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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边,昌两姓结亲 今天是个好 ...

  •   大暑的圣都像口密不透风的蒸笼。西市的青石板路被日头晒得发白,挑着西瓜担子的小贩蹲在槐树下打盹,草帽遮着脸,鼾声混着蝉鸣滚成一团。
      昌记布庄的门板却只卸了一半,门内飘出淡淡的皂角香,衬得门楣上“昌记”二字鎏金招牌愈发亮堂。
      昌玖蓉坐在后堂的酸枝木椅上,指尖捻着枚赤金算珠,算珠在指间转得飞快。
      案上摊着本账册,墨迹是新的,记着昨日各店的营收——绸缎庄进了三百两,米铺清了最后两囤糙米,连城郊的砖瓦窑都结了笔定金。
      账册右下角压着枚玉印,刻着“昌氏玖蓉”,是三日前父亲昌怀安递过来的,递的时候手还在抖。
      “小姐,边公子又来了。”伙计阿福掀帘进来,手里拎着串刚买的葡萄,紫莹莹的挂着水珠,“就在前堂,说要给您送‘谢礼’。”
      昌玖蓉捏着算珠的手顿了顿。边岐容这几日来得勤,昨日送了筐刚摘的鲜桃,前日是把镶了宝石的匕首——说是魏许国给的“见面礼”。
      她抬眼看向窗外,日头正烈,那小子却总穿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偏生腰间系着条玄色腰带,衬得肩背愈发挺拔,倒不像个避风头的,反倒像哪家偷跑出来的贵公子。
      “让他进来。”昌玖蓉将算珠扔回账册,声音没什么起伏。
      边岐容掀帘进来时带起阵热风,手里果然捧着个木盒,盒子上还沾着片草叶。他把盒子往案上一放,挠了挠头:“魏叔让我送的,说前几日借你铺子藏东西,多亏了你。”
      昌玖蓉没开盒子,只盯着他:“你父亲还在郡王府?”
      “嗯。”边岐容点头,眼神飘了飘,“盛郡王那边清净,比在城外破庙里强。”他说着往账册瞥了眼,看见“砖瓦窑”三个字,眼睛亮了亮,“你连砖瓦窑都盘下来了?我听说那窑主跟楼家沾亲,前几日还敢抬价。”
      “现在不敢了。”昌玖蓉淡淡道,指尖敲了敲账册,“楼无冥在落马坡被拿了,他怕引火烧身,主动降了三成价。”
      边岐容没接话,忽然从怀里摸出张纸条,递到她面前。纸条是糙纸,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淮化军残部在城南聚义庄,约三百人,领头的是张习达的副将。”字迹歪歪扭扭,是他惯有的手笔。
      昌玖蓉捏着纸条,指尖微凉。聚义庄离她的米铺不过半条街,若是这些残兵闹起来,米铺的粮囤怕是保不住。她抬眼看向边岐容,他正低头剥葡萄,指尖沾着汁水,亮晶晶的像镀了层银。
      “你怎么知道的?”昌玖蓉问。
      “魏叔的人探到的。”边岐容把剥好的葡萄递到她面前,“说这些人手里有粮,却缺药,怕是想抢城里的药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盛郡王那边还没动静,魏叔让我问问你,要不要……‘帮把手’?”
      昌玖蓉没接葡萄,只盯着他的眼睛。边岐容的眼尾微微上挑,笑的时候像带钩子,可此刻眼神却极亮,亮得像淬了火的刀。
      她忽然想起三日前夺权那日,父亲把玉印拍在桌上,吼着“你个丫头片子懂什么营商”,是这小子不知从哪冒出来,拎着把刀架在账房先生脖子上,逼他把私藏的账本交了出来。
      “我米铺后巷有间空屋。”昌玖蓉忽然道,“今晚子时,让你父亲的人去那等着。”
      边岐容眼睛亮了:“你肯帮?”
