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倒影：npc的觉醒》越半不是月半

18、真相大白

　　禁足的第七日，披香殿的窗纸被秋风刮破了个洞，冷风卷着枯叶灌进来，在地上打着旋。我枯坐在镜前，看着铜镜里那个面色蜡黄、鬓发凌乱的影子，竟有些认不出——这就是那个曾想踩着宫墙登上后位的梁承璧吗？

　　碧痕已经两天没消息了。那日她奉命去联络端妃，想让端妃在皇上面前为我美言几句，却至今未归。我知道，她大约是被抓住了。这宫里的人，向来是见风使舵的多，一旦事败，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往往是最得力的那一个。

　　正怔忡着，殿门突然被推开，不是太监，是皇后身边的张嬷嬷。她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宫女，手里捧着个黑漆托盘，托盘上盖着块红布，看着沉甸甸的。

　　“梁妃，娘娘让老奴送样东西给您瞧瞧。”张嬷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她将托盘放在案上，猛地掀开红布——

　　下面是一堆零碎物件：半枚刻着“梁”字的玉佩，是我赏给小李子的；几张揉皱的银票，票面的数额与我让碧痕送去的分毫不差；还有一卷供词，最上面压着的，是碧痕的指印，红得像血。

　　“这……这不可能……”我指着那些东西，指尖抖得厉害。那玉佩我早让人收起来了，碧痕更是跟了我十年，怎么会……

　　“没什么不可能的。”皇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披着件石青色的披风，站在逆光里，看不清表情，“碧痕已经招了，说你从三个月前就开始谋划，先是让人散播谣言，再是伪造符咒，连端妃那边，也是你挑唆着说本宫的坏话。”

　　她一步步走近，案上的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你以为买通几个小太监就能天衣无缝？你以为端妃真会跟你一条心？她早把你说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地告诉本宫了。”

　　我踉跄着后退，后腰撞在镜台上，铜镜“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裂成了数片。每一片里，都映出我惊慌失措的脸。原来我布下的网，早被人看穿了；我以为的盟友，其实都是皇后的眼线。这场戏，我演得卖力，却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

　　“拖下去，”皇后转过身，声音冷得像冰，“带她去见皇上。”

　　圣宸宫的龙涎香，往日闻着清雅，今日却呛得我喉咙发紧。皇上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那份供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面前的案上，摆着我送的那对赤金镯子，还有父亲捐修黄河堤的奏折——那是我唯一能拿出来的、证明梁家“有用”的东西。

　　“梁承璧，”他开口时，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你可知罪？”

　　我跪在冰凉的金砖上，膝盖早已麻木。那些辩解的话堵在喉咙里，像吞了团火，烧得我发不出声。我抬起头，望着他鬓边新添的白发，忽然想起去年生辰，他曾笑着说“承璧这名字好，像块通透的玉”。那时的温情，是假的吗？还是帝王的恩宠，本就像镜花水月，转瞬即逝？

　　“皇上……”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臣妾……知错了。”

　　这是我第一次说“知错”，不是狡辩，不是伪装。当所有的算计都落空，当所有的依仗都崩塌，我才明白，我争了这么久，求了这么久，不过是想让别人高看一眼，可到头来，却把自己摔得粉身碎骨。

　　皇上猛地将供词摔在我面前，纸页划过我的脸颊，带着尖锐的疼：“知错？你可知你造的是什么谣？是污蔑中宫不敬先祖！是想用巫蛊之术动摇国本！梁万贯教出你这么个女儿，是让你进宫来祸乱朝纲的吗？”

　　他的话像鞭子，一下下抽在我心上。我想起父亲送我入宫时说的话：“爹不求你做皇后，只求你平安。”那时我还笑他胆小，如今才懂，平安二字，在这宫里有多金贵。

　　“臣妾……罪该万死。”我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泪水混着地上的灰尘，糊了满脸。那些年在江南的日子，那些被人轻贱的目光，那些想证明自己的执念，此刻都成了扎进心里的刺。我以为钱能买通一切，以为智谋能赢过一切，却忘了这宫墙里最狠的，从来不是算计，是帝王的一句话，是命运的翻云覆雨手。

　　皇上盯着我，眼中的厌恶像潮水般涌来：“你可知你父亲为了救你，已经把江南的半数家产都捐了？可他救得了你一时，救不了你犯下的滔天罪行！”

　　我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皇上！求您放过我父亲！一切都是我的错，与梁家无关！”

　　他却别过脸，不再看我：“梁氏承璧，德行有亏，构陷中宫，即日起废为庶人，打入冷宫。梁家……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庶人……冷宫……”我重复着这几个字，只觉得天旋地转。原来我费尽心机想往上爬，最终却跌进了最深的泥沼。

　　被太监拖出圣宸宫时，我回头望了一眼。那对赤金镯子还摆在案上，在烛火下闪着光，像两只嘲讽的眼睛。风从宫墙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我忽然想起刚入宫时，春桃说玉兰小筑的石榴树快枯死了，我还笑着说“枯了再种就是”。

　　可有些东西枯了，就再也种不活了。比如我的野心，比如我以为能抓住的荣华，比如那个想让所有人都高看一眼的梁承璧。

　　冷宫的门“吱呀”一声关上，锁舌落下的声音，在空旷的宫道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