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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75 又又抓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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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写道——
晚晴:
见字如面。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离开你,离开樟村,去到一个安定的地方了。
别难过,别哭——
这几年来,我最欣慰的事,就是亲眼看着你从沉默寡言的小女孩,长成如今这样独立自我的姑娘。你是我教过最坚韧、最聪慧的学生。还记得你总是最早到教室,熹微晨光,你的侧脸那样专注。那时的你,心里只装着书本和山外的世界,像山谷里的凌霄花,纯粹而固执。
而现在,卯卯的出现,让山谷外分出了两条路——一条陡峭险峻,一条伶仃冷清。我很难过为什么你生来要遭受这样的不公。但不管你选择哪一条路,我都尊重你。晚晴,曾经我和你承诺过: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是孤身一人,我一定会支持你走出这片大山。
还记得你在读安徒生时,和我说,你这辈子最想看到的景色是北欧的极光和牧场。我由衷地祝福,有一天,你能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通往你心中的童话世界。
晚晴,不必回头看,泰然自若地迎接新的日子,大步向前走!我虽不能跟随你去,但请记得我一直在身后为你加油!
最后——望卯卯像你,聪慧,美丽,为自己而活。
珍重。
——李望舒
腊月廿三书
信中字字句句皆恳切爱护,不细细思索,看上去不过是一封寻常的离别信。但阿婆把这封家信交给他时,眼里是带着期盼的。
过斯缘不是心盲的人,他敏锐察觉到什么。他查过李卿玉的档案,在父亲那一栏写的便是李望舒这个名字。
一九七零年生人,省师范大学毕业,自愿参与第三届识育蓓蕾计划,下乡支教。教书五年期间,尽职尽责,广受学生家长的尊敬...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样一个具有觉悟和奉献精神的人,却是引诱女学生的禽兽老师?
只从信中来看,李望舒对林晚晴的感情是含蓄内收的,话语中几乎不含有旖旎色彩。
不对劲。
把阿婆接回魔都后,过斯缘便一直忙于调查这件事。
冥冥之中,似乎另有隐情。
很快,调查的人送回了一些消息。结合这封信,过斯缘用支离的线索拼凑出了当年的内情。
在李望舒自杀案中,其实还藏着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村长家的赵二。
赵二于李望舒自杀的前一年夏末,喝酒回家夜路时不慎跌死。
在此之前,赵二对于村子上的年轻女性常有骚扰,当中就有林晚晴。根据村民回忆,赵二对这个生得过于美丽的女学生有数次语言调戏,喝酒后亦有过拉扯和纠缠。
他继续叫人调查赵二,一天后,竟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赵二曾叫父母给自己说亲,他想娶林晚晴。
而林家的态度,虽没有板上钉钉直接同意,但也没有拒绝...
林晚晴有一个大哥两个小弟,都还没有娶老婆...
结合李卿玉幼年既没有爷爷奶奶认领,也没得一点外婆家的照顾,林晚晴又弃养他定居国外的处境,过斯缘有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
当天,他便带着李卿玉的档案和一根带毛囊的头发去了首都基因数据库查验。当然,这是瞒着李卿玉的,借口说是出差。
如有必要,他还需要派人去联系樟镇林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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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卿玉独自在檐下看雪。
自从伍烊跟他说了那些话,他就有点打不起精神。
以前不会去想的事,被有心提醒之后,便不能再装作不知道了,稍一思考,他发现事实确实如伍烊所说的。
遇到过斯缘后,他活得很好,富贵闲人,放普通人身上这已经算是不可多得的幸运了,但如果说,他本可以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呢?
他从小条件就困难,开蒙后,意识到自己有且仅有一条路可以走,他便拼了命地刻苦。你说他会成功吗?不见得,毕竟寒门贵子也只是凤毛麟角,更多的读书人都折损在半路上。但不能否认的是,如果李卿玉做了手术,就算有被退学的黑历史,他依旧会努力复学。
他得对得起自己。
可如今,温室的玻璃罩被打破,有人告诉他,他的人生,像楚门的世界中演绎的,被人有意的引导,训练,连他自己也无可奈何地放弃自己,从而滑向了安逸,一成不变,安之若素的另一端。
那他这么多年的伤怀自哀到底算什么?没有意义。
出离愤怒,和被愚弄的茫然浮上心头,李卿玉脑子乱乱的,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对过斯缘的感情。
想到这个人,虽然还是会有心动的感觉,可经伍烊的一番搅和,他好像,确实没有那么喜欢他了。
李卿玉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掌心慢慢融化。
他抬头看,一片片的雪还在紧随其后。
趋利避害的动物天性在他身上尤为明显,他没有成本去试错,他不能再陷下去。
这样想着,李卿玉竟有些逃避接下来和过斯缘的相见。
是的,他有预感,过斯缘马上就会找到他。
李卿玉打了个寒战,回身进了屋。
堂屋烧着暖炕,一点都不冷,伍烊坐在土灶后,拿眼角余光看他,眼瞳黑白分明,像极了一只被打怕了的小狗。
他脸上和脖子都带着伤,是李卿玉手指划破的或是咬伤的。
男孩子没长成的样貌,配上那些伤口,看着很是可怜。
但李卿玉不会惯着他,他恶声恶气地问饭什么时候好。
伍烊见李卿玉没有不理自己,赶忙把已经添好热炭的烘手炉子递到李卿玉手中,老实回答道。
“再等十分钟,已经熟了,还要闷一下更香。锅里还炖了一只鸽子,晚上喝点汤再睡...”