      “不是帮你。”昌玖蓉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算珠,“是怕他们抢我的粮。”
      边岐容却笑了,把葡萄塞进她手里:“不管怎么说,谢了。”他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对了,我以后叫边济吧,在城里用这名儿方便。”
      昌玖蓉捏着冰凉的葡萄,没应声。帘子落下时带起阵风,吹得账册页脚轻轻晃动,露出夹在里面的张帖子——是城郊土地庙的住持送来的,问她下月十五要不要去祈福。
      立秋前的夜总带着点黏腻的热。昌记米铺后巷的空屋没点灯,只借着月亮的光,勉强照见墙角堆着的麻袋,里面装着刚磨好的面粉。
      魏许国坐在麻袋上,手里捏着个酒葫芦,喝一口酒,往地上吐口烟袋锅的灰。
      “那丫头信了?”魏许国问,声音压得低。
      边岐容蹲在他对面,手里转着块石子:“信了。她说子时让咱们去空屋等着,她会派人送药过去。”
      魏许国哼了声,又喝口酒:“昌成远那老狐狸养了个好女儿。知道借咱们的手清了聚义庄的残兵,既除了隐患,又不得罪盛郡王。”
      边岐容没说话,石子在掌心转得飞快。他想起昌玖蓉坐在账册前的样子,算珠在指尖翻飞,眼神冷得像冰,可刚才递葡萄时,她指尖明明颤了一下。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魏许国看穿了他的心思,烟袋锅往地上敲了敲,“咱们是来避风头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等过了这阵子,就回北疆去。”
      边岐容低下头,没应声。北疆的风烈,吹得人脸疼,哪有圣都的市井热闹——何况,圣都有昌玖蓉。
      忽然有脚步声从巷口传来,轻得像猫。边岐容猛地抬头,看见两个黑影提着个木箱,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为首的是个女子,穿件灰布裙,脸上蒙着布巾,只露出双眼睛,亮得像星。
      “昌小姐?”边岐容站起身。
      女子没说话,只将木箱往地上一放,“咔哒”一声开锁。箱子里铺着油纸,放着几包药,有治伤的金疮药,还有两包止泻的粉末。
      “聚义庄的人今晚要去抢西市的药铺。”女子终于开口,声音压得低,却带着昌玖蓉特有的清冷,“我让人在药铺后院挖了坑,铺了石灰,他们一进去就会陷进去。”
      魏许国眼睛亮了:“你都安排好了?”
      “嗯。”昌玖蓉点头,目光扫过边岐容,“你带十个人去巷口等着,等他们陷进去,就把人捆了。记住,别留活口——张习达的人,留着是祸害。”
      边岐容心里一动。他原以为她只会送药,没想到连陷阱都挖好了。他看着昌玖蓉蒙着布巾的脸,忽然想起那日她夺权时,也是这样,不声不响就把账房先生的把柄攥在了手里。
      “我知道了。”边岐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昌玖蓉叫住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铜哨,递到他手里,“若是遇着麻烦,就吹这个。我在附近安排了人。”
      铜哨冰凉,还带着她指尖的温度。边岐容捏着哨子,忽然笑了:“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人卖了?”
      昌玖蓉没笑,只盯着他:“你不会。”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魏将军是前朝忠臣,你是他的儿子,不会做背信弃义的事。”
      说完,她转身就走,灰布裙在月光下飘了飘,很快消失在巷口。边岐容捏着铜哨,站在原地没动。魏许国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这丫头比她爹懂事儿。”
      边岐容没说话,只把铜哨塞进怀里,摸出刀:“走吧,该干活了。”
      聚义庄的残兵果然在子时动了。三十多个人,手里拿着刀,悄无声息地摸向药铺。边岐容躲在巷口的阴影里,看着他们掉进石灰坑,发出“哎哟”的惨叫,忍不住笑了——昌玖蓉挖的坑不深,却刚好能陷到膝盖,石灰迷了眼,想爬都爬不出来。
      “动手!”边岐容低喝一声,带着人冲过去。他的刀快,一刀就劈断了为首那人的手腕,疼得那人嗷嗷叫。魏许国的人也不含糊,绳子捆得像粽子,转眼就把三十多个人都绑了。
      “处理干净。”魏许国低声道,烟袋锅在墙上磕了磕。
      边岐容点头,正要下令,忽然听见巷口传来阵马蹄声。他心里一紧,摸出铜哨就要吹,却看见昌玖蓉站在巷口,身边跟着几个伙计,手里拿着铁锹。
