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倒影：npc的觉醒》越半不是月半

8、循环局

　　云儿的"尸身"被抬出去时，我听见殿外的风卷着落叶，发出呜咽似的声响。宫人来报，说已按规矩送去了乱葬岗，我挥了挥手，让他们都退下。
　　殿门敞着道缝，风裹着寒意钻进来，掀起案上的宣纸，簌簌作响，像谁在无声地哭。我盯着铜镜里的自己，鬓边的珍珠钗明明还在，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是云儿每日替我绾发时，指尖不经意蹭过耳廓的温度，是她总念叨着"娘娘这珠花松了，奴婢替您紧一紧"的絮语。

　　乱葬岗......那地方埋着多少无名的冤魂？她从陆府跟着我，没享过一天福，最后竟落得这样的去处。我抓起铜镜狠狠砸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映出无数个扭曲的影子，像极了这宫里人模狗样的嘴脸。
　　这宫墙里的生路，从来都是用别人的命铺成的，我踩着她的骨血往前走，脚底下却烫得像着了火。

　　风还在呜咽，忘忧宫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空落落的，像座被人遗弃的坟。
　　我以为杀了云儿便能破局，可当暮色再次漫进窗棂时，熟悉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云儿端着安神汤站在门口，浅碧色的宫装干干净净，鬓边的珠花依旧——仿佛那顿杖杀只是我的一场幻梦。

　　"娘娘，夜深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和从前一模一样。

　　我猛地起身，撞翻了手边的茶盏。茶水泼在衣襟上，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你是谁？"我盯着她的眼睛，那里依旧是温顺的模样，可我却像看见一张被人精心描画的面具，"云儿已经死了！"

　　她眨了眨眼，像是不懂我的话："娘娘说什么胡话呢，奴婢一直好好的。"

　　殿外的更声突然响起，"咚——咚——"，整整十下。亥时了。

　　我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将安神汤放在桌上，看着那碗褐色的药汁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原来这循环不是杀了谁就能结束的，就像棋盘上的棋子，只要执棋人不放手，我们就得一遍遍走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我试过无数种法子。我把安神汤倒进御花园的池塘，看锦鲤翻着白肚浮上来；我故意打碎陛下赏赐的玉如意，想让掖庭的人把我带走；我甚至在给皇后请安时故意说错话，盼着能被禁足——可每到亥时，我总会回到忘忧宫，看着云儿端着那碗汤走进来。

　　她的表情越来越木讷，像个被磨去了魂魄的木偶。有时我盯着她看久了，她会突然问："娘娘，您不喝吗？"那声音平直得没有一丝起伏，像钝刀刮过石板。

　　我开始留意兰贤妃。建昭十一年的兰晏兮，早已不是当年那株安静的青竹。她晋位贤妃后，脸上总带着温和的笑意，可眼底的冷光比皇后的凤钗还要锐。我在宫宴上见过她两次，一次她给陛下布菜，银筷夹着莲子羹的模样，让我想起那年她姐姐咽气时，我指尖被莲心刺出的血；另一次她与安德妃说笑，鬓边斜插着支白玉簪，正是当年太后赏的那对羊脂玉镯改的。

　　没人知道她为何要杀我。我与她素无往来，连宫道上遇见都只是点头而过。可那碗汤里的毒，那循环往复的昼夜，都在逼着我承认——她要我死，且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