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荷未央》聆徵

4、Chapter 4 衣服

　　叶小满话音未落就意识到问题所在，她尴尬地指了指阳台：“那个……你的裙子昨天在救护车上被护士剪开了……”只见那条月白色襦裙正挂在晾衣架上，从精致的衣领到绣着暗纹的裙摆都被整齐地剪开，像一只被拆解的蝴蝶标本。

　　她挠了挠头，从背包里掏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常服：“你要不要……先穿我的衣服？”说着抖开那件印着卡通猫图案的T恤，“虽然可能有点奇怪……”苏兰舟接过衣服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叶小满的手背。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两人都愣住了——叶小满的手温暖干燥，而苏兰舟的指尖却像浸过晨露的玉簪花般冰凉。她们不约而同地缩回手，却在下一秒相视一笑。

　　苏兰舟纤细的指尖轻轻抚过衣服上的图案，在柔软的棉质面料上流连。她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当展开那件T恤时，衣料上残留的洗衣液清香轻轻飘散。她下意识地低头轻嗅，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让叶小满想起曾经在古镇见过的那个俯身轻嗅茉莉花的仕女雕像。突然，苏兰舟抬起头，唇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干净得像是初春枝头的第一朵梨花，让叶小满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多谢姑娘……”苏兰舟的声音柔柔的，像一缕穿过竹林的清风，“只是此花纹新奇了些。”她好奇地戳了戳T恤上立体的猫耳朵装饰，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副天真懵懂的模样活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两人之间洒下一道金色的光带。苏兰舟的睫毛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纤长，投下的阴影轻轻颤动。她低头研究着T恤上的英文标语，指尖无意识地在字母上描摹，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叶小满已经被这幅美人画卷看呆了。叶小满看着苏兰舟小心翼翼地抚摸衣料的样子，突然觉得鼻子发酸。这个来自八百年前的少女，此刻就像一只刚刚破茧的蝴蝶，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既好奇又畏惧。

　　“这个……”苏兰舟突然指着衣服下摆的破洞设计，困惑地蹙起眉头，“可是……破损了？”“啊！这个是故意的！”叶小满急忙解释，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这叫……这叫潮流！”她手忙脚乱地比划着，突然瞥见苏兰舟掩唇轻笑的模样，顿时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病房里的两个人。苏兰舟闻声转头，晨光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连耳畔散落的碎发都像是在发光。叶小满望着这幅画面，突然理解了什么叫“岁月静好”。她忍不住上前一步，却又在苏兰舟疑惑的目光中停住脚步，只是轻轻说了句：“你先换衣服，我帮你把帘子拉上。”苏兰舟却瞬间涨红了脸，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呐：“叶姑娘……可否回避？”她低垂的眼睫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叶小满看着苏兰舟瞬间涨红的脸颊，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她扶着床沿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沁出了泪花：“哈哈哈——你害羞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苏兰舟闻言更是羞得无地自容，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她慌乱地抓起被子就往头上蒙，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叶小满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故意拖长声调，“在我们这个时代啊，别说女生帮女生换衣服——”她促狭地眨眨眼，“就是男生帮女生换都可以呢～”“呸！”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苏兰舟气鼓鼓地探出半个脑袋，发丝凌乱地贴在绯红的脸颊上，“原想着你是个知礼的，没想到竟是个……”她搜肠刮肚想找个合适的词，最后憋出一句：“登徒子！”

　　叶小满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忍不住又想逗她：“那要不要我教你用现代的内衣啊？可比你们的肚兜方便多啦～”“你！”苏兰舟彻底恼了，一把将被子拉过头顶，“奴家再不要理你了！”声音隔着被子传来，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连带着被子都跟着轻轻抖动。叶小满这才意识到玩笑开过了头。她轻轻拍了拍鼓起的被团，声音放柔：“好啦，我这就出去。”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衣服我放这儿了，那个……内衣在袋子里，你自己研究？”被子里传来一声气呼呼的“哼”，还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主人在里面赌气地翻了个身。叶小满笑着摇摇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她靠在墙上，想起苏兰舟羞红的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个从八百年前穿越而来的少女，连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古色古香，活脱脱从仕女图里走出来的人物。透过门上的小窗，她看见被子动了动，一只白皙的手悄悄伸出来，指尖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装衣服的袋子，随即飞快地将其拽进了被窝，整套动作敏捷得像只偷食的小松鼠。叶小满赶紧别过脸，假装没看见，却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想象着被窝里的苏兰舟此刻一定正红着脸研究那些现代衣物，说不定还会对着胸罩的挂钩百思不得其解。这个画面让她笑得更欢了，连忙捂住嘴，生怕被里面的人听见。

　　走廊尽头的护士站传来窸窣的交谈声，叶小满这才收敛笑意，掏出手机假装查看消息。但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还是那个裹在被子里、连生气都透着古典韵味的少女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