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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不知如何面 ...


  •   乔望瑜没有重新回到席间,而是咬着牙,艰难的一步一步拖着满身疲涨酸离开长公主府,她甚至不敢遇到人,生怕别人一看见,就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然后骂她不知廉耻,水性杨花,然后传到齐誉耳边。不行,绝对不可以,要是这样的话她会疯的。

      她只有齐誉了,要是齐誉不要她,她活着还有什么用。

      等她一路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避开府上下人后,终于在眼前发黑要晕倒在地时,坐上了自家的马车。

      分明是家里的马车,但她并没有任何使用权,就像是一个只能乘坐不能使唤的外人。

      现在的她很累,累到连眼皮都睁不开,只想要像一滩烂泥瘫着一动不动,更想要放空大脑把前面所发生的一切都给抹掉,遗忘,唯独身体上的不适正源源不断的提醒她。

      不久前她遇到了什么,强占了她身体的男人又是谁。

      这一刻,身体蜷缩成一团,连哭泣都不敢发出声音的乔望瑜是想过死的,可在簪子刺进柔软生温的皮肤后,感受到脖颈传来的细微刺痛后又手腕发抖地松开了手。

      她不想死,她还没有嫁给齐誉,更没有让齐誉恢复记忆。

      要是她那么轻易寻死了,等齐誉恢复记忆后会不会认为自己不够爱他,要不然为什么都不等他恢复记忆。

      当长公主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乔望瑜换衣服的院外,还没等她们靠近就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不堪入耳的暧昧声响。

      成婚过的妇人纷纷面红耳赤得移开视线,未成婚的则是羞红了脸,唯一不变的都是在心里直骂世风日下,更有和乔家不对付的偷偷去瞧乔夫人阴沉如锅底的脸色,满是幸灾乐祸。

      要是他们家出了那么个丢人现眼的女儿,只怕啊,这脸早就丢尽了。

      克制着唇角弧度的乔歆月听见里面传来的声响,着急慌张的就要推门进去,捂着唇带着愤怒的悲戚,“姐姐,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啊。”

      “就算你再讨厌我,讨厌爹娘也不能自甘下贱毁了自己下半辈子,你简直是糊涂啊。”

      床榻上忘乎所以的两人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后,身体迅速分开,各自手忙脚乱的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就要往外走。

      在发现出去的门已经被堵住了后,忙扯了被子盖住身体的女人心虚发抖得不敢抬起头来。

      她的举动更让乔歆月肯定乔望瑜在害怕,心中快意满得快要溢出,一双盈盈杏眼盛满打抱不平的上前就要扯开女人身上的被子,“姐姐,没事的,我相信你肯定不是自愿的,是不是那人强迫的你。”

      用被子包裹住自己的女人浑身发抖,低垂着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我………”

      被打扰了好事的承安伯世子脸色铁青,肥胖的五官狰狞得皱成一团,怒目圆瞪地指着门外,“看什么看,还不给本世子滚出去!”

      “哦,本宫倒是不知道世子威风大得居然能做我长公主府的主。”身后领着一干贵女夫人的长公主脸色铁青得像淬了毒的刀尖,目光冷冷扫过床榻上的狗男女,满地狼藉之色。

      额间青筋直跳,眼神如刀子般盛起凌厉寒意,“你们做什么吃的,还不将他们拉下来。本宫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贱人,胆敢在本宫举办的赏花宴上闹事。”

      她动不了皇后,不代表另一个女人动不了。

      打算彻底把乔望瑜钉死在耻辱柱上,并且再难以翻身的乔歆月眼眶泛红,护姐心切的上前拦住嬷嬷们,欲言又止还带着难堪的维护着身后的女子,“不行,我姐姐现在还没有穿衣服,再怎么样也得要让我姐姐穿件衣服才行,何况我相信姐姐她一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长公主斜睨了她一眼,转而看向从进来后就一言不发的乔夫人,皮笑肉不笑,“乔夫人,按理说这是你们的家事,本宫本不该插手的,可今日之事发生在本宫府上。你说,本宫该如何处置?”

      虽用着询问的口吻,可那板上钉钉的不正是威胁。

      一时之间成了众矢之的的乔夫人难堪愤怒得,恨不得上前亲手掐死乔望瑜,要不是她,自己怎会丢人至此,掐着掌心,深吸一口气后缓缓从人群中走出,神色冰冷如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死人,“她既犯了错,何况本身行为不端,无论殿下如何处置都是她应得的,臣妇没有任何异议。”

      她就差没有将乔望瑜和乔家撇清关系了,毕竟谁家出了那么个不知廉耻的女儿,怕是恨不得连夜都拉去浸了猪笼。

      长公主满意地勾起唇角,眼眸锐利半眯,“还不为乔大小姐披上衣服。”

      不着寸衣的女人被婆子粗暴的从床上扯下来,羞愤绝望得挣扎着求饶,“不是,奴婢不是乔大小姐。”

      在那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秀美小脸时,乔歆月瞳孔里的得意的寸寸消失,嗓音虽然拔高透着尖锐,“怎么是你!”

