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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76 蒜鸟蒜鸟 ...

  •   77

      最后是李卿玉先动了,他觉得丢脸,因为过斯缘身后,在门槛外边,还有几个生人在看,虽然只一眼就移开,但想必完全懂得这是个什么场景。

      跑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偷情,费老大功夫定位,活该被捉奸在床...

      李卿玉一边做梦一样地把衣服穿起,一边头疼地揉脑袋。

      他想事总是到不了深层,单线程,想来是因为那个后遗症,现在也一样,搞不懂为什么自己成了夹在俩男的之间的角色。

      烦死了!想回家睡觉!

      脾气上来,李卿玉看谁都不爽,套好衣服,裹了来时候的外套,下床冷冰冰穿鞋,面不改色抬脚,看也不看过斯缘,从他身边走过。

      便衣打扮的警察犹豫了一会,还是给他让出来路。

      怎么还有帽子叔叔...哦对...这是绑架...

      心里嘀咕着,李卿玉迈腿跨出来,到了屋外。

      好家伙,到了外面一看,车灯把夜都照亮了,李卿玉眯着眼睛走过去,不顾听身后那间屋子里传来的粗鲁的摔打缠斗声。

      真特么丢人啊...不关我事行不行...!

      李卿玉受了一下冷,捂紧了衣服,赶紧往他熟悉的那辆车上小跑。

      只能车上睡了...先都别烦我...

      -

      车上有过斯缘的手机,李卿玉解锁跟阿婆先报了平安。

      时候也不算太晚,何况阿婆人因为担心他根本睡不着!

      一接通,说喂,我是玉儿,小老太便像个红衣贴花大字写着九节鞭的炮仗一样炸了,霹雳吧啦把李卿玉骂得他差点没给跪下,这顿骂太该了,让一个年近七十的老人提心吊胆夜不能寐地担心,险些就要背过气去。

      李卿玉电话里只受了老人这几天怒火的千万分之一,晚点回家里去,他要跪地叩首地讨老人的原谅。

      又喊又骂又喜极而泣打了快一个多钟头,李卿玉没头脑地喊她去睡觉,老人家又火气上来骂了他一顿,这才道别挂了。

      挂了电话,李卿玉想躺车上睡会,这才从车窗外看见个人影。

      是过斯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也不上车,在外面抽烟,

      两人对视一眼,李卿玉逃也似地别过脸,心脏难受,脑子乱七八糟的一团浆糊的感觉又卷土重来。

      男人死死盯着他,却越看越痛苦的模样。

      他那种气定神闲的从容,全都剥落了,此刻不过是一个最没出息,最窝囊的男人,面容模糊,嘴角苦涩,浑身冷寂寂,像闹过鬼的宅子,没有人气。

      李卿玉权当什么都没看见,躺下闭眼,

      实际上他看见了,男人颧骨上的肿,下巴上的血点子,嘴角的豁口。

      ...打得好。

      谁让你骗我...!

      兔崽子应该被打得更惨。李卿玉心中叫好,诡异地没有想更多的事,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有个人守在他旁边,他心安理得,无所顾忌地睡了。

      -

      睁眼不是榫卯架梁的屋顶,李卿玉呼出一口气。

      回来了。

      他身上衣服被脱了,穿着睡衣,家里也不冷的,他想先洗个澡。

      李卿玉洗完出来,看桌上有摆着一个新手机,房间里已经多了个人。

      他像被烫了,目光很快移开,湿着头发打算往回走。

      “李卿玉,你看着我。”

      男人大步跨过来,长臂一伸抓住他。

      所有隐忍在浮冰下的激烈都猛然跃出来水面,刹那间,压抑的情绪迸发,过斯缘捏上他的手腕,继而便控制不住地紧紧把李卿玉锁在了怀中。

      他满眼的血丝,眼下青黑,咬肌绷紧,用的力道也大得吓人,李卿玉一瞬喘不上来气,骨头都像要被这个男人按着揉进身体里。

      “唔...你...松开...呃...!”