把伍烊的叨逼叨左耳进右耳出,李卿玉看看他劈柴烧炭满是冻疮的手,再看自己白白嫩嫩干干净净,还拎着炉子烤火的手,烦躁感挥之不去。
他们的身份位置好像颠倒了,李卿玉才像是那个冷酷凶恶的绑匪,而伍烊则是那个百依百顺的人质。伍烊除了会在他走出村子边缘时默默跟在他身后,其他时候,都只是守在家里,要么给他做饭,要么帮他洗衣服铺床。
他基本上是自由的,而伍烊围着他转。
李卿玉深呼吸一口气,真的无法理解,难道这小子把自己拐来就是为了伺候的吗?演变形计?哦不对,晚上男孩会跟他索取报酬。
“...好了不用了,随便吃点吧。”
李卿玉揉揉太阳穴,自己拿了碗,打开锅盖。
那锅盖很大一个,还蛮重,李卿玉正要使点劲,伍烊忙伸过手帮他揭开,又夺过他手里的碗,给他动作利索地盛了一碗。
李卿玉就站在旁边,有点儿不得劲。
他也不是忘本的人,小时候也是住在农村的,不过跟阿婆在镇上生活也确实很多年没用过土灶了。
伍烊像能感知他的不快,看他一眼,语气带点哄。
“不是饿了吗?那先吃吧,这里有油烟,我来就行。”
于是李卿玉抱着碗坐上了饭桌,等伍烊把菜端上来。
伍烊不愿意亏待他,好像他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就是在冬天的农村,一口土灶,也要烧出荤素搭配加汤的六个菜,饭后还给他洗一个沙梨吃。
李卿玉瞅他那做奴仆亦甘愿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没忍住搁下筷子出声打击。
“明天就算了吧,不用烧饭了。”
也不知道伍烊有没有懂他的意思,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沉沉地应了一声嗯。
看来他也是知道的。
就这特么藏人能藏到什么时候,也就是一时冲动了。
李卿玉吐出一口气,这才开始吃饭。
而少年在他身后,转过脸把目光锁住他,默默地看他吃着自己亲手做的饭菜,黑幽幽的瞳孔里,既有满足,又隐含着不甘。
李卿玉吃得差不多,刚放下筷子,一直蹲守着默默观察他的少年便凑了过来,用手试探着环住了他的腰。
见没有遭到拒绝,那只筋骨枯瘦的大手在李卿玉肚子上摸了摸,摸到象征饱足的小小的鼓起后,便伸进了他的衣服里向上探寻。
少年从背后搂住他,把脑袋轻轻放在了李卿玉有着好闻淡香的颈窝,动作难耐又留恋地蹭着。
要是有第三个人看见了,绝对认为这是温馨的一幕。
姐姐,和弟弟,在满室烟火气中,像一对家人一样,依偎在一起。
李卿玉皱起眉,轻嘶了口气,脸上浮现了厌恶混杂着厌倦与无奈的神色。
伍烊看不见他的表情,兀自沉迷在突如起来的情动中,身下紧紧贴住了那段让人疯魔的弧度上摩擦,口中不禁喃喃呼唤。
“姐姐...我...好开心...好喜欢你...”
李卿玉不知道他为什么今天这么着急,可能他也知道时间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闭上眼,李卿玉努力忽略男孩,不,男人那只手作恶发出的窸窣响动,脖子上温热濡湿的触感,脑子里只一遍遍轮播着一个念头。
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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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斯缘来得比想象中要快一点。
彼时已经做过了一轮,伍烊用锅里烧的水放温了,给他擦洗过后,没忍住,黑暗中,把脸送了上去。
一声脆响,灯光洒满,满室如昼。
李卿玉受了惊,顷刻捂紧了身上的遮盖物,而伍烊在被子下轻微的透光中,看见了自己一直讨好的那只羞怯的贝。
李卿玉不让开灯,还得让他在被子里,这会儿有人开了灯,伍烊倒是得偿所愿,看见了那里承,欢的样子。
于是他嘴边便流露了一抹笑,浑身餍足地从被子里退出来。
过斯缘目眦尽裂,他赶过来,在冬天,口中还呼着阵阵热气。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雕花木床上,李卿玉回过头不愿面对他,而奸夫钻出来,还给一身粉色欲痕的李卿玉掖了掖被子,这才慢悠悠正对他,舔了舔嘴边的水光。
那张脸不像秦朔的那样带着邪恶的英俊,让人想一拳打烂,反而是平静的,冷彻的,就算脸上沾湿,依旧有股年少轻狂,绝不认怂的犟种劲。
过斯缘没有耽误一秒,衣服没换,头发没打理,可对比少年显而易见的穷酸,他身上天然的清贵体面,让他依然胜出许多。
可过斯缘无暇顾及自己和伍烊孰胜孰负,他只是一触及到李卿玉咬着唇逃避的模样,那股从脚底一直升到头顶的滔天怒火,便像被泼了一桶数九寒天的冰水,只余了惨淡的死灰。
心像被无端剖开,迷茫和刻骨的痛楚,让男人差点跪到地上。
他,怎么不愿意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