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臆》长汩

6、晚风和草莓糖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震亮，暖黄的光漫过阶梯时，沈冬辞被林昼燃拽着拐过转角，忽然脚下一绊。

　　“小心！”林昼燃反应极快地反手捞住他的腰，掌心贴在柔软的布料上，能清晰摸到对方骤然绷紧的肌肉线条。两人在窄窄的楼梯间撞在一起，沈冬辞的鼻尖正好磕在林昼燃锁骨上，闷闷的一声响。

　　“唔……”他捂着鼻子抬头，正对上林昼燃近在咫尺的眼睛。对方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里面盛着的担忧比楼道灯还亮。“撞疼了？”林昼燃伸手想碰他的鼻子，被沈冬辞偏头躲开，却听见对方闷闷地说：“你跑太快了。”

　　“是是是，我的错。”林昼燃顺势牵住他的手放慢脚步，指尖故意挠了挠他的掌心，“那我牵着你慢慢走，好不好?”

　　沈冬辞没说话，却悄悄收紧了手指。

　　等林父锁好门追上来时，就看见两个少年手牵着手往下走，林昼燃的外套被风吹得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

　　“爸!你看小辞刚才差点摔了!”林昼燃恶人先告状，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所以我得牵紧点。”

　　沈冬辞脸颊发烫，刚想反驳，就被林父笑着打断：“是该牵紧点。”他走到两人身侧，把沈冬辞的另一只手也握住，掌心的温度裹着两重暖意，“晚上风大，下楼当心。”

　　夜风确实带着凉意，吹得沈冬辞缩了缩脖子。林昼燃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不由分说往他身上套，拉链“咔嗒”一声拉到顶，只露出半张泛红的脸。

　　“你自己穿！”沈冬辞想脱下来，被林昼燃按住手。

　　“我不冷。”林昼燃晃了晃胳膊，故意把T恤袖子往上卷了卷，露出晒得微棕的小臂，“你看我火力旺得很。”

　　沈冬辞被他逗笑，刚想说话，就被林父塞进了车里。后排空间宽敞，林昼燃一坐进来就把胳膊搭在他椅背上，指尖时不时蹭过他的肩膀。

　　车载电台正放着轻快的老歌，林父在前面调导航，沈冬辞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忽然感觉手心被塞进一颗糖。

　　是草莓味的，塑料糖纸在黑暗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转头看林昼燃，对方正冲他眨眼睛，嘴角弯成狡黠的弧度，用气声说：“奖励你的。”

　　沈冬辞把糖攥在手心，糖纸的纹路硌着掌心，像某种雀跃的心跳。他偷偷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散开时，听见林昼燃在旁边低笑：“甜吗?”

　　“……嗯。”

　　“比我甜吗?”

　　沈冬辞猛地转头瞪他，却在看清对方眼里的笑意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车窗外的霓虹在林昼燃脸上明明灭灭，那双总爱撒娇的桃花眼里，盛着比星光更亮的东西。

　　他低下头，感觉脸颊比嘴里的糖还要甜。

　　电影院就在前面路口，林父停好车时，沈冬辞嘴里的糖刚化完。林昼燃拉着他往检票口跑，跑过亮着“正在检票”的灯牌时，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小辞，”他喘着气笑，眼底映着灯牌的光，“等会儿看恐怖片，你害怕了可以抓我胳膊。”

　　沈冬辞哼了一声：“我才不怕。”

　　可电影放到一半，当女鬼猛地从镜子里钻出来时，他还是下意识攥紧了旁边的手。黑暗里，林昼燃的手指动了动，反过来牢牢握住他，掌心温热干燥。

　　沈冬辞悄悄偏头，看见林昼燃根本没看屏幕，正借着银幕的光偷偷看他，嘴角还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骗子。”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手指却攥得更紧了。

　　散场时已是深夜，林父去开车，让两个少年在门口等着。晚风带着爆米花的甜香吹过来，林昼燃忽然弯腰，在沈冬辞耳边说：“小辞，刚才你抓我胳膊抓得好紧。”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冬辞的耳朵“唰”地红了。他刚想反驳，就被林昼燃轻轻捏了捏耳垂:“没关系，我喜欢被你抓。”

　　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林父的车缓缓驶来。林昼燃牵起他的手往车边跑，跑过亮着暖光的路灯时，沈冬辞忽然停下来。

　　“林昼燃，”他抬头看他，眼底像落了星星，“下次不许再逗我了。”

　　林昼燃愣了一下，随即笑开，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那你下次也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沈冬辞没说话，只是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林昼燃的笑声混在晚风中，像颗投入湖面的糖，漾开一圈圈甜腻的涟漪。他知道，沈冬辞这是答应了。

　　车窗外的夜景渐渐模糊，沈冬辞靠在椅背上，感觉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间，有件带着熟悉气息的外套盖在了他身上，紧接着，脑袋被轻轻按在了一个温暖的肩膀上。

　　“睡会儿吧，到家叫你。”林昼燃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梦里的蝴蝶。

　　沈冬辞往他怀里缩了缩，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像晒过太阳的棉花。

　　他想说“我不困”，却抵不住涌上来的睡意，睫毛颤了颤，终于闭上了眼睛。

　　林昼燃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前排的林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悄悄调低了车载音乐的音量。

　　月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两个少年交握的手上镀上一层银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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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嘿嘿，我们燃燃是真的特别喜欢逗小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