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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77 洗白一下 ...

  •   78

      一个酷热的夏夜,怀孕的野兔在草垛底下的洞穴里藏着,没人知晓。

      女学生从老师那补习回来的路上,就那样碰上了浑身酒气的地痞。

      月光惨照,树梢上,噪鹃从睡梦中短促啼叫一声扑翅飞走。在它惊飞的反方向,幽蓝的田地里,刺刺拉拉地,一道鞋儿拖行的痕割开了一茬茬的冬小麦桩。被吞进肚子里,和着血与泪的破碎字句把藏得好好的兔儿惊醒,两耳微动,头顶黑土,前爪扒拉着草屑,探头捕风。

      血腥味浓郁,飘散了这一块麦田。像个酒起子的鼻子极快耸动一下,那兔正要躲回洞里,却被一道划开夜的厉叫彻底吓破了胆。

      时间倒巧,这路上一人也没有,也无住得近的人家,这一声落在地上,无人捡拾。

      女学生披头散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往来时的方向,逃命般,又轻又快地飞奔。

      月移西山,野兔看见麦田里,两个人影悄么声地来,忙忙活活,胆战心惊,久久后才各自分离。

      -

      过斯缘用了五十万,从林家人嘴里得到了最接近真相的解释。

      他家的二女儿林晚晴,长得奇好,就是没文化到一个大字不识的程度,也要被好人家的儿郎踏破门槛。但这丫头却很叛逆,争着要读书,林家人想着读些书也好,嫁得还能更高些。就在十七八,眼见着大儿子到了娶媳妇的年纪还打着光棍,他们心里着急,男儿不成家怎么行,想着让女儿先嫁出去,先补贴家里一些,乡里多少家庭是这样做的嘞。也就没再待价而沽,有意把属意女儿,前来说亲,年纪稍大又为人稳重的赵二,说给林晚晴。

      他们了解女儿的性子,也没说是让她相看,就当人赵二来家里做客呢,多为她着想。男女之间,不就是多相处,日久生情吗,他们特意把女儿和赵二留在一间屋子,让未来的新人了解着。但这丫头实在是...他们那个时代的男女都是这样过来的,怎么就她生得不同!当晚林晚晴把赵二打了从锁了门的屋子里翻窗而出,还说再不会回这个家,真真要把人气死!后来也知道了,死丫头不知羞耻,早和教她的那个老师珠胎暗结成了事,可那个老师从城里来的,哪里看得上清苦的林家,他们的苦心都被当成了驴肝肺...!

      他们没了办法,眼见着一年过去,儿子还是打着光棍,两个小的没考上高中无事可做,家里是一分都拿不出来了...一家人同甘共苦,他们这时候更无法失去女儿了,女儿有错,他们作为父母的,怎么能抓住不放呢?赔了好脸,送去些买书钱,林晚晴也就又被劝回了家,只还是常去那个老师家补习。

      嗨,也不知道他们林家造了什么孽,养出来这样的不肖女,这丫头没乖一阵,立马又惹出来大祸...赵二,喝醉了酒,你们晓得嘛,男人吃点酒脾气坏多正常,路上恰巧碰上两个结怨的,就起了争执,林晚晴和做老师的姘头偷情被赵二发现,那老师便恶从胆边生,把这赵二结果了,事后伪装成人走夜路失足跌死,你说说,怎么会有这样天杀的来讨债的女儿!好好的说给她的不要,要那样一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禽兽...!

      当时村里谣言都传,老林家二姑娘水性杨花,勾引老师,又和村里的男人不清不楚,和赵二睡过一间屋子,又常进出老师的住所...

      后来也知道了,事情瞒到来年腊月,瞒不下去,老师跳楼自杀赎罪,他家里有点势送了钱摆平事端倒是一了百了,可...可丫头,肚子里,还有他的种...他们刚开始哪知道呀,发现时候,都已经坐稳了,打不掉了,真是作孽...

      到这步还能咋办,便是生下来呗,丫头年纪还轻,村里又正是男多女少,名声再差,也是有人要的...

      ...

      派去调查的人实在听不下去,抓起一沓钱丢在为首的那老村夫脸上,叫他闭嘴,转头回去报告给过斯缘了。

      那时候,过斯缘也已经得到了李卿玉的家属结果鉴定,他的猜测有误,李卿玉的的确确是李望舒的儿子,李望舒怕是不知道,人言可畏,与林晚晴被迫分开后,听信谣言,还当“卯卯”是林晚晴之前跟赵二怀上的,才哀莫大过于心死地修了那样一封看似平静的绝命书。

      老师死了,林晚晴没能高考,在林家带着李卿玉修养了几年,没想到林家又有意把她再嫁出去,于是便逃出来到镇上。

      生养自己的家对自己百般欺骗轻贱,防卫□□而错杀了一个该死的畜生背负杀债,心爱的男人为自己顶罪,到死都蒙着冤屈,梦想的大学因为肚子里的孩子而永远错失,一步错,步步错,命运多舛,林晚晴二十岁,却失去了太多太多...

      但她的确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光等着她,而李卿玉象征着她最大的痛苦和黑暗,林晚晴在机会和儿子间,犹豫过后,在儿子六岁那年,选了远赴重洋,去奔自己的前程。

      过斯缘犹豫要不要把这些告诉李卿玉。

      怕他受刺激。

      可马上就得到了李卿玉失踪的消息,赶回家里配合警察一起调查,最后看到了那样的场景,一时忘了这桩。

      气疯了,甚至是被气晕了。

      但他还是做不到怪李卿玉,知晓真相后,在他眼里,李卿玉便是那么一无所有的可怜的孩子,宠还来不及,又怎么能责怪他一点?