      李卿玉皱眉,难受得直哼哼,可男人像是在惩罚他,不仅不松,还收紧了双臂,箍着他的腰和背,死死扣着确认他的存在。

      李卿玉刚使了点劲去推他,下一秒,就被男人往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痛得叫了一声,接下来是男人终于忍受不了出口的,铺天盖地的怒火。

      “你自愿的对不对!你就想离开我,甚至不惜要跟个傻逼跑,我一不管住你,你就要走,你以为跑了很自由吗?外面的人都是些贱人,只有我,只有我会爱你,别的人只会伤害你,你不记得了吗?他们是怎么强迫你的,你之前很乖的,为什么突然变了!你再回到之前的鬼样子,我怎么办!你想把我搞疯吗...!”

      李卿玉扭头拒绝接收他的发疯,男人似乎不可置信,又毫无体面地厉声质问了一遍。

      “为什么?你变了...!”

      这晚间狗血剧里才会出现的台词把李卿玉脑瓜子震得嗡嗡响,他没少看短剧,现在更是觉得荒谬。

      怎么好意思来问我的...!

      男人等不到他的回答,神情从震怒又神经质地转为破碎的凄苦,他脸上伤也未来得及处理,眼眶红得刺眼,像被爱人往心口捅了一刀,嘶哑着声音,问李卿玉。

      “为什么?你不信我了,是吗...”

      李卿玉神游天外的,本来想冷处理,现在听他自己提了,心情变得很坏。

      “你别管我了!让开!”

      他使更大的力气妄图撼动过斯缘压在他身上的重量,脸蛋都憋红,但是没有用。

      男人被他抗拒的表现刺得心痛,眼底盛满脆弱,居然踉跄着失了力气,他松开李卿玉,转而只轻轻牵住人的手,嘴唇颤抖。

      “好...我放开,你...你不要...”

      李卿玉没听清他后面的话,只辨别出不要两个字,又是什么不要?他漂亮脸蛋浮现不耐烦,从来没骂过过斯缘,现在烦得牙痒痒,忍不住秃噜了一句神经病。

      没曾想他就是这么一句,直接把过斯缘打击得晕了过去。

      李卿玉被他轰地压倒在沙发上,十分震惊。

      刚刚还在骂我的人,被我说了句神经病就厥过去了,什么鬼啊...!

      “阿婆!”

      他把昏迷过去的人推开,站起来揉了揉腰,又赶紧去找阿婆了。

      -

      过斯缘做了个噩梦,梦里李卿玉的样子不甚清晰,地面像一面虚幻的镜子,过斯缘不知为何,仰视着他。

      他很美,毋庸置疑,长发垂到了大腿,赤身裸体,雪白的皮肤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只是上面遍布着别人留下的虐待的痕迹。他一抬手,过斯缘便脖颈受痛,不由自主地把头仰得更高,往前爬了两步。

      原来,他们之间有一根狗绳,一端在李卿玉手里,另一端在他脖子上。过斯缘跪着,先是妒恨,想把玷污,伤害李卿玉的男人杀了,但很快,他就沉浸在这种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宁静幸福中,迷恋地看着那个虚影,情难自禁地想要去拥抱他。

      只是,在他伸出手的那瞬间,指尖即将触到那皎白的肌肤时,李卿玉便皱了眉,背过脸厌恶地骂了一声,很随意地,把绳子丢开了。

      “有病。”

      过斯缘不能思考,脑子里回荡着他带着沙哑的,沙甜的,冰冷彻骨的声音。

      对,我有病...我是你最恶心的...但是...

      他往李卿玉毫不留情转身离开地方向膝行,口中无意义地喃喃:

      “别讨厌我...不要讨厌我...李卿玉...别...”

      别不要我...

      那种压抑到极致,天旋地转的窒息感最终成了一个不断拖拽他往下陷的沼泽,过斯缘越是想靠近那个身影,越是被拉扯着掉进暗无天日的深渊中...