      众人这时也看清了床上的女人并非乔望瑜,联想到乔歆月刚才说的话,大家对她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了。

      都是在高门后院里讨生活的人精,谁能听不出她话里的小算盘。

      指甲快要掐断的乔歆月,怎么都没有想到床榻上的不是乔望瑜。

      如果她不在这里,那她去了哪?

      更让乔歆月感到难堪的,是她刚才说的那些表面为乔望瑜说好话,实际上却在明里暗里坐实她水性杨花,不知廉耻,想要逼她去死的那些话。

      还并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的乔望瑜回到马车后,就迅速把身上的衣服换掉,换上了另一件更显破旧的衣服穿上。

      此时的她下半身泥泞一片,只要她一动就如开阀的洪水一样,她知道要将里面的东西弄出来,更要用水清洗干净。

      可她现在根本没有干净的裤子换上,更没有清水清洗,甚至连她动静大得都会被马车外路过的人听见,只能强忍着羞耻把帕子卷起成团,就像是第一次来月葵时那样堵住,生怕到时候会流出来怎么办。

      乔望瑜正脚趾头蜷缩着羞耻堵好,就听到了马车外传来的脚步声,身体僵硬得掌心冒出冷汗,就连呼吸都屏住了。

      因为她是害怕的,是不安的,生怕别人知道她不久前正遭遇了什么。

      要是一旦知道,她肯定会被拉去浸猪笼的。

      脸色称不上好看的乔歆月掀开帘子,见到她已经回来了,眼里的怨毒浓郁得快要藏不住,脸上则是挂着笑的,“姐姐,你刚才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我还以为你是遇到了什么事呢。”

      生怕她会发现什么的乔望瑜,此刻整个人的身体都是紧绷的,声音因为前面哭得太狠,带着指甲划过草纸的沙哑,“我前面迷路了,本来想去席间的,又见你和她们说得正开心,就不好过去打扰。”

      因着马车内光线昏暗,乔歆月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常,只是眯着眼,说起了一句牛马不相关的话,“姐姐可知道,你走后席间发生了一件大事吗?”

      “哦,是什么?”此时的乔望瑜死死掐着掌心,才不让自己看起来过于慌张。

      “前面姐姐你走后不久,居然有人胆敢在长公主举办的赏花宴上行伤风败俗的不轨之事,姐姐可知道他们是谁?又知道他们的下场是怎么样的吗?”乔歆月尾音上扬的刻意停顿一二,眼睛死死盯着她不放,就如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我不知道。”在乔望瑜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一片死灰时,觉得自己有点儿蠢的乔歆月才不紧不慢道,“自然是将女的沉猪笼了。”

      说完,乔歆月忍不住捂住嘴呵呵的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又意有所指,“所以啊,姐姐你可千万不要做出偷人的蠢事来,要不然啊,被浸猪笼的人就是你了。”

      本来乔歆月让她来参加赏花宴,就是想让她在身败名裂直接被拉去浸猪笼,要么就是被打发回乡下庄子配个小厮管事,谁知道她居然会有那么好的运气躲过一劫。

      不过她只会好运一次,自己不信她次次能好运的躲过。

      乔歆月离开时,忽然问了一句,“姐姐你的声音怎么那么哑,是遇到了什么吗?”

      呼吸骤停的乔望瑜瞬间头皮发麻,以为她是看出了什么,低垂着头不敢和她目光对视,“我担心席间喝多了水会去如厕,就不敢喝太多水。”

      “哦,是吗,但我怎么觉得………”

      “阿月,我们该离开了。”乔夫人的声音适时传来,才将乔歆月觉得奇怪的地方打断。

      等马车停在乔府大门前,乔望瑜害怕会被人看出异样,即便两条腿早已酸软无力,都要掐着大腿,咬破舌尖强迫着走。

      等回到落霞阁,回到自己的床榻上,乔望瑜才敢露出一直压抑的恐惧,害怕,还有那如潮水般的绝望。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更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面对齐誉。

      原本她以为只要让齐誉恢复记忆,他记起自己后娶自己就好了。

      可是在发生了今天的事后,就算以后齐誉恢复了记忆,镇国公又怎会允许失了清白的自己嫁给他儿子。

      为什么老天爷要那么对她,每次在她就要接近幸福的时候就给她当头一棒。

      先是说好了等赚取军功就回来娶自己的齐誉,失去了记忆忘了自己爱上了乔歆月。

      就连她………

      傍晚,端着饭菜的丹芸推门进来了,问,“小姐,要吃饭吗?”