      “我让人挖了坑。”昌玖蓉道,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埋了吧,省得麻烦。”
      边岐容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丫头比他还狠。可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得很,像淬了光的玉,竟让人恨不起来。
      “好。”边岐容点头,挥了挥手,让人把绑好的残兵往空地拖。
      埋完最后一抔土时,天快亮了。东边的天泛起鱼肚白,照得巷口的砖缝都亮了。昌玖蓉蹲在地上洗手,井水冰凉,洗去指尖的泥。边岐容走过来,递给她块帕子——是他自己的,洗得发白,却干净。
      “谢了。”昌玖蓉接过帕子,擦了擦手。
      “该我谢你才对。”边岐容笑了笑,“若不是你,咱们今晚怕是要费不少劲。”他顿了顿,忽然道,“我爹说,等这阵子过了,想让我快些娶你。”
      昌玖蓉擦手的动作顿了顿。她抬起头,看见边岐容的耳朵红了,像被太阳晒过。天边的云渐渐红了,染得他的脸也泛着红,竟比平日里顺眼多了。
      “我刚夺权。”昌玖蓉道,声音很轻,“昌家的事还没理顺。”
      “我等。”边岐容立刻道,眼睛亮得像星,“多久都等。”
      昌玖蓉没说话,只把帕子递还给他,转身往巷外走。晨光落在她的发上,镀了层金边,像撒了把碎金。
      边岐容捏着带着她体温的帕子,忽然觉得,这圣都的秋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昌家要办喜事的消息,三日内传遍了圣都。
      西市的米铺掌柜逢人就说:“昌小姐要嫁啦!嫁的是边家的公子,叫边济,听说会功夫呢!”
      绸缎庄的老板娘翻出了最好的云锦,说是要给新人做喜服。连城郊土地庙的住持都送来了张红帖,上面写着“百年好合”四个金字。
      边岐容知道消息时,正在郡王府的院子里练刀。魏许国站在廊下看着,烟袋锅叼在嘴里,笑得眼睛都眯了。
      “你小子行啊。”魏许国拍了拍他的肩,“刚清了残兵就把媳妇骗到手了。”
      边岐容收了刀,脸上红了红:“不是骗的。”他想起昌玖蓉那天早上的样子,晨光落在她发上,她没说嫁,也没说不嫁,可红帖都送出去了,就是应了。
      “盛郡王说了,婚事从简。”魏许国道,“别大张旗鼓,免得引人注意。就请几个相熟的,在昌家后院摆几桌就行。”
      “我知道。”边岐容点头,心里却有点慌。他没娶过媳妇,不知道该准备什么。是该送彩礼?还是该买首饰?他摸了摸怀里的铜哨,那是昌玖蓉送的,一直没舍得用。
      “别傻站着了。”魏许国推了他一把,“去给你娘子买点东西。昌家小姐不缺钱,买点贴心的。”
      边岐容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遇见了毋白。她手里拿着个木盒,见了他,递过来:“郡王让我给你的。”
      边岐容打开盒子,里面是对玉镯,玉质温润,上面刻着缠枝莲。他愣了愣:“郡王怎么……”
      “郡王说,魏将军是忠臣,你娶媳妇,她该随份礼。”毋白笑了笑,“还说,让你以后好好待昌小姐——她可是圣都的首富,你别欺负她。”
      边岐容脸更红了,连忙把盒子合上:“我知道了,谢郡王。”
      毋白走后,边岐容捏着盒子,心里暖烘烘的。他想起第一次见盛鸿灼时,她坐在郡王府的高台上,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眼神冷得像冰。可如今,她却会给新人随礼,还会开玩笑。
      他转身往西市走,想买点昌玖蓉喜欢的。路过布庄时,看见里面挂着块石榴红的料子,亮得像团火。他想起昌玖蓉总穿素色的裙,从没穿过这么艳的颜色。
      “老板,把那块料子给我包起来。”边岐容走进布庄,声音很响。
      老板连忙应着,把料子卷起来,用红绳捆好。边岐容付了钱,拎着料子往外走,心里美滋滋的——等成了亲,就让昌玖蓉穿这件,肯定好看。
      昌家后院的石榴树开花了,红得像火。昌玖蓉坐在树下,手里拿着块红布,正在绣喜帕。帕子上要绣对鸳鸯,可她绣了半天,鸳鸯的眼睛总绣不好,歪歪扭扭的像豆子。
      “小姐,边公子来了。”阿福掀帘进来,手里拿着个包裹,“说给您送东西。”
      昌玖蓉放下针线,看见边岐容走进来,手里拎着块石榴红的料子,还有个木盒。他把料子往石桌上一放,打开木盒,露出里面的玉镯。
      “郡王送的。”边岐容道,有点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买了块料子。”
      昌玖蓉拿起玉镯,指尖触到冰凉的玉,心里忽然软了软。她看着那块石榴红的料子,红得很艳,像极了院里的石榴花。
      “挺好的。”昌玖蓉道,声音很轻,“就用这料子做喜服吧。”
      边岐容眼睛亮了:“真的?”
