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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晨光里的日子   九 ...


  •   九月的风带着桂花香钻进车窗,沈冬辞攥着新书包发呆。

      书包是林母新买的,蓝白相间的条纹,侧面缝着一只兔子玩偶,耳朵支棱着,像在和他手里的草莓糖打招呼。

      那是林昼燃偏要林母缝上去的,他那时说:“小辞这么可爱,必须得配个小兔子呀!”

      “别紧张,”林昼燃在旁边用胳膊肘碰他,“小学跟幼儿园差不多,就是老师不喂饭了。”他嘴里叼着半块面包,说话时面包屑掉在崭新的校服上,白衬衫沾了点黄,像撒了把星星。

      林父握着方向盘笑着回忆:“燃燃去年还扬言要在家跟猫当同学,不肯上小学呢。”

      林昼燃被揭老底,梗着脖子说:“那是我不懂事”,还偷偷往沈冬辞手里塞了颗糖,说“含着,甜的”。

      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满是送孩子的家长,林母帮他们理好红领巾,叮嘱道:“过马路要看红绿灯,燃燃,你拉着小辞别乱跑,听见没?”

      “知道了妈。”林昼燃嘴上答应,手却悄悄勾住沈冬辞的手指,手心汗津津的,把沈冬辞的手也濡湿了一片。

      进教室时,沈冬辞被门槛绊了一下,书包掉在地上,铅笔撒了一地。

      林昼燃蹲下去帮他捡,嘴里念叨:“你怎么跟我爸一样冒失,他上次踩空台阶,把花盆弄碎了。”

      沈冬辞没说话,只是把捡好的铅笔往林昼燃手里塞了两支。晨光照在课桌上,两人的影子挨在一起,像被胶水粘住。

      语文课上,林昼燃抢着自我介绍,大声说:“我叫林昼燃,白昼的昼,燃烧的燃!我旁边这位是沈冬辞,冬天的冬,辞旧的辞!我们住在一起!”

      全班哄堂大笑,沈冬辞脸发烫,却看见林昼燃冲他眨眼睛,虎牙亮晶晶的,像揣了颗小太阳。

      中午在食堂,林昼燃把自己碗里的草莓布丁推给沈冬辞:“给你,我不爱吃甜的。”

      沈冬辞知道他在撒谎——昨天在家,他还偷吃林母做的草莓慕斯,被发现时,嘴角还沾着粉色奶油,像只偷蜜的小熊。

      饭后在操场晒太阳,林昼燃趴在栏杆看高年级的学长们打篮球,忽然说:“等我们上二年级也要来打。”

      沈冬辞望着他被阳光晒得发亮的侧脸,点了点头。

      风把桂花香吹来,一朵小黄花落在沈冬辞发间,林昼燃替他摘下,别在自己校服纽扣上。

      放学时,林父林母早等在校门口,林母提着两个草莓味冰淇淋,看见他们就挥挥手:“今天表现怎么样?老师夸你们了吗?”

      “夸了!”林昼燃扑过去抢冰淇淋,“老师夸沈冬辞字写得好看,像打印出来的。”

      沈冬辞被他说的不好意思,低头舔了口冰淇淋,甜丝丝的凉意漫到心里。

      林昼燃的冰淇淋化得快,奶油滴在手腕上,他就往沈冬辞胳膊上蹭,两人闹成一团,校服上沾了浅粉,像不小心打翻了草莓酱。

      回家路上,林昼燃踩着沈冬辞的影子走,嘴里数着数:“一步,两步……小辞!你走慢点,我快跟不上了!”

      沈冬辞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条手牵手的小蛇。沈冬辞想起林母早上塞的苹果,是林父特意去市场挑的,红得像颗小太阳。

      沈冬辞小声问:“明天……还吃草莓粥吗?”

      林昼燃蹦到他面前,带着冰淇淋的甜香说:“吃!我让妈多放两勺草莓!”