      “我不饿。”刚埋在枕头里闷声大哭过一场的乔望瑜嗓音是哑的,身体亦是软绵绵得没有一点儿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乔望瑜才嗓音发哑的对丹芸说,“我出了一身汗,你帮我准备些热水来洗澡。”

      丹芸对她总吩咐自己做事有些不满,把端来的饭菜重新端走,“婢子今天来了月事,实在是不舒服。”

      “好,你不舒服就先休息吧。”心生愧疚的乔望瑜以为她是真的不舒服,倒也没有多想。

      平日里丹芸要做的事已经很多了,她不能总是麻烦人家。

      等身体恢复了一点儿力气后,天已经黑了,屋内没有蜡烛油灯点燃,她只能借着微弱的清冷月光,艰难的,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

      脚刚沾地,就双腿发软得直接摔倒在地,那处儿更传来撕裂的剧痛,本以为前面流干了的泪水,又一次不争气的落下。

      抬手抹掉脸上泪水的乔望瑜第一次庆幸她住的地方偏僻,就连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没有几个,就算她哭得再大声,再狼狈也不会被人笑话。

      等哭得双眼红肿只剩下一条缝视物,哭得嗓子眼发疼后,咬着牙的乔望瑜才再次靠着床沿站起来。

      可是她身上太疼了,两条腿还酸软得没有一丝力气,每一次刚要靠着床支撑着爬起来,又会双腿发软的跌坐在地上。

      无论她怎么捶打,掐自己的腿,埋怨痛骂自己的一双腿,它们都像是没有一点儿知觉,就好像她的两条腿在此时都不在属于她了。

      昏暗的房间里,唯有她小声的啜泣声在回荡。

      齐巍在假山里,目送着那小姑娘哪怕难受得双腿直打颤,也忍着不适的离开后,匆忙将衣服套好就一路跟在她身后,为她引开会遇到的丫鬟和护卫,确定她上了自家马车后才离开。

      等回到镇国公府,立马阴沉着脸招来下属把陆怀瑾叫来。

      今天本来在城外义诊的陆怀瑾得知他出事了,马不停蹄提着药箱赶回来,知道他是中了什么药后,难免幸灾乐祸地扬起一双狐狸眼,“我还以为将军百毒不侵,没想到也会有在阴沟里翻船的时候。”

      眉眼阴沉的齐巍并不反驳,此次确实是他不小心才会着了道,“这药叫什么?”

      他以往也接触过这类禁药,却没有哪一样比得此药来势凶猛,阴毒刁钻。

      “没想到博学多才的镇国公也有不认识的药。”陆怀瑾调侃了一句后,在他扫来的冰冷警告下,继而喉头一噎道,“其实此药有个极为好听的名字,叫醉胭脂。名字虽好听,实际上这药霸道阴毒残忍,早在前朝就被列为禁品,就连药方都被销毁了,也不知道下药之人是从哪儿弄来的。毕竟此药只要人不小心吸入一点都会中招,想要解决唯有男女敦伦才可解。还好你及时解了一半药性,否则你现在恐怕全身武功尽废,沦为废人。”

      陆怀瑾就差没有问,是哪个姑娘夺了他的清白,又是谁下了那么歹毒又阴狠的药。

      双腿盘膝坐在药桶里的齐巍能感受到,体内气息紊乱且暴戾,要是在不压制,恐会在下一刻冲爆静脉,一想到下药之人,眉眼阴沉翻滚着杀意,“这药除了男女敦伦外,还有其它方法可解?”

      正帮忙扎针,好逼出他体内多余药效的陆怀瑾摇头,幸灾乐祸中带着戏谑,“此毒歹毒就歹毒在这,中了此药的人要和第一次敦伦之人连续解药一月,体内的药性才能彻底清除。所以我才问你,到底是哪个女人夺了你的清白之身。”

      陆怀瑾接收到男人犹如杀人的骇然视线,讪笑地摸了摸鼻尖,“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不过你这药还是得要解的,否则很容易暴体而亡,要么就是沦为废人一个。”

      厚重的黄梨木雕花开打开又合上,恰好隔绝了天际最后一抹光亮。

      身体后仰倚靠着浴桶,两只手攀靠边缘的齐巍不禁发出一声自嘲,他以为有些错误一次就够了,没想到老天却是想让他一错再错。

      等泡够时间后,齐巍长腿迈出浴池,走到旁边用木勺舀起清水冲刷走身上黏糊药汁,至于腿间尚未退散之物,仅是瞥了一眼就未曾理会。

      推开门槅的齐巍轻摁眉心,叫来李善宥把准备好的伤药还有避子拿来,原本是想要让人送给她的。

      如今竟想亲自拿去送给她,何况自己还欠她一句道歉。

      无论她接受与否,他都得要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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