      昌玖蓉没说话,只拿起针线,继续绣喜帕。这次,鸳鸯的眼睛绣得很圆,像两颗黑葡萄。
      边岐容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低头的样子,阳光落在她的发上,暖融融的。他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就该是这样的。
      立秋那日,天难得的晴。昌家后院的石榴树下摆了四张桌,桌上铺着红布,放着些简单的菜——红烧鱼、炖肘子、炒时蔬,都是家常菜,却做得很精致。
      魏许国坐在主位上,穿着件新做的青布袍,手里捏着个酒葫芦,笑得合不拢嘴。盛鸿灼没来,只让毋白送来了坛酒,说是江南水师带回来的,窖藏了十年。
      边岐容穿着件枣红色的新衣,是昌玖蓉让人做的,领口绣着朵小小的莲花。他站在院门口,有点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放。魏许国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别紧张,跟打仗似的。”
      边岐容笑了笑,刚要说话,就看见昌玖蓉从屋里走出来。她穿着那件石榴红的喜服,头上梳着发髻,插着支赤金的簪子,是她母亲留下的。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皮肤很白,衬得那抹红愈发艳,竟让边岐容看呆了。
      “傻站着干什么?”昌玖蓉走到他面前,声音有点软,“该拜堂了。”拜堂很简单,请了土地庙的住持做证婚人,对着天地拜了三拜,又给魏许国和昌怀安磕了头。昌怀安看着昌玖蓉,眼睛红了,想说什么,却只叹了口气:“好好过日子。”
      宴席开始后,魏许国喝了不少酒,拉着昌怀安的手说个不停,说当年在北疆打仗的事,说魏许国的妻子是怎么没的,说得昌怀安也红了眼。
      边岐容坐在昌玖蓉身边,给她夹菜,夹了块鱼腹上的肉,没刺。昌玖蓉吃了,又给他夹了块肘子,说:“多吃点,下午还要去郡王府谢恩。”
      “嗯。”边岐容点头,心里甜滋滋的。
      吃到一半,阿福匆匆跑进来,说外面有人找。边岐容出去一看,是樣斯,穿着件玄色劲装,脸色有点急。
      “边兄弟,出事了。”樣斯低声道,“李炫洺的人在城郊设了卡,盘查过往的人,好像在找魏将军。”
      边岐容心里一紧:“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知道魏叔在圣都?”
      “不清楚。”樣斯摇头,“只知道今早东宫调了不少人,说是‘搜捕楼家余党’,实则在往郡王府的方向凑。”
      边岐容皱起眉。李炫洺这时候发难,肯定没安好心。他回头看了眼院里,昌玖蓉正和毋白说话,毋白是刚才来的,说郡王让她来看看喜宴办得怎么样。
      “我知道了。”边岐容道,“你先回去,告诉郡王,我们随后就到。”
      樣斯点点头,转身走了。边岐容回到院里,昌玖蓉已经看出他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李炫洺的人在城郊设卡。”边岐容低声道,“怕是冲着魏叔来的。”
      昌玖蓉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盛郡王知道吗?”
      “樣斯已经去报了。”边岐容道,“我们得赶紧去郡王府,不能让魏叔出事。”
      魏许国也听见了,放下酒葫芦:“慌什么。”他看向毋白,“郡王有安排吗?”
      “郡王让咱们去城东的密道。”毋白道,“从密道能直接进郡王府,避开东宫的人。”
      “好。”魏许国点头,站起身,“走。”
      昌怀安也急了:“我让伙计备马车!”
