森不能确定他们是被偷运来的无辜人还是被弱肉强食的精神病杀人狂，他只能尽力记住大概的方位然后向前狂奔。
　　他找到了这处地下蚁穴的换气室，一共有六组，每组四个两人高的旧涡轮，像是从轮船上拆下来的，扇叶上印着韦恩制造。
　　杰森笑了一下，他接入旁边的电机，有些费劲地调出了工作记录确定一下自己应该选择哪个钻过去才不会被突然开始工作的扇叶打成碎肉。
　　他将炸药安置在受力点，再将酒精棉捻成引线，翻出去后飞快地跑远，藏进下水道的拐弯，汹涌的气浪擦着他脚后跟猛扑出去，真没想到哈莉的炸药威力这么足。
　　当三次地震山摇结束后，杰森爬了出去，继续飞快地向外跑，他没有回头看一眼彻底坍塌的管道口，他一心一意地狂奔，只有在刺痛难忍严重拖慢他奔跑的速度时才往腿上扎一针。
　　冷汗从他额头滚落，嘴唇也被他在无意识间咬烂，他跑到了尽头用力一跳，抓住最后一格检修铁梯，卷腹向上毫无停留地攀爬。在他侧后方的墙壁上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监视器无声转动。
　　他掀开井盖，跃入哥谭的黑夜：炮火轰鸣，警笛呼啸，直升机上有人拿着大喇叭冷漠地重复指令。
　　杰森打了个冷战，他似乎从地狱重返人间。

　　他看见蝙蝠侠和小丑的影子被火光投射在阿卡姆的外墙上，扭曲癫狂，交错翻滚，他心中涌现出狂喜，霎时“哇”地呕出一团淤血，整个人摔在地上。
　　这一下子他的头脑反倒清明多了，那一点笑气的毒性被他胡乱注射的药剂中和掉，整个人的神情也平静下来。
　　罗宾抹了抹脸上残破的面具，迈出了奔向蝙蝠侠的第一步————
　　一道鲜艳的身影划过夜空，加入了蝙蝠侠和小丑的战斗，独木难支的诡计大师瞬间落入下风。
　　聚在外围举着高压水枪灭火的警察和消防员欢呼起来，他们大喊着“神奇小子！！蝙蝠侠的罗宾！！”

　　杰森僵在了那里。
　　蝙蝠侠身边，有了一个新罗宾。

　　言语可以说谎，照片可以作假，他绝不肯相信蝙蝠侠背叛了自己，直到他亲眼目睹...亲眼目睹自己早被放弃的事实。
　　他甚至没意识到哈莉何时来到他身后，亲亲热热地搂着小男孩儿的肩膀，下巴压在他头顶，为他解说：
　　“啊！蝙蝠侠一个直拳打落了J先生的撬棍，领先一分！紧接着弓步冲拳，扫腿！扫腿！三连扫！J先生全都躲开了！完美！J先生扳回局面！但罗宾冲了出来！罗宾的长棍击飞了护栏，J先生跌下去了！原来这是蝙蝠侠的诡计！哦不！布丁！蝙蝠——侠抓住了J先生！但蝙蝠侠被掌心电击器电击！J先生再得一分！！”

　　杰森对哈莉的聒噪充耳不闻，他只是愣愣地看着蝙蝠侠甩了甩麻掉的手，阻止了罗宾靠近小丑，而是再次亲自翻下去把小丑救上来。
　　滚烫的大颗泪珠噼里啪啦地掉下来，冲开了男孩儿脸上的污渍。
　　他的嘴唇哆嗦着，再次渗出鲜血，不敢置信地问道：“他怎么能...他怎么能就这样忘记我？”
　　他的后颈一麻，整个人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木僵如雕塑般被哈莉扛起来运回阿卡姆。

　　蝙蝠侠将小丑交给旁边待命的警察后，若有所觉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碎石乱瓦间，井盖严丝合缝地扣在地面上，湿漉漉地反射着探照灯的白光，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曾有一双伤痕累累的脚丫经过那里，想要奔向曾经的家。