      “醒了就睁眼。”

      有熟悉的声音喊他。

      这声音和梦里一样,又完全不同,即使是有点儿烦的,但不是全然无情。

      还是在乎他的。

      这种认知让过斯缘从窒息中找到了勉强呼吸的氧气,他真的就缓缓睁开了眼。

      刺眼的光芒洒了进来。

      他的自信,从容不迫已经被李卿玉一而再地打破了,他看见李卿玉在病床边,第一反应是恐慌。

      李卿玉撅了撅唇,好声好气说了他们回家后第一句话。

      “...对不起,不该骂你。”

      过斯缘还未来得及露出微笑,说没关系,就听见李卿玉继续说下去。

      “但是,你怎么能把伍烊手打断呢?我跟他不是那回事...唉,你别管我的事了好吗?”

      过斯缘醒来后,李卿玉就一直躲闪他虚弱无力的目光,这一刻,他又和过斯缘对视,带着思考许久后的慎重。

      这简直是他这些年来最渴望说服一个人的一刻。

      “你不能那么对我,你知道吗?我想去上学,想继续做之前没做到的事...我不想做家里蹲的...不要再欺瞒我,过度保护了,我已经不会被别人轻易伤害了。”

      “过斯缘,我没有那么脆弱了,是你把我一步步带离泥潭,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应该松开我了,你看,这一次,没有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李卿玉就这么自然而然把一些从没想过的话说出来了,好像是另一个人在替他表达一样,说出的话,像石缝里突然涌出的泉水,无法遏制,完全出于真心。

      他那张面目,也近似妖邪或是神明,凤眼里含着浓烈的光,美艳绝伦,自信,乐观,有着蛊惑所有人的魔力。

      可是在过斯缘看来,他实在是天真。

      不久前,他还被几个恶心的男人拖着丢在床上,迷迷糊糊地任人摆弄,而现在,又被轻易绑走,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奸了又奸,甚至因此有移情别恋的迹象。

      而他说,他可以应付,他不会被伤害?多好笑...

      上学,那种场合有太多人觊觎他了,他不安全...

      医生也说过,一旦那根神经的抑制效果解除,受到侵害后留下的的后遗症反而会更加严重...

      到时候,他肯定无法接受自己和男人在一起...过斯缘无法眼睁睁看着亲手修补好的裂痕再一次破碎...

      不过过斯缘也明白,难以理解这一切的李卿玉,他的喜欢也是不会那么快收回的,不应该再露出纰漏,把人越推越远了。

      该死,只是有一个人插进来,稍微挑拨离间,他就不相信自己了...?

      过斯缘有些疯魔地想着,身体状况让他大脑神经抽痛,正欲重整旗鼓,牵起嘴角说些软话,却看见李卿玉抿着嘴唇,盯着他要一个答复,分明表情唬人得不行,眼里却不声不响就流出了泪。

      他哭了...?

      这眼泪把过斯缘打的猝不及防。

      怎么哭了,我都还没哭...

      他悲凉的心头又蔓上宠爱和无可奈何,撑起僵硬的身体,把人抱住了。

      “...好,我答应你,想做什么都去做吧,去上学...但是,我还是没办法完全放手,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是吗?咳咳...男朋友有正当权力,我必须管着你...”

      男人的声音低沉厚重,略带一点虚弱,但其中宠爱的意味从来没有变过。

      李卿玉想不明白,但感受到了安心的气息,呆了两秒,就任由他抱着了。

      本来想提分手,但是,他实在舍不得这个温暖的依靠。

      过斯缘抱着这只稀里糊涂伤人不自知的小刺猬,自虐般将他拥得更深。

      医院的苍白图景让过斯缘一直吊着的自尊松懈。这一刻,那种理想乡式的,完美的爱他已经不敢奢望,一个人的苦恋可能反而会轻松些...

      触手是李卿玉迤逦顺滑的长发,在指缝里溢出来,像水做的缎子,真漂亮。

      男人隔着一颗和他贴得很近,却相异的心,蓦地妥协了。

      李卿玉,不管你怎么想,我只会爱你。

      我比你想的更爱你,所以尽情胡闹吧,即使把本应该对我的感情给了别人...

      只要你能开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76 蒜鸟蒜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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