      “不用。”昌玖蓉道,“从后院的角门走,更隐蔽。”
      一行人匆匆往后院走,昌玖蓉走在边岐容身边,手里紧紧攥着他的手。她的手很凉,边岐容握紧了些,说:“别怕,有我。”
      昌玖蓉没说话,只点了点头。角门的锁是新换的,边岐容一脚踹开,外面是条窄窄的巷子,堆满了杂物。毋白走在前面带路,脚步很快。
      快到密道入口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边岐容回头一看,只见十几个东宫的侍卫骑着马追了过来,领头的是个面生的校尉,手里拿着张画像,正是魏许国的。
      “在那儿!”校尉指着他们,大喊一声。
      边岐容把昌玖蓉护在身后,摸出刀:“你们先走,我断后!”
      “不行!”昌玖蓉拉住他,“一起走!”
      魏许国也道:“别逞能!密道就在前面,我去开门!”
      边岐容没说话,挥刀冲了上去。他的刀快,一刀就劈断了最前面那匹马的马腿,马受惊跳起,把侍卫摔在地上。其他侍卫也冲了上来,刀光剑影混在一起。
      昌玖蓉看着边岐容的背影,他穿着那件枣红色的新衣,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他的动作很利落,每一刀都砍在要害,竟让她想起那日在聚义庄,他也是这样,挡在她前面。
      “快开门!”毋白拉了拉昌玖蓉,指着前面的密道入口。
      昌玖蓉点点头,和毋白一起去帮魏许国开门。密道的门是块石板,很重,三个人费了半天劲才推开。
      “边!快进来!”昌玖蓉大喊。边岐容听见了,回头看了眼,正好躲过一刀。他挥刀逼退侍卫,转身往密道跑。可就在他要进门时,那校尉忽然一箭射来,直奔他的后心!
      “小心!”昌玖蓉大喊,想扑过去挡,却被毋白拉住。
      边岐容听见风声,猛地转身,用刀去挡。箭被刀劈偏了,却还是擦着他的胳膊过去,划了道口子,血瞬间涌了出来。
      “快走!”边岐容捂着胳膊,冲进密道。魏许国赶紧把石板关上,只听外面传来校尉的怒吼声,却进不来了。
      密道里很黑,只能借着前面毋白手里的火把光往前走。边岐容的胳膊还在流血,昌玖蓉拿出帕子,给他按住伤口,手有点抖。
      “没事。”边岐容笑了笑,想安慰她,却疼得龇牙咧嘴。
      昌玖蓉没说话,只把帕子系得更紧了些。火把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红了,像刚哭过。边岐容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一箭挨得值。
      走到密道尽头,推开石门,就是郡王府的后院。盛鸿灼正站在廊下等着,手里拿着瓶金疮药。
      “回来了。”盛鸿灼道,目光落在边岐容的胳膊上,“毋白,带他去上药。”
      “是。”毋白应着,扶着边岐容往偏院走。
      昌玖蓉看着他们走了,走到盛鸿灼面前:“郡王,李炫洺为什么突然发难?”
      “他想借搜捕楼家余党之名,把魏将军抓起来。”盛鸿灼道,声音很淡,“抓了魏将军,就能逼问出江南水师的布防,到时候他就能趁机夺权。”
      “那怎么办?”昌玖蓉问。
      盛鸿灼笑了笑,眼里闪过丝冷光:“他想要魏将军,我偏不给。今夜子时,我让人去端了他的卡,顺便……把他私联张习达的证据,送到李朝天面前。”
      昌玖蓉心里一动。盛鸿灼果然早就有安排。她看着盛鸿灼,忽然觉得,跟着这样的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多谢郡王。”昌玖蓉道。
      “不用谢。”盛鸿灼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是岐容的妻子,也就是我的人。以后圣都的商路,还要靠你。”
      昌玖蓉点点头,心里忽然踏实了。她想起边岐容刚才挡在她前面的样子,想起他胳膊上的血,想起那件石榴红的喜服。她从今往后,不再是一个人了。
      后院的石榴树也开了花,红得像火。风一吹,花瓣落下来,落在昌玖蓉的发上,像撒了把碎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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