      晚风卷着笑声,兔子玩偶的耳朵软软地扫过沈冬辞手背,他摸了摸口袋里没舍得吃的草莓糖,糖纸被体温焐软,像刻下了一个甜甜的约定。

      原来长大这件事,只要身边有个人一起踩着影子走,连路边的桂花,都能酿成草莓味的蜜。

      天还没亮透时,沈冬辞就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兔子玩偶被他抱在怀里,耳朵蹭着鼻尖,暖乎乎的。窗帘缝里漏进点晨光,他看见林昼燃正蹲在折叠床边系鞋带,校服穿反了,拉链像条歪尾巴。

      “你醒啦?”林昼燃抬头冲他笑,“我妈在厨房煮草莓粥,说今天要放整颗的草莓。”

      沈冬辞坐起来,发现枕头边放着颗草莓糖,玻璃纸在微光里泛亮——是昨晚林昼燃塞给他的,糖纸被捏出褶子,像朵没开的花。

      穿衣服时,林昼燃非要帮他系红领巾,手指笨拙绕了三圈,系成歪结。“我爸说这叫创意结,”他拍着胸脯吹牛,却被进来送牛奶的林母敲了下脑袋,“别误导小辞,红领巾要系得方方正正才好看。”

      林母重新系红领巾时。沈冬辞看见她鬓角沾着点面粉,大概是早上烤面包时蹭的。窗外传来林父的咳嗽声和碗碟碰撞的脆响,像串被阳光晒醒的风铃。

      早餐桌上有草莓粥和煎面包,林昼燃把自己碗里的草莓全挑给沈冬辞,粥碗里堆起小红山。“多吃点,”他塞了片面包进嘴里,“今天有体育课,要跑八百米呢!”

      沈冬辞刚想说自己跑不快,就被林昼燃用面包堵住嘴:“我带你跑,我比兔子还快。”林父笑道:“上次运动会,燃燃跑五十米摔了个屁股墩,还哭着怪跑道太滑”

      “那是跑道的错!”林昼燃梗着脖子反驳,手却悄悄把沈冬辞的书包拎起来,往里面塞了包草莓干。

      走到校门口时,梧桐树下的广播在放早操歌,调子慢悠悠的。林昼燃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往沈冬辞手里塞——是个用红线串着的草莓形状吊坠,塑料做的,边缘有点毛糙,像是他自己用小刀刻的。

      “我昨天在储藏室找着的”他挠挠头,耳朵有点红,“戴着,辟邪。”

      沈冬辞捏着吊坠往教室走,阳光把吊坠照得透亮,里面的小亮片晃来晃去,像把散落的星星装在了里面。

      早读课上,林昼燃趁老师转身写板书,偷偷从沈冬辞书包里摸出片草莓干揉成小团往嘴里送。

      草莓干落在舌尖时,沈冬辞看见林昼燃冲他挤眼睛,嘴角沾着点红色的果肉,像只偷尝了果酱的小松鼠。窗外的阳光爬上课桌,把两人的手印印在课本上,手指碰在一起,像两只交握的小爪子。

      课间操时,林昼燃非要拉着沈冬辞站在第一排,音乐响起来时,他胳膊甩的太用力,打到了前面的同学。被老师瞪了一眼。

      “都怪你站太近,”他小声抱怨,却把沈冬辞快要歪掉的帽子扶正了,指尖碰到耳尖,暖烘烘的。

      沈冬辞望着他,忽然想起早上林母系红领巾时说的话:“你们俩就像两根拧在一起打了死结的绳子,拆都拆不开。”

      他低头摸了摸脖子上的草莓吊坠,塑料贴着皮肤,暖得像揣了颗小小的太阳。

      原来日子真的会像草莓粥一样,稠稠的,甜甜的,每口都能尝到阳光的味道。

      ————————————————————

      作者想说: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小学生就要跑八百米,因为小辞和燃燃他们的体育老师不当人呀!Ծ‸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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