　　地下室里的前任罗宾鸟不再被当做贝恩药剂的实验体，他的伤不会再被特殊的化学反应催化愈合，每天吸入的只剩下致幻剂。
　　没人偶尔为他提供饼干、水、消毒伤口、清洁身体和柔软的拥抱。
　　他被绑在哈莉撞断了一条腿的那把椅子上接受各色拷打。
　　小丑被蝙蝠侠和哈莉连续暴打，即使是他这种难死的蟑螂生命体质也会需要一段时间安分的静养。但他同时需要维持自己对阿卡姆的掌控力——他还没有完全摧毁他的小猎物，不能让蝙蝠侠有收到消息的可能性。
　　杰森成了一块共享蜜糖。
　　使用杰森的条件被慷慨地放宽，于是疯子们争先恐后的献媚。

　　小丑大部分时候蜗居在他的摇椅里，盯着密密麻麻的监控屏幕，做一些打发时间的恶毒手工。
　　他偶尔会专注地盯着某个画面，然后亲手打死那些抚摸杰森时间过长的蠢蛋。
　　——他骂骂咧咧气哼哼地踩着血泊踹那堆尸体，就好像那些允许不是他亲口说的一样。
　　那几个自愿进来服侍老大的小丑帮成员在哈莉走后接替了她的工作，忠诚地等待小丑发泄结束后把那些新鲜痕迹覆盖一遍，再去拧开水龙头冲洗墙壁和地板。
　　所有人都习惯了他的反复无常，即使他们还是每次都会被吓一跳。
　　他们大多数喜欢折断杰森没长好的骨头，扯着小鸟的舌头听他发出断断续续的惨叫，抠开他脸上渗脓的新鲜伤痂。
　　没什么创意。

　　当然也有干别的事儿的。
　　小男孩儿的惨叫里掺杂了些别的声调，真难想象他到现在还能保有羞耻心——他断断续续地辱骂那个舔他皮肤的男人，不时传出一声变调的尖叫，像是猫崽子被扔进开水壶里一样。
　　大概是他挣扎的太剧烈，断骨再次戳破了皮肤。
　　他最后喘得很重，带着点不明显的泣音，喃喃着重复一些模糊的字眼。

　　半个小时。
　　那个称得上有新意的家伙似乎按着罗宾鸟搞了三次，他还真是出人意料 ，听上去至少两次都是真刀实枪的。杰森到最后都不会叫了，哼喘声含在嗓子里，倒像是颇有经验的娴熟工。
　　哈莉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挂在墙上看着那位幸运先生从小鸟的身上站起来，像是对小丑和她还在闹分手毫不知情一样，朝女人点了点头，带着他的奖品施施然提上裤子走了出去。

　　哈莉滑下墙壁，走近杰森。
　　男孩儿的蓝眼睛藏在睫毛下面，湿漉漉的，不确定是被人舔舐还是曾经哭泣——他一向哭得不多，涕泪交加的时候更少，此时脸色苍白嘴唇却奇异的鲜红，看上去不再像是纯粹的少年。

　　门扉开合的微弱冷风让他清醒过来。
　　他难得没有骂什么，而是撇开头，僵硬地夹了夹腿，脸上满是不知所措。
　　哈莉不确定那一瞬间自己是打算摸他的脑袋还是吻他，他看上去十分可爱，无论是对于母亲或是一个女人。

　　“别说话，哈莉。”最后杰森哑着嗓子率先开口，“否则我就吐你口水。"
　　“原谅我？”哈莉亲昵地说，一屁股坐上杰森的大腿，丝毫不在乎他的断腿能不能承受得了一个成年女人的体重，“还有，称呼是不是该改了，宝宝？”
　　他屈辱地咬紧了嘴唇，又被哈莉的指甲撬开牙关，不许他增添新的伤口。
　　“坏孩子，我可不一定每天都能来看你，这样都不愿意叫一声妈咪吗？”她撅起嘴唇，不像是个母亲，更像是他娇气任性的女同学。
　　哈莉一枚一枚拔出他手臂和胸口上的彩色图钉，这种充满创意的拼贴当然是小丑亲手所为。
　　杰森只是沉默。

　　哈莉抛下他，转而去摸自己的狗。它们一直被拴在角落，小丑不怎么喂它们，大多数时候是让杰森看着“本应属于”他的食物被鬣狗吃掉。
　　两头毛茸茸的大可爱争先恐后地舔哈莉，在她咯咯的笑声中抖得铁链哗啦哗啦响。
　　“好啦好啦，跟我走吧！”哈莉甜甜地说，解开了扣在墙上的锁扣牵着鬣狗们离开。
　　她在出门前回头看了看杰森，正好撞上男孩儿盯着她的眼神。
　　女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朝他挥了挥手：“拜拜，记得下次想见我时要叫妈咪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