      是个宝就不可能没有贼惦记,李卿玉也注定不可能只有他,他是不够的。成长路上,缺席的东西太多,亲情,友情,爱情,小玉只是天性使然,容易被能给他这些感觉的人吸引,就算他都爱得死去活来了,那也只是一个人的爱。

      过斯缘能做的就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当爹又当妈,当老公又当主人,去完整和填补,可现在李卿玉不知道从哪个贱人那里听来了诬陷他的话,对他产生信任危机。

      过斯缘不屑和贱人对擂,他们都没资格。

      早在两年前,他派私人医生给李卿玉全身体检,就注意到了那个旧伤。

      当时不方便动手术,是那个时期李卿玉本身的精神状态不佳,再到后来,过斯缘去咨询医生,又得到了更加详细的指南。

      病人的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可以动手术,但先生你和他关系匪浅,要做好心理准备。病人的心理状况大概率会一落千丈,可以说,他之所以能从过去的恶性事件中挺过来,正是因为这根神经不敏感,没有产生过度的消极情绪。先生您可以再考虑一下,再过两年,等伤痛彻底淡化了,他可以承受住打击,再带他来复诊。

      医生说得很清楚了,不过选择不动手术也夹带过斯缘的私心,他心思不纯,不想李卿玉因为过去的阴影,一并讨厌自己。想到有一天,李卿玉一改依赖的模样,对他弃若敝履,过斯缘就如坠深渊...

      李卿玉在医院等他醒来,陪床了一会,和他商量了一下伍烊的处理。

      过斯缘把伍烊手打断这件事,让李卿玉很生气。

      “你惩罚他怎么都好,干嘛要把他的手给打断啊,唉...”

      李卿玉就是接受不了伍烊的手断,因此对过斯缘很有怨气。

      “...你是在怪我吗?小玉,你为什么要替他说话?”

      过斯缘卧在床上,半身靠在床头,平静地质问,过了两秒又忍不住咬牙切齿。

      “你知道我看见你们俩在一张床上,我有多...”

      李卿玉连忙捂住他的嘴,为自己辩解。

      “我对他没有感情,就是,看不得他那么好的天赋...我真的是迫不得已,不这样,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过斯缘眼神复杂,对李卿玉的解释不知是默认了还是不接受。他也清楚,李卿玉这样处理,也是为将伤害最小化,真如李卿玉自己说的,他成长了,再面对受害者的境地,不再是一头撞死同归于尽,做了更优的选择。

      “我不想和你说这件事。我马上就叫人把他放了,手伤我也会安排最好医生给他治疗,这样,你开心了吗?”

      他语气冰冷,对着李卿玉的眼睛,不含感情地快速说出这番话。

      对视中,李卿玉刚才冒出的一点点火气又熄灭,心虚得不敢看过斯缘。

      不管这那的,他给过斯缘,这个男朋友看到了“偷情”现场,那就是对不起他。

      “嗯...那...”

      他嗫嚅着,绞手指,眼睛飘忽。

      过斯缘等着他的后话,脸是死人脸棺材板,但心里又难以按耐地有点期待,期待他能说出些动听的话。

      李卿玉抬眸觑他一眼,看到他面色如阎罗,没个好脸色,那句“那和好吧”硬是被他恶狠狠吞回肚子。

      “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去看下伍烊的情况。”

      就李卿玉这个被宠坏的性子,根本等不到他的主动和好,默默翻个白眼,起了身就要走。

      过斯缘顶着高压连着不眠不休找他好几天,这一晕就是身体发出的接近崩溃的信号,要好起来得要一阵子,现在又被李卿玉这个死孩子一气,更心胸翻滚气不顺,但他更看不惯李卿玉要走,找的还是奸夫,把他这个男朋友放哪里去了?过斯缘气急攻心从床上坐起些伸出手,把李卿玉的袖子死死拉住,言辞严厉。

      “...不准去!你是想气死我吗?从我这里走了就去找他?!”

      李卿玉虽然不爽,但还是被这个举动触动,有些心软,回头保证说。

      “我就去看他最后一次,你都说不动他了,我以后也不会找他了。”

      病床上男人眼中颜色晦暗,许是这幅挽留情人不去找小三的样子由他这样骄傲的人做出来不太合适,一息之后,不甘不愿松开了手。

      还是他先妥协了。

      攥着袖子的力气松开,李卿玉被他阴沉地看着,反而有种想笑的冲动,一下子浮云阴翳散开,眼眸带笑,不大好意思地俯身凑近,亲了下男人的唇。

      “好了,我们都不要生气了,你好好休息嘛,医生说你都忙出病了,再不休息就完蛋了,快躺下!”

      软滑的触感一触即分,如同甘霖滋润了过斯缘焦躁的心,他内心的不平稍微缓和,才从阴转晴,就被李卿玉敏锐发现。

      李卿玉松下一口气,拍拍他的被子,说了句先走了,就不留恋地抬脚离开了病房。

      室内重归寂静,只有输液的滴液声。

      男人躺在床上,手指紧攥着床单,目光跟随李卿玉离去的身影,久久,直到门被护士关上,他才抬手摸了摸嘴唇。

      呵,这张唇才亲过我,等会又要去亲别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77 洗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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