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臆》长汩

5、跑过晚风 林

　　林昼燃望着蜷在餐桌前的沈冬辞，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刺猬，把自己团成毛茸茸的一团，连发顶都透着股气鼓鼓的劲儿。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可目光扫过茶几上那碗只动了两三口的绿豆粥，温热的白雾正一点点淡下去，便又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哄道：

　　“小辞？喝点粥吧～”

　　他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沈冬辞裹在身上的毛毯，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根软乎乎的羽毛，挠着人的耳朵。

　　“现在才六点呢，你这会儿不吃点东西垫着，等会儿我爸带我们去看电影，别看到一半饿肚子，难道到时候要啃我的胳膊吗？”

　　沈冬辞闷声不吭，把脸往膝盖里埋得更深，连露在外面的耳尖都泛着点粉，像沾了层薄雪的樱桃。

　　林昼燃这下是真慌了，半蹲下来凑到他面前，双手扒着毛毯边缘轻轻晃了晃，声音软得像团刚晒过太阳的棉花：

　　“小辞～我错了还不行吗？”

　　他眨了眨眼，平日里带点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染上了几分讨好的水汽，像只摇着尾巴求原谅的小狗。

　　“我不逗你了，真的。”

　　见沈冬辞还是没动静，他干脆把粥碗往旁边挪了挪，伸手去挠对方的腰侧，语气黏得像化了的蜜糖：

　　“小辞～你对我最好了～别不理我了啊～求求你了嘛～”

　　“唔！”

　　沈冬辞猛地抬起头，脸颊还带着点没褪尽的红晕，像熟透的桃子。他伸手拍开林昼燃作乱的手，却还是乖乖端过了粥碗。陶瓷碗沿碰到嘴唇时，他偷偷抬眼瞪了林昼燃一下，在心里默默吐槽：又对我撒娇！林昼燃你这个大骗子！你赢了！

　　可勺子舀起粥送到嘴边时，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细碎的涟漪。

　　林昼燃就坐在旁边的地毯上，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粥，看着他喝到瑶柱时眼睛亮了亮，像落了星子，看着他不小心沾了点粥渍在嘴角，眼底的笑意像温水漫过堤坝，一点点漾得满溢。

　　直到沈冬辞把空碗递回来，他才伸手替人擦掉嘴角的渍。指尖划过皮肤时带起一阵微痒的战栗，他低声笑道：

　　“慢点喝，锅里还有。”

　　过了约莫十分钟，林父端着两杯水从厨房出来，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他走到沙发边时，先看了眼沈冬辞手里空了的粥碗，又瞧了瞧坐在椅子上大眼瞪小眼的两个小朋友，眼底漾着温和的笑意。

　　“好了，别腻歪了。”

　　他伸出手，先是拍了拍林昼燃柔软的发顶，又轻轻揉了揉沈冬辞的后脑勺，掌心带着刚握过热水杯的暖意。

　　“冬辞，燃燃，电影快开场了，我们该走了。”

　　“好嘞！”

　　林昼燃像被按了开关似的蹦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轻快的声响。他没等沈冬辞起身，就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指腹不经意间擦过沈冬辞手腕内侧的薄皮，带着点雀跃的温度。

　　“走啦小辞！”

　　他拽着人就往玄关跑，路过鞋柜时还不忘回头喊：

　　“爸你快点！迟到要错过片头彩蛋的！”

　　沈冬辞被他拉得踉跄了两步，手腕被攥得温热，像揣了个小小的暖炉。听着身后林父无奈的笑声，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林父正慢悠悠地拿起两人的外套，眼里的笑意浓得像化不开的蜜糖。

　　“跑慢点！”

　　他想叮嘱，话音却被林昼燃带着跑出门，混进了楼道里轻快的脚步声里。风从半开的门里灌进来，吹得沈冬辞额前的碎发飘了飘。

　　他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被林昼燃这样没头没脑地拽着跑，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